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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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句無意中聽到的“帥帥”驚到, 安然最後很恍惚地離開了。

一直到回到家有一會兒,才想到,不知道林淮現在是不是在家, 就這麽把果籃放在門口似乎不太好,於是想了想又打開微信告知了他一聲。

兩人的對話還停留在安然那句問話, 林淮不是輕易微信失聯的人,不會沒有看到這條消息,安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沒有回覆。

不過可能至少代表了這確實不是什麽再值得提起的重要的事,於是安然也徑直略過了自己的這個問題, 跟他說了一聲水果的事情之後便退出了微信。

“這張照片都快被你盯自燃了, ”霍書越舉著手裏的水瓶停在嘴邊,斜眼湊近林淮手裏的手機看了一眼之後哼笑了一聲, 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有用嗎?”

手機頻幕上是昨晚霍書越在朋友圈裏看到高中同學發的, 大概是聚會, 結果他隨意翻看的時候就翻到了安然和一個男生的照片。

兩人坐在一起, 抓拍的時候男生剛好偏著頭跟安然說著什麽, 雖然距離不算近, 但那男生的眼神就莫名讓人覺得兩個人之間有點什麽似的,加上周圍的人似乎都在游戲, 看起來只有他倆坐在沙發的角落裏聊天, 評論裏甚至有認識地人在問兩人是不是一對。

霍書越嘖了一聲,一邊為林淮默哀一邊轉手將照片傳給他。

“發給你不是讓你幹吃醋的, 再說了,你現在有什麽立場吃醋?”霍書越頗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賤地說:“不過也是,追女生對你來說是挺難的。”

林淮收了手機,沒理會他的垃圾話, 仰頭喝了口水才轉頭問:“下場比賽哪天?”

“這周五,”霍說越說,“怎麽了?”

安然晚上收到林淮的道謝,大概是剛到家,看到了她留下的水果。

安然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累了一天她已經準備睡覺了,見林淮道謝之後沒再多說,於是便也沒有打算回覆。

剛放下手機,屏幕忽然間又亮了起來。

林淮:這周五你有空嗎?

安然微楞了下,這句沒前沒後的問話讓她突然又想起了下午電梯裏的場景。

所以,林淮為什麽要在這種事情上對她說謊?

難道……

以往每次聽到其他人說起這個毫無根據的猜測都會讓安然莫名心跳加速,此刻也一樣,但從下午開始似乎又有哪裏不同了——

這個猜測好像也不是全然沒有根據。

比如“安安”。

又比如現在。

安然沒敢繼續往下想,腦子裏迅速回憶了下課表的內容,周五下午恰好有那堂公開的大課,不過一直到目前為止,林淮從沒出現過就是了。

安然正在猶豫是不是該直接告訴他自己那天剛好有課,但又好奇林淮有什麽事找她,還沒等她做出決定,林淮的下一條消息等不及似的就從對話框裏跳了出來。

林淮:要不要去看我比賽?

可能是因為安然沒有立即回覆,那天的對話最後所以林淮也沒有繼續追問,只說讓她考慮看看。

周五這天安然一早就收到了裴歡的消息,裴歡早就收到了霍書越的邀請,加上之前就在網上看到過林淮的賽車視頻,這女的對賽車型男癡迷過好一陣子,現在有了現場近距離觀看的機會,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這不,也連帶著拉安然作陪一起去看帥哥,還大言不慚地勸她:帥哥這種稀有生物,看到就是賺到。

安然那天雖然沒有直接答覆林淮,但不可否認,拒絕對她來說存在一定的困難——尤其當對象是林淮的時候。

所以下午第一堂課開始前,安然就提前向老師請了假,因為臨時有事,只能上一堂課之後就得離開。

公開課的老師大多不那麽嚴厲,上課的人多,加上每節課逃課的也大有人在,對此很少管束,所以這會兒看安然乖乖巧巧的態度來請假還顯得很高興的樣子,挺溫和地就同意了。

下午的課兩點開始,預備鈴聲打響過後,前來上課的學生陸陸續續進了教室,老師一如既往地取了名單準備點名,教室裏逐漸安靜下來,名單念了大半,上課鈴聲響起來時恰好叫到林淮的名字,前幾次的期待落空之後教室裏的人才學會不再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反應異常,老師念完幾乎沒怎麽停頓就很熟練地自顧一邊在紙上做記好一邊點點頭:“這位是缺席常客了……”

然而他話音未落,上課鈴結束的最後一秒鐘,教室的門被人踩點似的猛地推開了,不少人都下意識擡頭看去,看見來人時看得出來都很明顯地楞了一下,下一秒安靜的教室裏就爆發出了一陣起哄的聲音。

“我靠,林淮!”

“掐我一下!”

“這他媽……不愧是校草……”

“……”

女生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的,而且完全沒有壓低音量,很快所有人都註意到了,驚訝地看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出現在教室的林淮,好像瞬間忘了這節課林淮原本也是要上的一樣。

年紀大的老師這才從臺下的吵鬧聲中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什麽,擡頭時男生步子很大地朝教室某個方向去,風一樣的從面前經過。

想來老師也是對這位校草早有耳聞了,所以雖然林淮沒來上過課,也認出了他:“林淮是吧,我還以為這學期你是不打算賞臉來的,還不錯。”

說完埋頭繼續點名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後,跟在林大校草身上。

就見他在中間排的某個座位上停了下來。

對上林淮的視線時,安然還沒有回過神來,驚訝地擡頭盯著他的臉,看見他的嘴唇張合著,慢了好一拍才聽見他的聲音。

“你沒回我消息,所以我只好來找你了。”林淮微微弓著背,高大的體型輕易擋住了安然的所有視線,他一只手撐在安然桌角的位置,低頭說話,是一個靠近的動作,大約是跑過來的,說話時還有些喘,鴉羽般雙眸不錯地看著她:“安然,你會來嗎?”

安然看著他,他手上戴著黑色的露指手套,另一只手的臂彎還抱著安然見過的頭盔,好幾秒之後安然才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看著他“嗯”了一聲,楞楞地說:“……其實我已經請過假了,這堂課結束就會去。”

林淮很快應了聲好,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卻讓安然有一種男生好像松了口氣的感覺,連簡單的回應裏也似乎是帶著高興的。

安然看了眼周圍的目光之後,又轉向看著林淮,猶豫了下問:“你現在是要過去了嗎?”

“嗯,我先過去準備一下,”林淮說,然後緩慢地站直身體,他垂著眼看安然,不明顯地頓了很短的時間,然後忽然很淺地彎了彎唇,說:“那我到那邊等你。”

男生身高腿長,抱著頭盔很冷酷的樣子讓人根本離不開眼,前後在教室裏待的時間也不過兩分鐘,離開時經過講臺還被老師疑惑地問:“怎麽?不是來上課的嗎?”

高高大大的林校草被叫住的時候還挺不明所以的,看過去時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好像寫著“他又是怎麽認識我的”疑問,然後在臺下突然有人大聲提醒的聲音裏才想起自己有這堂課,眼裏閃過一瞬即逝的茫然,這個表情跟他總是冷酷的帥氣很違和了,讓前排捕捉到的女生都捂著胸口很不好意思地笑,遺憾的是校草只搖頭肯定了對方的說法之後也沒管他的反應就快步離開了。

因為林淮的突然出現,整整一堂課跟以往比起來顯得格外騷動,安然更是如坐針氈,雖然盡可能避免了回頭,還是能感覺到前前後後許多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所以下課後跟室友解釋了幾句之後便匆匆收拾書包離開了教室。

來到校門口時剛好收到裴歡發來的消息,兩人打車一起前往比賽現場。

四十分鐘的車程過後到達賽車館外,剛下車便有人前來領著她們進了大廳,沒一會兒就在大廳通往賽場的走廊上碰到了來接她們的霍書越。

“怎麽才來啊,等你們好久了。”

裴歡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才說:“你又不上場,管我們什麽時候來呢。”

安然對這兩人一碰面就開嗆很習慣了,打了聲招呼之後就沒再怎麽主動出聲,自動跟戰場保持距離。

倒是霍書越領著她們到前排觀看位坐下之後,突然開口對安然說了句:“林淮還在換衣服,應該快上了。”

安然雖然確實是來看林淮比賽的,但可能是因為林淮的狗的真名事件一直橫在心裏,這會兒聽到霍書越單獨對自己提這麽一句,還是控制不住地朝著某個猜測去想,也因此感到了臉熱。

於是只好裝作很專心似的看著眼前的比賽軌道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十分鐘過後,賽車手在賽道起始點準備就緒,中央大屏幕上出現無人機在賽道上空掃過的每個參賽選手的臉,安然來的時候沒想到現場會有這麽多觀眾,在解說員的講解下四周的呼喊聲震耳欲聾地貫斥著耳膜,在這樣的熱情的場合下根本沒人能夠平靜——安然看了一眼身旁跟著人群歡呼尖叫地裴歡,猶豫了一下,在屏幕上出現林淮的時候,混在人群裏朝某個方向一起大聲喊了一句加油。

比賽的哨聲吹響之後全場就進入了一種沸騰的狀態,尖叫聲隨著賽車手所到之處接力一樣撕心裂肺地哄叫著,這種時候的時間顯得格外短暫,安然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也許十多分鐘又或者根本沒有,總感覺比賽好像眨眼間就來到了終點,連那些熾熱的吼叫都還沒來得級降下分毫比賽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屏幕上轉播著遠處終點處的盛況,隨著鏡頭的緩緩拉進,林淮摘下頭盔露出臉的動作有種電影裏慢放的效果,讓安然有種不真實感,卻又被賽車手望過來的眼神產生了與觀看那條熱搜視頻時同樣的、心臟都好像被瞬間擊穿了的劇烈反應。

觀眾席的人群開始大聲叫著賽車手的名字,頒獎的時候有人獻了花,選手們很快離場,開始準備下一場的表演賽。

結束之後從會場出來,安然感覺耳朵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因為霍書越上表演賽之前說結束後一起吃飯,所以這會兒只剩下安然和裴歡兩個人在大廳門口等著。

沒多久休息室的門就被打開,幾個選手前後走出,不少粉絲湊上去拍照,安然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群人看去,沒等她找到什麽,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邊很輕地拍了一下,接著聽到帶著一點笑意的聲音低聲開口:“在這。”

安然下意識回頭,看見了已經換回平常衣服的林淮,應該是沖過澡了,他的發梢還帶著冷水的濕意,眼神裏有著跟幾十分鐘前場上目光銳利又勢在必得的賽車手完全不同的溫柔,卻又同樣的耀眼。

安然笑了笑:“祝賀你贏了比賽。”說完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真的很厲害。”

林淮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說:“謝謝你來,我很高興。”

安然緩慢地眨了眨眼。

林淮和霍書越都騎車來的,所以返程的路上幾個人沒打車,兩個女人分別坐了他們的車。

晚飯是在市中心一家烤肉店吃的,吃完從商場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霍書越送裴歡回學校,安然則跟林淮回家,於是在學校附近分了手。

機車在小區樓外停下,安然松開環在林淮腰上的手,從車上輕巧地跳了下來。林淮停車前低頭看了眼腰間,然後摘下頭盔隨手掛在了車頭,將安然在商場裏奶茶店買的奶茶取下來,遞給了她。

剛吃完飯兩個人都沒急著立即回家,步子不急不緩地往裏走,沒註意是誰先停下來的,兩人最後在安然每次下班回來都可以看見林淮的那張長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淮一如既往地不多話,只是安然很多次偏頭時都能發現他的眼神很專註停留在自己身上,這讓安然幾乎快要將微信裏那個沒得到回覆的問題,當著本人的面脫口而出了——

我們高中時候就見過了,你還記得嗎?

以及……

為什麽騙我你的狗叫安安呢。

安然很努力地忍耐了一下才沒有將這些問出口。

不是不想知道,只是不敢真的去戳破眼前這張紙,萬一結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怎麽辦?

安然低著頭,沒什麽主題地提了個話題,話至一半忽然發現林淮手背上一道傷口,不由一頓:“你怎麽受傷了。”

林淮隨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不小心劃了一下,沒事。”

他明顯不在意的語氣讓安然皺了皺眉,一邊從包裏翻出消毒貼,一邊忍不住小聲說:“怎麽會沒事,受傷就是大事啊……”

遞過去時忽然又想到什麽,安然不由自主無奈又好笑地彎了下唇,然後很認命地低頭小心將消毒貼貼到了他的傷口上。

“安然。”

林淮忽然叫了她一聲。

安然正低著頭給他手背上的傷口消毒,隨口應道:“嗯?”

“我媽那天過來,說看到你了。”

安然手上的動作不可避免地頓了頓。

林淮的聲音低低的,繼續道:“你來找過我嗎?”

安然回過神,感受到身側的視線,抿了抿唇:“嗯,就是給你送水果那天。”

“她過來把狗接回家。”林淮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安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心跳卻越發明顯地加快起來,過了幾秒才聽見他再開口:“其實那條薩摩耶的名字不叫安安。”

安然無聲地吸了口氣,擡起頭,下一秒就撞進了林淮的視線裏,嘴邊的話頓時默住,她不由咽下一口空氣。

沈默了會兒,安然覺得再不想辦法控制一下心跳就要沖破可承受的閾值了,於是笑了笑,說:“我已經知道了,它的名字——”

話至一半。

“那你知道我在追你嗎?”林淮看著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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