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輪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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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個早春,對於中學時代的葛楚來說依然像一個旖旎的花海夢。

那是初一的下半學期,班級裏新轉來了一名女同學,叫張清羽。她就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最後一張單桌上,一頭清揚的短發,明眸皓齒,鼻梁上架著一副清新的藍邊眼鏡,身材高大修長,是個比較中性的女孩。

轉來的第一個星期,她總是一個人,很孤寂地坐在最後一個單坐上。

葛楚也很孤寂,而且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她已經習慣了,所以也沒留意那個新同學,好像她的到來與自己毫不相幹,其實也的確如此。

可是有一天放學,葛楚卻不得不去和她打一聲招呼。

“你輸了,願賭服輸,放學後你要去和她打招呼。”幾個女生圍著她,只是因為她猜錯了一道題的答案。

去,就去吧。葛楚也毫不在意,出了校門,落落大方地和張清羽打了招呼,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番。沒想到對方豪爽性格,也回應了她,後來還每天和她一起順路回家。葛楚從來沒這麽開心過,每天有一個好朋友和她一起上學,一起在課間聊天,一起放學,心情簡直就像平添了一對羽翼,飛到了天邊。尤其是,張清羽和她一樣,都很喜歡畫漫畫,兩個人相當的志趣相投。

“你看,這是我最近新畫的。”下課後,張清羽拿著一踏畫紙給葛楚看,“我畫了快一年的的初稿,昨晚終於畫完了。”

“命輪之靈。”葛楚翻開第一框,念道,“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向命運之輪獻祭的靈魂。哎呀,你看完不就知道了嗎?”這時候,上課鈴響了,張清羽要回去,拿起畫稿說,“我回去再稍微改改,下周一再借你看。”

“好,別忘了啊。”

下周一,她卻沒來,位置就那麽空著。

後來,葛楚聽別的同學說,周五還是周六的那天傍晚,她幫奶奶擦窗戶,從十五樓上掉下來了,班上有兩名男生都看到了,其中一個還說:

“都摔成這樣了,直接埋掉算了。”

她還聽說,那是在公寓的第八棟樓,張清羽失足摔下來的時候,中途還撞到了一棵樹,才摔下來的。

其中一個女生告訴她:“那棵樹看起來光禿禿的,有點滲人。不過,有那棵樹擋了一下,應該不會致命吧。”

再後來,葛楚去問過老師,老師只是說,張清羽回山東的醫院治療去了。可是,葛楚從那個女生口中得知,張清羽的父親說,她還在我們這的醫院裏住院,沒有回老家,而且葛楚還記得她說過,她的老家在河北。

最後,那個座位就一直空著。

她們相識也不過一個星期,葛楚只相信她還活著,只把她當作一個過客,留給自己一個美好而虛浮的夢,畢竟,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然後,她就忘了她,一直以為自己由始至終都是孤獨的,孤獨地走過了學生時代,沒有所謂的友誼天長地久,一晃就到了二十一歲。

原來自己還有一個這樣美好的過客,那個喜歡在眼鏡片上畫幾筆圖案作修飾的女孩。

“事情就是這樣。”葛楚一臉悵然地說道。

蒼老師正看著手機備課,秋原川早就拄著腦袋小憩著呢,只有湛濡認真地聽完了她的回憶。

“那不如你帶我去找她,把她的心結解開,這樣也好讓她去輪回。”湛濡嘴角微挑,道,“你們二位,是去是留自己決定吧。”

秋原川睜開眼:“那我們就先走了。”

“原來你在聽啊。”

已經很晚了,至少末班車是沒有了,秋原川說,自己打車回去就行。於是,蒼辰接過自己的外套——之前看到秋原川睡著時給他披上的——也先回家了。只剩下湛濡和葛楚。

“我們也走吧。”湛濡看向葛楚,很久沒活動筋骨了,她還真有點期待這次的行動呢。

葛楚帶著她,從一樓一直走到十五樓,昏黃的感應燈下,那身影顯得格外孤寂,她到底一直這樣度過了多少年?

穿過漆黑的走廊,葛楚在一道門前站定,轉動鑰匙孔,準備進去。

湛濡卻攔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語道:“我先進去。”

葛楚看著她,點了點頭,眼中依然含著憂傷。

走進昏暗的房間,只有月光從狹小的窗戶透入,灑落一片莫名的慘白。

“向命運之輪獻祭的靈魂。”這時的湛濡,語氣中也帶著一種祭祀時的莊嚴和神秘。

突然有一股寒氣朝背後襲來,湛濡閃身一躲,站在了月光下,調笑道:“你終於肯出來了,有什麽執念可以告訴我,也許,我還能幫你實現。”

張清羽,現在應該是她的魂魄,站在原地凝視著眼前的這個人,卻多少又有些猜忌,不敢輕易放下戒備。

“是啊,清羽,她會幫你的。”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張清羽先是側目,然後緩緩地回頭看去,少頃,沈聲道:“我想見她。”

“誰?”葛楚柔聲問道,輕握住她冰冷的手,“我帶你去。”

在一棟住宅前,葛楚和湛濡遠遠地站在梧桐樹下,張清羽一人站在窗邊,望著窗後的人。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的女人,有自己的家庭,一個愛她的丈夫,和一個乖巧的小嬰孩,那孩子正甜甜地對著她笑,突然,嬰孩看向窗外,呆住了,然後又天真地笑了。那個幸福的女人,因為孩子的笑聲,也向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梧桐花開得正盛。

張清羽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張小巧的照片,照片裏,自己緊擁著另一個年齡相若的女孩。

過了一會兒,風吹走了那張照片,當葛楚她們在望向那座住宅時,發現張清羽已經不見了。

“她走了。”葛楚平靜道,也將自己的心安撫得平靜了下來。

她還記得,在清羽的畫稿上,最後一頁是這樣寫的:心,碎了,落了,一地的繁華……

其實這世間本無命運與宿命,有的只是自己走過的軌跡罷了,何苦在內心生出不必要的羈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的腦補:

葛楚:為什麽追我?

清羽:我要急支糖漿~

湛濡(揮了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告辭。

秋原川(轉身就走)。

蒼老師:我還有課,以後這種事不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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