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代我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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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畫骨死了,重傷不治而亡。

初一盡職盡責地履行著諾言,將白畫骨的事情一一道來。

季祀聽罷,似是久久沒能回神,他宛如一尊雕像,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久到所有人都離開了……

白季離開的最晚,臨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季祀背影,再扭頭看了看已經遠去了的他阿爹的背陰。

月光映出的這兩道背影,一個黑衣,一個白衫;一個寬厚,一個削瘦;一個沈重,一個淡漠。他們大不相同,卻又不約而同地透露著一種當局者本人察覺不到的感覺,蕭索而孤寂。特別是季祀……那種共感更是強烈。

白季有些驚訝,自己竟然有一瞬間產生了這麽一種沖動,告訴季掌門,阿爹還活著!

可,那也只是沖動而已。白季很快放棄了這個來勢洶洶的念頭。

“怎麽了?”走在白季身旁的藍卿,見他不住搖頭,扭頭問道。

“我沒事。”白季笑收回心神笑了笑,一腳跨出了關玉樓的院子,目視前方,讓季祀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藍卿走在白季旁邊,他旁邊跟著小茶葉,身後還有幾個暗衛,小十一抓著那個要暗算白季的小廝。

“少宮主,這個人你打算怎麽處置?”十一問道。

暗衛們知道這個人打算給白季下蠱後,對就這個小廝沒了好臉色。十一更是,看見小廝彎腰駝背的貪生怕死樣,恨不得上去踩他兩腳,給他脊背踩直了。

“先關押起來吧。”白季道,“我還有事情問他。”

“白少宮主,我把我知道都交代清楚了!真的都交代清楚了!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我就是被三少爺逼得,我發誓,我絕沒有想要害你啊……我……”

白季停住腳步,小廝雙眼放光,這是要放了他?白季頭也沒回,擡了擡手:“堵上他的嘴。”

“白少…嗚…嗚嗚嗚……”

小廝被堵上了嘴,周圍總算清凈些了。

白季扭頭看向藍卿,剛才那個小廝聒噪的時候,藍卿不停揉著鬢角。

“怎麽了?”白季問。

“沒事,就是有些頭疼而已。”藍卿笑了笑,表示問題不大。

“可別是感染風寒了。”白季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擡手捧住藍卿的臉,然後額頭對額頭。

鼻尖對鼻尖,皮膚蹭皮膚,貼了許久……

“不燙啊。”白季一本正經。

藍卿耳朵微紅。

兩人身後,眾暗衛該看月亮的看月亮,該研究鞋子的研究鞋子……只有那個小廝,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季藍卿。不過沒看多久,就讓笑瞇瞇的茶葉問候了一笑腳面,然後,小廝也開始研究鞋子了……

“頭疼多久了。”白季問道。

“五六天了吧。”藍卿不以為意。

“怎麽不早說?”

“因為我能受的住。”

“……”白季嘆氣,這也是理由嗎?

“回去立馬讓初七給你瞧瞧。”

“不用麻煩初七了,他還要照顧初五。”藍卿想對白季說自己沒什麽大礙,不用擔心。可剛要開口,藍卿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嘶……”藍卿捂住自己的眼睛。

“怎麽了。”白季緊張。

“眼睛,眼睛有點疼……”藍卿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不僅一陣鉆疼,還有一瞬間失明。

藍卿用力眨了幾次眼前,光明又回來了,突然而來的痛疼也慢慢消失了。 就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生一般。

“到底怎麽了?沒事吧?”白季關切的臉出現在眼前。

“大該是太累了。”藍卿沒放在心上,說道,“休息休息就好了。”

“回去一定要讓初七看看。”白季堅持。

藍卿乖乖點了點頭:“好。”

白季牽起藍卿的手,直奔初七。

但是,初七沒在。

“他人呢?”白季問暫代初七照顧小五的暗衛初八。

“初七剛剛被蕭大俠帶走。”

“蕭浪?”

“嗯。”初八道,“說是,關二公子醒來不對勁,請初七去看看。”

“這樣啊。”白季點點頭,看向藍卿,“我們等等好了。”

藍卿自然沒意見。被白季拉著坐下,等初七。

話說初七現在在哪?他就在關玉樓的房間內。此時正上下觀察著關玉樓。

只見,關玉樓躺在床上,雙眼睜著,但是沒有一絲焦距。就像一個惟妙惟肖的假人。

初七伸手給關玉樓把脈,觸碰道關玉樓的皮膚,初一皺了皺眉。玉樓的身體十分僵硬,就像一具木頭人,而且,他幾乎沒有脈搏。

“他到底怎麽了?”蕭浪站在初七身後,問道。

“儲藏期。”初七放下關玉樓的手腕。

“什麽意思?”

初七站起身對蕭浪解釋道,“儲藏期是針對傀儡的一種說法。就像將暫時不用的東西儲藏起來一樣,以保證下次使用一樣。關公子被儲藏了。”

“儲藏期……”蕭浪緊要牙關,鬢角青筋暴起,低吼一聲,“玉樓他是人!他不是物品!”

“這點我也知道。”初七道,“可是,將他練成蠱王的人不這麽想。”

“關玉城!”蕭浪瞇眼,此時殺機已起。

“如果為了關公子好,你還是別動關玉城。”初七冷靜地提醒道,“主人一死,蠱王就變成死物。”

“就真的沒有辦法救玉樓嗎?”

初七點點頭,口氣凝重:“除非主人自動放棄蠱王,不然,無藥可解。”

蕭浪沈默一會兒,聲音幹涸嘶啞:“所以說,現在只有關玉城能救玉樓。”

“的確。”

可是……關玉城會救嗎?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的玉樓就是關玉城的變相人質,生死存亡關頭。他怎麽會把人質交到出來了?

可是……他蕭浪絕對不能看著玉樓死……

“我出去一下!”蕭浪不知想到了什麽,深深看了一眼關玉樓,提劍而出。

初七微微嘆了口氣。

“蕭大哥……去找玉城了?”床上的人緩緩開了口。

“你怎麽……”初七驚訝,然後馬上了然了,“你還未被徹底練成蠱王,所以也沒被完全控制。”

“確實如此。”關玉樓說著,從床上坐起身,“這一次,雖然身體不能動,但是我卻能聽得見。”

“你都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嗯。”關玉樓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苦笑。而後面容恢覆平靜,關玉樓從床上下來,緩緩拿過他的佩劍。

“你要去做什麽?”初七問。

“你說呢?”關玉樓笑了笑。雖然臉色蒼白,精神有些萎靡。但關玉樓的眼睛是亮的,透著一絲狠絕。

初七又嘆了口氣,“保重。”

“代我向白兄告別。”關玉樓握緊手中的劍,頭也不回離開了。

窗外月光如水,但是,今晚的月光是海水。平靜之下洶湧著致命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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