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杏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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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川正和妹妹在院中散步閑聊。

“哥,你才回來了幾天,就又要走了。師父他們明日一早又要去閉關,你還真放心把閣派交給師姐來管。”秋暮雨說罷,嘆了一口氣,她擔心的當然不是湛濡來管理閣派。

“有機會,我會帶你下山。不過這一次真的不行。”秋原川明白,妹妹一直想下山,她雖然才十七歲,可能力已經與自己相當了,只是尚未接觸過外界,還沒有什麽處世經驗,有機會的確應該讓她好好磨練一下。

“算了,你陪我練劍吧。”

到了晚上,秋暮雨坐在水霧氤氳的浴桶中,撩了撩水,把整個身子都浸在水裏。隱約可以看到她白皙的手臂,上面刺著一只蝴蝶。那刺青閃過一道光,一位紫衣姑娘站在浴桶前,伸了個懶腰。

“我說夢蝶,讓你陪我練劍的時候你不出來,怎麽我沐浴的時候你就出來了?”秋暮雨向後靠了靠,胳膊搭在浴桶上,“過來給我捏捏肩。”

“我做了一個夢,沒醒過來而已。哎?我又不是你的傭人。”夢蝶嘴上不服,但還是走過去耐心地做好傭人的角色。

秋暮雨愜意地瞇上了眼:“嗯,你夢見什麽了?”

肩膀上柔軟纖細的手指一停:“也沒什麽,太亂了沒記清。”

就這樣安靜了很久。夢蝶是與秋暮雨從小就相伴的靈符,她嗜睡,出來的時間本來就很少,有時她會給秋暮雨講些奇異的夢,她也會解夢,但大多數時間,兩人還是默默地在一起,很安靜,也很習慣這屬於兩人的靜謐。

秋暮雨突然仰起頭,看著她:“夢蝶。”

“啊?”

“今晚陪我吧。”秋暮雨註視著她的時候,因為映著燭光,瞳中似閃爍著青焰,顯得撲朔,她伸出修長的手,在夢蝶的側臉留下一道水痕。

翌日,閣派弟子們依舊勤奮認真地練功,畢竟,有一雙和師兄一樣清冷的眼睛看著,他們哪裏還敢偷懶。

一大早上秋原川就走了,蒼辰又有要事在身,隨後也下了山,而湛濡,因為一想到要替師父看管幾個月的閣派就頭疼,索性把“看家”的事交給秋暮雨就不見了蹤影,葛楚自然和她形影不離,現在兩人不知道在哪逍遙呢。

面對接下來幾個月的“淒慘生活”,秋暮雨的臉色更冷了,被她視線所及的師兄弟們都不禁後背發涼了,所以現在都一個個面色凝重地練劍。

街頭那邊一片謾罵聲,一個女子被幾個家丁模樣的人趕了出來,看起來弱柳扶風,跌跌撞撞地走在人群中,突然一步沒有邁穩,身子向前傾去。那女子似乎要倒在秋原川身上,而秋原川只是不動聲色,腳下故意慢了一些,那姑娘正好就倒在那身長袍前。然後,秋原川熟視無睹地繼續向前走去。

無視周圍人的指指點點,秋原川從心底就不想接觸這個女子。那姑娘緩緩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幾步,一只手伸向他的肩膀。突然,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姑娘的手腕被秋原川一只手緊緊扼住,運到掌心的內力也瞬間被遏制住了。秋原川轉頭看向她時,她眼中的陰晦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柔弱不堪的神情。

秋原川只是平靜道:“姑娘若是站不穩就慢點走,小心扭傷了腳。”

那個姑娘被這種如同匿藏在溫柔下的寒刃般的眼神震懾住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直到手腕上的疼痛消失,才緩過神來。

半路遇到這樣的事,只令秋原川想快點出城,他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可現在已經是正午了,秋原川就在臨近城門的地方找了家店,點了些酒菜。這酒遠不如湛濡釀得好,既算不上清冽,也算不上綿柔,下次回閣裏的時候一定要多喝幾壇。不過,等再過幾天杏花開了,湛濡應該會釀些杏花酒吧。

正在這時,樓下來了幾個鬧事的,幾個江湖上的俠士打了起來,好像,還是為了一把什麽破刀。

真是擾人清靜。秋原川放下酒盅,結了賬就要走。下了樓,那些個江湖人士反倒漸漸消停了不少,都住了手。待秋原川快走出門時,其中一位五大三粗的卻擋在了他的路。秋原川沒有理會,想從他右邊過去,卻又出來一個瘦高個子,抱著臂站在他前面。

“最近傳聞薛家的白冥刀有了下落,是在一個男子手裏,而且那男子,嘖嘖,長得可是風華絕代啊。” 開口的是那個身量壯實的,他上下細細打量著秋原川,仿佛他口中說的男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秋原川沒說什麽,就當這話與自己無關,也沒有人註意到他眉頭微蹙。現在他還只是想離開這裏而已。

“這位兄臺,可曾聽說過此事啊?”那個男子繼續道,臉上的笑容都有些不對勁了,就像看到唾手可得的獵物一般急不可耐。

對於自討沒趣的人,秋原川向來懶得理會。有一種畜生是不擋路的,但既然右邊的路被擋住了,那就只好從左邊走了。

而那瘦高個兒卻移到了左邊,面上笑得和善,語調卻透著一股迂腐書生的酸氣:“兄臺沒聽說過不要緊,現在知道也不晚。還有件事,不知各位是否聽過:據說那公子哥兒還跟個姑娘似的,身上有股花香胭脂味。”

周圍一片哄笑,怎麽現在的武林高人都一個個的這麽低俗,和二十年前比真是江河日下啊。

彼岸花十分罕見,他們也不可能知道那是什麽味道,但能嗅到自己身上的彼岸花香,可見他們的內力也不是半瓶水。其實,秋原川常去閣裏的彼岸花叢是為了制迷疊,可是他們這樣口無遮攔,已經令他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那就從眼前的兩個人下手。

劍起,血落。等到兩人倒地身亡時,秋原川早就離開了。店裏的那些人想要追出來,卻剛走了幾無就暈過去了。秋原川早就註意到這些人不懷好意且其中幾個和剛才那些家丁是同一個人,於是他就趁他們毫無察覺的時候,在他們的酒裏下了一些迷疊。

在之後的幾天,秋原川經常會遇到向他索要白冥刀的不速之客,無論是在客棧裏宿留,還是在荒郊野嶺中趕路,那些人簡直是如影隨形,躲都躲不掉,而且追尋白冥刀的隊伍日益壯大,現在江湖皆知,不,是路人皆知,白冥刀在一位相貌俊逸脫俗的白衣人的手裏,而且就連他的行蹤都有人每日通告,索性他也懶得再躲了。

如果再告訴他們,這個人是天下頭號冷血斬魔者的話,恐怕他們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吧。

秋原川十二歲的時候就已是泠淵閣裏一名很出色的術士了,然而在他十五歲之前,江湖上還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因為江湖上人心險惡,他又年少氣盛,得罪人一定是時有的事,所以他一直都在斬魔,隱姓埋名。

十五歲的時候,秋原川得罪了當時江湖上惡貫滿盈的八大金剛,不過,在那時的他看來,得罪了八大金剛又怎麽樣,還不是被他一劍斃命。

結果,江湖頓時就轟動了。

再後來,一直以隱士門派自居的泠淵閣,因為四個術士而聲名遠揚。九皇子蒼辰,本身就以賢哲而天下皆知,又有天師血統,雖然孤高冷傲,但比起他那幾個心機狡詐的皇兄,已經是很溫柔的了。泠淵閣大弟子湛濡,翩翩濁世,驚才絕艷,多少佳公子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可就憑她的風流傲岸,又有誰人敢舍命陪君子?與之形影不離的葛楚,玲瓏可人又溫文爾雅,多少俠士羨煞了心,卻不得不為她的清高與矜嬌所屈服。而秋原川身為頭號冷血斬魔者,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心機深得可怕,江湖上見過他的人不多,但凡見過他的,對他的印象都格外深刻,因為他們都不敢相信那個羅剎般的人物,會與眼前這位空靈清逸的公子有半點聯系。

有些時候,人心真的還不如沒有心的妖魔。

這一路上,秋原川解決了不少為白冥刀而來的奇人異士,利益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它可以誘使明哲之士喪失理智,因不識時務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終於到了南月城,這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磨蹭到現在,其實還想接著往下寫的——下章攻受正式交手,這是個前世今生的文,女主也要在現世遇到她家呆萌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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