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BOSS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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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晨,關押關巫的冷清小院似乎比以往更冷清了。

以前冷清是因為這裏沒人居住,現在冷清是因為院子中站滿了臉色冷清的眾人。

白忘川站在最前面。

白季扶著藍卿站在他身後,旁邊是蕭浪扶抱著關玉樓,初五站在關玉樓的旁邊。

之後是一眾暗衛,暗衛中間是坐在輪椅上的關玉城。

“你們,在外守著。”白忘川說著推門進去。

屋內,關巫此時蜷縮在床腳,隨著房門打開,屋外的陽光照了進來,他擡起被捆綁的雙手,微微遮擋了一下。

逆光中,只見一個人走了進來。

白衣黑發,身形削瘦,長袖輕飄,步履輕緩似是踩著彩雲,襯托著周身的空靈氣韻……

關巫僵直的身體似乎是動了一動。當來者在他身邊不遠處站定的時候。

關巫僵硬的像是一截木樁。

“關巫,好久不見。”白忘川平靜開口。

關巫恍惚覺得,他心口的那片寸草不生的荒漠,流過一道冷冽的清泉,頓時春暖花開。

關巫從知道白忘川未死的時就,就在等待著兩人相見的這一日,但是見到了,他還是沒出息的僵住了。

白忘川不語,靜靜看著關巫。

關巫終於反應回來,眼珠轉了轉,麻木的舌頭動了動,嘴巴張了張:“你……還活著。”

口氣帶著些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我還活著。”白忘川回答。

關巫嘴巴張了張,千言萬語,此刻卻也說不出一個字。

二十多年歲月過去,此刻相逢。一個還是如同謫仙一般,纖塵不染,一個卻繩鎖加身,蒼老醜陋。

關巫難堪地掙紮了一下。

白忘川走上前,用劍挑開束縛關巫的繩子。

恢覆自由,關巫動了動手腕,端坐起來,希望找會當年的儒雅感覺,但是適得其反。破舊的衣服,佝僂的身體,臟亂的面孔……對比面前的白衣男子,一個是天上皎潔的月,一個是地上汙濁的泥。

從來不相配!

關巫狠狠咬牙,身體微顫……

“你手裏有天問丹?”白忘川開口問。

關巫楞了楞,隨即點了點頭。

“你說見到我便會交出來?”。

關巫再點頭。

“我來了。”白忘川伸出手,直白簡潔:“交出來吧。”

關巫沒有回答白忘川的話。

他正出神地看著眼前的手,手指修長,指尖圓潤,虎口還有微微的剝繭。

這雙手一如初見面的時候。

那年春雨微濕,關巫跨上背簍去山上采青筍,腳下路滑,他一腳跌在地上,然後……然後這雙手就伸到了他面前。

那是他恍然覺得,這雙手真好看啊,比自己背簍中的青筍芽兒還好看……

目光向上,看到雙手的主人……於是緣起。

“天問丹。”白忘川打斷關巫的回憶,口氣不冷不熱。

他對誰都是這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當然,一人除外。季祀!

想到季祀,關巫眉毛死死皺起,“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了,畫骨,你就沒有想問的嗎?”

白忘川想也沒想:“沒有。”

“比如當年的事情。”關巫試探著說道:“季祀背叛你的事情,白季,都跟你……跟你說了吧?!”

白忘川眼底了然。

關巫頓時像被抽去了全身力氣。

當年陷害季祀之事,他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本以為,將季祀那奄奄一息的兒子丟給畫骨,讓兩人產生隔閡,就一定能徹底斷絕畫骨的念想……誰知道,畫骨竟然救活了那個孩子!還一直養在身邊!

還取名白季!

更巧合的是,關巫一時失控將陷害季祀的事情吼了出來……

於是?關巫瞄了一眼白忘川,苦笑:“你現在一定恨死我了吧?”

“不恨。”

“你說什麽?!”關巫難以置信,驚喜地看著白忘川。

白忘川不冷不熱道:“我即不恨你,也不想再認識你。”

這後面的話,就像一把微涼的匕首,紮在了關巫心臟上,不冷不熱地湮滅關巫最後一絲希望。

希望,被畫骨記在心上……即使是恨他!

因為,愛一個人也好恨一個人也罷,都需要用心。

但是當對一個人即不愛也不恨的時候,這人就不會占據你心靈的任何一個角落,他的存在等同於別人石凳,別人家的茶壺。實在是可有可無到無所謂。

關巫在白忘川心中的位置,就如同他人家的茶壺之流……

“畫骨……”關巫摸了摸胸口,你往這裏查了一把匕首,你看不見嗎?

白忘川當然看不見,他再伸手:“關巫,廢話少說,交出天問丹,還有七蠱散的解藥。”

“天問丹!天問丹!天問丹!”關巫狂躁地抓著頭發,一改之前溫和的面孔,沖著白忘川歇斯底裏:“你從進門句句不離天問丹!你有問我一句嗎!!就連我當年的陷害你跟季祀,你也能輕飄飄一揭而過!畫骨!你是大聖人嗎!這麽輕易原諒我了?!你該恨我的,日夜恨我!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我沒原諒你。”白忘川聲音平靜。

關巫頓時恢覆了神志。

“你已經受到了最大的懲罰。”白忘川說道:“一腳踩進地獄,半身躺進棺材。還記得嗎?”

關巫臉色頓時鐵青,這是他師父的話……

關巫是千歲老人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當年千歲老人看出他行事極端,心術有些不正,於是忍痛廢了他練蠱毒的本事。

並說了這麽一句話,這句哈這麽些年像噩夢一樣盤旋在關巫頭頂。

“你若硬要煉蠱,蠱氣會反噬,你便會一腳踩進地獄,半身躺入棺材……”後面其實還有一句,“變得不人不鬼……”

好個不人不鬼……關巫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越笑似乎越好笑,最後,他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

笑到最後,聲音嘶啞力竭,像是在哭一般,詭異的“咯咯”聲中透著一股子偏執與瘋狂。

白忘川站在床前,不動聲色靜靜看著他。

關巫終於恢覆了平靜,四肢大張的仰面躺在床上,問:“交出天問丹,我也走不出這個屋子吧?白季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快!”

白忘川不語。

“其實,我很怕死!”關巫說著坐起身,擦掉了之前的掩飾,目光貪婪的打量這白忘川。

“玉宇有一句話,說到我心坎裏去了,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尤其是知道你還活著,我更不敢去死了……”關巫說著靠近白忘川,瞇著眼吸了吸氣。

“畫骨……你還是這麽好聞,就跟春天的青筍一樣。”

白忘川微微皺眉:“你想如何?”

“我只想活命。”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出爾反爾?”白忘川鄙薄地冷哼一聲。

關巫湊到白忘川身後,脖頸不斷往前:“這就是我的本性……”

白忘川的劍架在了關巫脖頸上:“交出解藥,我放你走。”

關巫舔了舔嘴唇:“我這就給你解藥……”

說著,解開衣帶……

白忘川微微後退:“你要做什麽?”

“給你解藥啊。”關巫將上衣脫下,瘦骨嶙峋的上身露出,幾根肋骨都數得清。

就在白忘川不解的一瞬間,關巫單手變成鷹爪狀,猛地刺入自己的腹部……

一聲短促“呲啦”聲,那是皮肉被撕開的聲音。

只見關巫滿頭虛汗,緊咬著牙關,一只手滲進自己血肉中似乎是摸索了一下什麽,然後就從血淋淋的腹部,掏出一個圓形小盒子。

盒子已經看不出是什麽材質的了,上面除了血還是血。

“你竟然……”

關巫扭曲著笑了笑:“藏……藏在那裏我都不放心!除了,除了……我的身體裏。”

說著,關巫血淋淋的手舉著血淋淋的盒子,遞到關巫面前:“裏面是……是……天問丹還有,還有七蠱散的解藥……”

白忘川盯著血糊糊的盒子,皺了皺眉,還是伸手去接。

這邊關巫臉色蒼白,但雙眼閃著精光,他看著白忘川越來越近的雙手,那雙跟青筍芽兒一樣的雙手伸過來了……他幾乎是貪婪地盯著,盯著……

這雙手,這個人……以後,是他的!是他的!

“當心!”

就在白忘川的手即將碰到血盒子的時候!一聲低吼傳了過來,緊接而來的是一個飛速的身影。

那身影猛地出劍,快速而精準地挑開了關巫手中的盒子,然後一個轉身將白忘川擋在了身後!

盒子“嘎噠”掉在地上,四顆丹藥從裏面滾出來……

於此同時,守在外面的白季等人也沖了進來。

逼仄的小屋頓時充滿了人,以關巫為中心,眾人將其包圍。

關巫此時卻是死死盯著擋在白忘川身前的人,咬牙切齒,雙目赤紅,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筋:“季祀!!!”

季祀冷冷回望著關巫,那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

白季沒空糾結上一輩的恩怨。他示意初七撿起地上的丹藥,分別給趙叔和初五看。

白季緊緊攔著藍卿,雙目盯著趙叔的反應。

只見趙叔將丹藥聞了聞,面露喜色,對白季不停點頭!

“是真的!”這邊初五也確定了七蠱散的解藥。

這下……

白季心思百轉千回,最後,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關巫身上。

這個人籌碼用盡,不能留命。

白季看了一眼屋外的關玉城,對屋中的暗衛吩咐道:“記得取他心脈上的血。之後,格殺勿論。”

“是!”

暗衛亮出武器。

關巫盯著四面八方的敵人,臉色卻十分淡定,甚至帶著一份猖獗的得意: “你確定要殺了我?!你敢殺了我?”

白季此時一腳已經踏出門外,聞言頓住。

關巫這句話,是在說給誰聽?心中微微有些不詳的預感。

白季回頭。

只見白忘川眉峰隆起,捂著胸口,面色痛苦……

“阿爹?”

“畫骨!”

季祀與白季的聲音在緊張的時候,還是很相似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白忘川不對勁。

“你對畫骨種了什麽蠱?”季祀扶著白忘川,冷冷看向關巫,周身的殺意,讓暗衛們毛骨悚然。

關巫卻是絲毫不懼怕,聲音得意,除了得意還有狂喜:“能是什麽蠱?!當然是竊情蠱了!”

竊情蠱!

白季、藍卿和在場暗衛,臉色頓時刷白!

這邊季祀攔住搖搖欲墜的白忘川,低垂的頭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周身的殺氣,夾雜著暴漲的內力,將屋中的每個人都逼退了幾步!

關巫更是被掀翻在地,口吐鮮血。可他混不在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關巫像勝利者一般環視一屋子的失敗者:“這只竊情蠱,我二十幾年前就開始養了……它的威力跟一般的竊情蠱可不一樣,不出一日!畫骨便會滿心滿情只愛我一個人了!哈哈哈!我苦等了二十多年,還是給我等來這一天!”

關巫說撇看向季祀:“我知道你現在恨不得殺了我,可你要是殺了我,畫骨馬上就為我陪葬!有畫骨在,我去哪裏都一樣!”

季祀不語,緊緊盯著在懷中昏過去的白忘川。

關巫見他沒反應,又將目標轉移到了一旁的白季身上:“白季,雖然你是季家血脈,但你畢竟是是畫骨養大的兒子,玉宇又是我的養子。不若這樣,你現在你就殺了季祀!我便不計前嫌,讓你與玉宇成親,我們一家四口,也好圓滿。”

白季目光冷冷盯著關巫。

關巫等著白季的答案。他似乎能看到白季的回答。

用劍刺進季祀的心口!

想到這裏,關巫轉頭諷刺季祀道:“被親生兒子殺死,這個死法很適合你呢,季大掌門。”

屋中沒人開口,只有關巫嘶啞的聲音刺耳地響著。

關巫此時勝券在握,這一刻,他贏了,憑借竊情蠱,他將馬上得到心心念念的白畫骨,憑借白畫骨,忘川宮會無條件支持他。

畫骨和江湖,他唾手可得!

關巫想到這裏又些迫不及待,他紅著眼對白季咄咄逼人:“你不殺季祀,你就失去了追隨畫骨的機會!你要知道,畫骨一會與我才是一條心。往後我也可以不計前嫌,來當你的父親,只要你殺了季祀。”

白季依然站在原地不動,他目光冷冷,一如剛才季祀看著關巫的目光。

這該死的血緣關系!明明是被威脅者,明明處於下風,卻都傲慢地保持著高高在上!

關巫感覺自己因為遷就畫骨,而硬生生給於白季的好感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白季,最後一次機會!”關巫將白忘川的劍丟給白季,“殺了季祀!”

白季握緊手中的劍……目光沈沈……

“季兒……”這時,白忘川的聲音響起,有些微弱但是卻不容反駁:“不許做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

關巫讓著四個字,刺激地失去了理智:“我讓他殺了季祀怎麽就大逆不道了!”

“子弒父,便是大逆不道……”白忘川說著,借著季祀的力氣勉強站了起來,適才竊情蠱入體,他強行用內力壓制,不料卻被反噬,受了內傷,神志也似乎開始變得混沌。

趁著清醒,他覺得自己必須交代什麽:“季兒,你聽好了,我就是死,也不會做關巫的傀儡。若我神志不清了……”

白忘川說著又看向身邊的季祀,除卻求季祀救白季那次,這是他第一次對季祀說話,聲音一如當年。

他說:“殺了我,你親自動手……”

季祀靜靜盯著白忘川,沒有開口,只是安靜望著……

這時關巫忽然慌了,嘶聲質問:“白畫骨!你就是死,也不跟在我一起!!”

白忘川聞言,連看都沒看關巫,他看著季祀,聲音越來越弱:“別讓季兒看見你動手……”

被無視的關巫徹底紅了眼,目光猛地轉向白季,似乎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你阿爹要尋死,你能同意嗎?!”

白季身體繃得死緊,聲音冷硬,“我當然不同意!”

“那就殺了季祀!”關巫引誘道:“你阿爹剛才不是說了嗎?要季祀殺了他,季祀這個人真的會做出來的!他真的會殺了畫骨!你要不想畫骨死,就殺了季祀,立刻馬上!”

白季看著手中散發著寒光的冷劍,尖峰上印著一個人的身影……不遠處的季祀。

殺或不殺?!

不殺季祀,他阿爹馬上就會死。殺了季祀,他阿爹變成關巫的傀儡!

白季手上青筋暴起!他現在更想殺了關巫!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可是,殺了關巫,就是間接害了阿爹。

白季看著手中的劍兩難抉擇,前一步是懸崖,後一步還是深淵,有人會問深淵和懸崖哪個更危險嗎?!

不會。

所以白季現在的選擇就是深淵與懸崖的選擇,選擇哪個也不會有好結果,但是,老天又緊逼著著必須馬上做出選擇……

白季腦中空白過後,是一片清明。

尖峰緩緩指向季祀……

關巫頓時喜上眉梢,季祀不為所動。白忘川搖頭,“季兒,住手……”

“阿爹……”白季聲音艱澀,動作卻是分毫不讓。

季祀轉身,看向白季,目光讀不出情緒。

隱隱的劍拔弩張,彌漫在逼仄的屋中……

關巫興奮地盯著白季與季祀,季家父子相殘,他最喜聞樂見:“白季!動手吧!”

“關巫,父子相殘戲雖然好看,但是,到此為止了。”門外響起一聲調侃。關玉城靠著身後的輪椅,看著屋內,似乎看足了好戲。

關巫見到關玉城著實吃驚,因為他沒想到白季還會留著關玉城性命。

關巫冷下臉:“你什麽意思!”

“沒意思,就是想告訴你……冥冥中自有定數,你信不信?”

關巫皺眉,隱隱不安,他不再理會關玉城,再次催促白季:“快動手!”

“不用動手了……”關玉城從懷中掏出以個白瓷頸瓶子,紅蠟封口。

白季手中的劍掉“啷當”一聲掉在地上,暗衛齊刷刷看向關玉城,一個個像蓄勢待發的餓狼!

噬心散!

“我就說,冥冥之中自由定數吧?”關玉城說著將手中的瓷瓶扔給了白季:“你給了菱鴛一件紅衣,我把他留下的噬心散給你,兩不相欠。”

白季有些微顫的雙手,接住噬心散……反轉來的太快,白季還有些難以置信。

比白季更為嚴重的則是關巫……他簡直目瞪口呆,盯著關玉城。

“對了。”關玉城望向關巫,對白季說道,“不要忘了,關巫心脈之上的血,要活著取……”

“關玉城!”關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陰謀徹底土崩瓦解。

白季為白忘川服下解藥。將剩下的交與初七,讓他試著研制噬心散,未免之後再遭竊情蠱的暗算。

之後,白季的劍指向關巫。

關巫踉蹌後退,四周是暗衛,前面是季祀!周身猶豫鐵墻鐵壁,他退無可退……

身後是懸崖,前面是深淵,來,做出選擇吧……

關巫環視一周,最後,目光落在白忘川身上,瘋狂,偏執,迷戀,憤怒,不甘……

“畫骨……”他剛開了口,但是下一刻,只見季祀一個揮手,內力化成氣流,沖著關巫直去。頓時關巫全身僵硬不動了,只能保持著怒目圓瞪。

季祀轉頭對白忘川道:“我帶你出去。”說完,不由白忘川回答,就一把將人抱走。

關巫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期間,季祀、白忘川都沒看他一眼。他們對待關巫,除了無視,只剩輕視。

白季瞟了季祀一眼,真夠壞的,現在當著關巫的面抱走他阿爹,還不給關巫任何阻止的機會,甚至讓他話都說不出來,這一招可比給關巫一刀子厲害多了!

不知季祀是真這麽想,還是他就是懶得打理關巫,總是季掌門就這帶著白忘川走了。

白季看向關巫,果然,現在的關巫,暴怒之後是面如死灰,一副生無可戀的崩潰。

白季對暗衛示意,動手。

…………………………………………………………

從小屋出來,白季將一個琉璃瓶交到了關玉城手上,瓶子還有些溫熱。

“關巫的血就在裏面。”白季頓了頓,又說,“多謝你的噬心散。”

若不是關玉城相助,今日這個死局恐怕是難以化解。

“各取所需而已。”關玉城頭也不擡,將瓶子在懷中放好,似笑非笑,“白少宮主不會因為這樣,就打算放過我了吧??”

白季不語。

關玉城靠著輪椅,仰頭直視著白季:“白少宮主是不打算要我的命了?是要給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嗎?”

白季回望他,嘴角一挑,沒有回答他,只是反問道:“你想活下去了?”

關玉城楞了楞,忽然輕笑出聲。

白季等著他的答案。

“一個月。”關玉城一字一頓說。

“好。”白季回道。

……

……

作者有話要說: (鏡頭最少的萌寵)綠豆:不要走開,不要走開,廣告之後,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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