凡煙小說

☆、心悅君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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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葛楚做好了一盤壽司,作為她的晚飯。

湛濡那家夥現在在幹什麽呢?葛楚喃喃自語,在這座她熟悉的城市裏,將近十年的光陰使它物是人非,除了工作室的同事之外,和她最熟的就是湛濡了。那個女人,年紀輕輕的就知道喝酒,不行,得經常去看看她,反正一個人吃飯也很無聊嘛。

葛楚拎著壽司帶著芥末,為了防止湛濡又對著她把酒言歡自娛自樂,她還特地去附近的麥當勞買了兩大杯冰鎮可樂。

黃昏又至,修剪木籬的影子,天漸漸長了,葛楚哼著《黃昏曉》往湛濡住址所在的那條商業街走去。

恍然間仿佛看到了什麽。

一個青年佇立在不遠處,深藍色的曲裾被黃昏映照,回眸時泛起暖意的微笑,左眼下的淚痣卻顯得淒美異常。

葛楚不由得為之一顫。再次擡頭,她看見了湛濡家門口的杏樹,原來已經走到她家了,只是門梁上的酒鋪招牌怎麽沒了?

穿過前廳,酒櫃裏依然規矩的擺放著酒壇,桌上的器皿卻不見了,來到院落,也沒見到她的人影。葛楚經過石桌,走到她的房門前,門虛掩著,她走了進去,一片昏暗。

她看到湛濡坐在落地窗旁的角落裏,失神的看著地板。

“怎麽不開燈?”葛楚找到了開關,點開,屋子裏瞬間亮了起來,她走過去說,“我帶了晚飯,一起吃啊。”

湛濡擡起頭,她今天居然穿著正裝,黑色的襯衫和西褲,白色的風衣,連頭發也利落的挽在腦後。她看著葛楚,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曾經沒有的光彩,修長的眼角下有一顆淡淡的淚痣。

這情景被窗戶反射,空間裏都彌漫著微妙的輕柔氣息。

“嗯。”湛濡站起來,帶葛楚去了客廳。

一邊嚼著壽司,葛楚一邊問:“你這是找到工作了?”

“兩三天了。”湛濡把風衣搭在椅背上,隨手把頭發松了下來,又回到宅女的本色。

“你是從事什麽工作的?”

“IT,沒想到吧?”看到葛楚一楞,湛濡還得意的笑了一下。

葛楚在內心中感慨萬千,自己的一番“教誨”居然這麽見效,但自己當時好像忽略了什麽,略帶感傷的說道:“那我以後就不能隨時來這兒了?有點可惜啊。”

“晚上來不也是一樣嗎?”湛濡又拿出一把折扇,扇了幾下。

葛楚湊上前看了看,這次畫著小舟飄搖的山水風情,寫著什麽“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問:“你畫的秋娘渡與泰娘橋?”

“哈,被你看出來了,其實這兩個不只是地名,也是酒名。”

“哦,”葛楚又像長了見識似的點點頭,“這又是你釀得酒?”

“不是。”湛濡喝了一口冰鎮可樂,自從上班起,她就把喝酒改成喝茶了,不過偶爾喝點飲料調劑一下也不錯。

秋娘渡與泰娘橋,湛濡初聞其名是因為喝了這酒,後來才去的這兩個地方。

客棧裏,湛濡、葛楚和顧彥三人歇了腳,店小二招呼道:“各位客官要來點什麽?我們這有……”

“就要夠這些銀錢的菜,有酒嗎?”湛濡拿出幾枚碎銀,客棧裏無非就是那些菜,她可懶得聽他報菜名。

“有、有,”小二收下銀錢,又說起店裏的好酒來,頭頭是道。

“顧兄想喝什麽酒?”湛濡轉而問道。

顧彥客套說:“讓湛兄弟破費了,清淡些就好。”

“好嘞,”小二把手巾往肩上一搭,“那客官可要住店?”

“兩間上房。”

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下酒菜和兩壺酒,小二笑道:“這壺是秋娘渡,這壺是泰娘橋,都是綿柔好酒,絕對合您口味。”

湛濡和顧彥酣暢對飲,葛楚也喝了一小杯,這酒味透著紅顏暖香,溫軟妍麗,的確是好酒。

席散,顧彥去了自己的房間,葛楚和湛濡也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湛濡她們就被街市上的喧囂吵醒,起來後去叫顧彥一起下樓趕路,敲了門卻半天沒人應。湛濡推開門,房裏是空的,而且收拾的整整齊齊,桌上留了字條。

湛濡讀完後說:“他到街上轉去了,楚兒,我們也去逛逛。”

“好啊,街上有賣冰豆糕的,我都好久沒吃過了。”葛楚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樓下拽,在眾人眼裏的情形,就是年輕小夥被一個小丫頭拖上了街,兩人一路上嘻嘻哈哈沒個正形。

葛楚吃著冰豆糕,湛濡在旁邊不遠的攤子上買五彩繩,正好快要過端午了。正當這時,卻有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目測是沖向湛濡。

湛濡只是這麽想想,但他們當中的一個真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力度還不小。

“各位兄臺找小生可是有事?”湛濡轉過身問。

另一個家丁卻炸了毛,指著湛濡喝道:“沒錯,就是這個人,昨晚潛入府上偷了東西,我看得很清楚!”

“呃,什……麽?”沒等湛濡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她就被剛才拍過她肩膀的家丁抓住胳膊往地上摔,還好她反應的及時,另一只手撐住了身子,才沒摔下去。

那家丁又用了用力,見湛濡還不倒下,便揮起拳頭就要打,湛濡連忙說了一句:“哎——好漢饒命!有話好說啊。”

說到這,那碗口粗的拳頭在快要落到湛濡的鼻梁上時,停住了,袖筒一抽滑出一把小刀,明晃晃的懸在離湛濡眼睛不到半寸的位置:“把你偷走的東西交出來,留你條命。”

湛濡無奈地笑了笑:“那個,我要是交不出來呢?”

“那就不光廢了你這雙狗眼,順便,把你的命也收了!”那個家丁陰森森的威脅道。

“可是,我沒偷你家的東西,真的交不出來啊。”都到了這種時刻了,湛濡還是一臉毫不在意的樣子,一旁的葛楚看著都替她著急,然而這時,她側目向葛楚使了個眼色,葛楚會意,立馬離開圍觀的人群,去找顧彥。

“哼!”那個家丁揪了揪她的衣領,使她的眼睛離刀刃又近了幾分。

“這位兄臺,你看我們是萍水相逢,非親非故,啊不,無冤無仇的,這樣有點——”話語間,湛濡突然起身一躍,一手打飛了刀,一腳踹翻了那個家丁,輕盈的落在地上,“不太好吧。”

那邊還傳來了另一個家丁的慘叫,原來那把刀正中他的小腿。

湛濡朝他冷冷一瞥,然後絕艷的莞爾一笑:“小生真的沒有偷你家的東西,各位,讓路吧。”

另外趕來的幾個家丁依舊不依不饒,眼看著又要打起來了。

這時,人群後傳來一聲怒喝:“都退下!”

人群中讓出了一條路,走來了一位老者,瞪著一雙渾圓怒目,對他們說:“誰讓你們濫傷無辜的?”

“李管家,我們沒有傷到他,倒是他傷了我們中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回答道。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李管家緩下臉色說,“實不相瞞,府上丟的是塊通靈寶玉,他們一時心急才會如此莽撞,望公子見諒。”

“昨夜小生一直待在客棧沒有出門。”湛濡前去說道,正好葛楚也趕來了,便回頭看向他們,“那姑娘是與我同行的,可以作證,客棧的掌櫃和小二也都知道。”

“可是老霍也不會看錯的。”這邊這個家丁繼續爭辯道。

“你又沒有證據,”葛楚走上前,她有點沈不住氣了,“我們泠……”

“我們兄妹二人是靈州人士,此次是與友人一起出游的,我們剛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怎麽會那麽容易就找到你家,還偷了你家的寶物?”湛濡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袖筒,卻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物塊,心下一驚,自己身上何時多了這個,便拿出一個藥瓶,“這創藥就當是我傷了二位兄臺,賠個不是。”

“多謝公子寬宏大量。”

人群散盡後,湛濡和葛楚回了客棧。

“顧兄人呢?”湛濡從街上回來一直沒看見他,問,“你沒把他找回來?”

“我到處找了一遍,都沒看見他。”葛楚伸了個懶腰,沒當回事。

湛濡和葛楚都明白,那個顧彥不是個普通來歷的人,路上遇到的山賊和鬧事的家丁估計都和他有關,現在是甩手走人了吧。

“那我們也走吧。”湛濡背上行囊,對她笑了笑,替她把松了的簪子插好。

葛楚挽著湛濡的胳膊,兩人牽著馬走出城門,湛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把湘澪叫了出來:“湘澪,把這個還給他們吧,我們就在城外,快去快回。”

藍衣少女接過玉佩,悄無聲息的飄走了。

“唉,這個玉,估計是他放在我衣袋裏的。”湛濡見葛楚不太確信的眼神,解釋道。

“餵,你有沒有在聽啊?”湛濡揉了揉葛楚的頭發,把她叫醒。

“啊?我在聽,你不是在講秋娘渡與泰娘橋的來歷嗎?”葛楚猛然坐起來,最近熬夜熬得很晚,還經常是一個通宵那麽耗,她都成為“特困戶”了。

“哪有,我是問你,有沒有在聽這首歌。”湛濡晃了晃手機,又放下,微笑著說,“不過你這麽困了,就睡吧。”

“……”

手機播放的是《黃昏曉》,沒想到湛濡也喜歡這首歌啊。

聽完歌,葛楚要回去了。

“我送你吧,就當散步了。”

“哦。”葛楚答應了, “你笑什麽啊?”

湛濡怔了幾秒,回答:“不告訴你。”

葛楚也懶得再問,她今晚還要趕畫稿,因為又來了靈感,感慨了一句:“今晚我又要狂歡了。”

“什麽啊?”湛濡快走了幾步,與她並肩,問。

葛楚盼目一轉,故意湊到她耳邊,怪聲怪氣說:“呵呵,就不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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