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要求別人做某件事麽？由你做出這種行為完全不適合呢，白知先生。”

雪之下冷著臉，盡管其中一只手腕被白知抓著，但她仍然像往常一樣冷靜，因為知道白知不可能做的出這種行為，想來這是其他人教給他的。

但臨時的演技終究是蹩腳的，只要簡單三兩句話就能讓他原形畢露。

“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白知。”雪之下隨意地開口，擡起頭望向白知。

當看到白知的眼神時，雪之下表情一滯，剛剛為止的淡然一下子褪去不少，臉上轉而帶著一絲慌亂。

白知的眼神裏充滿了傾略性，炙熱的氣息籠罩在兩人周圍，他的臉緩緩貼近，和雪之下的臉越來越靠近。

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雪之下的第一感覺。

於是，少女慌慌張張的垂下頭，避開了白知的視線，臉上浮現出淡淡的誘人紅暈，甚至連耳根子都變得有些發燙。

她的大腦在一瞬間快速運轉。

……白知這情況好像有點不大對。

他怎麽可能會這麽主動？

可剛才的眼神很顯然不是平常的白知，那個平日裏滿腦子都被食物裝滿的笨蛋為什麽會有這麽開竅的時候？！

感覺到白知愈發靠近自己，雪之下幾乎下意識的想往後退開，但卻被白知牢牢抓著手腕無法逃脫，只能眼睜睜看著白知慢慢靠近自己，熾熱的呼吸聲繚繞耳畔，肩上傳來一陣酥酥癢癢的感覺。

“雪乃，我有一個請求。”白知盯著雪之下的眼睛緩緩靠近，伏在少女耳邊低聲細語般的喃喃。

“什、什麽？”雪之下聲音中夾雜著緊張和不安。

“能做我的女主角嗎？”

直接得不加任何掩飾的話語從白知嘴裏順其自然的響起，雪之下的大腦空白了下，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雪乃？”白知再次開口。

“讓我再考慮考慮……”

“不行，你一定要現在給我答覆。”白知今天意外的強硬，眼神認真的盯著雪之下。

望著白知一臉認真的表情，雪之下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咬了咬下唇，有些糾結的樣子，“果然不行，再讓我稍微冷靜一下吧，不光是我這邊，到時候父母那邊也會有點麻煩……”

“比企谷說如果一個人想拒絕對方而且又不好意思當面拒絕，就會用這種拖延戰術。”白知莫名的堅定，“雪乃，不管怎樣你今天一定得回答我才行，你可是非常適合女主角的人選。”

“那只死魚眼的話不用完全相信！”雪之下聲音驀地冷下。

那個不成器的部員平時都教白知什麽東西？

“也就是說，雪乃你不會拒絕我嗎？”白知滿含期待地問。

“嘛……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雪之下有些難為情的樣子，聲音也輕柔了許多。

“呼。”

聽到這裏，白知抹了一把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嘴裏念叨著：

“這樣一來舞臺劇的主要人選就確定了，接下來只要從班級裏挑出幾個合適的配角就好了……”

“舞臺劇……？”雪之下重覆低喃了遍，柔和眼神裏先是閃過一抹困惑，接著，那雙原本夾雜著困惑的眼眸逐漸發生變化。

“你說的女主角……是舞臺劇女主角？”

“不然還能是什麽女主角？”白知奇怪的看了雪之下一眼，仿佛在說：契約者，你怎麽突然變笨了？

“說的也是。”像是自語般，雪之下輕輕呼出口氣，身上帶著冷冰冰的威懾感，讓白知總有種莫名的心悸……或者說不安，並且開始想著自己是不是又犯了什麽錯。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

這也是白知在最近才感覺到的，每當雪乃生氣的話，他總會下意識想著自己是不是又犯了什麽錯。

事實確實如此，雪之下每次發火似乎都和他有關……

“關於你剛才的邀請，我現在可以給你答案了，白知先生。”夾雜著惱意的聲音響起，雪之下望向白知。

“我拒絕。”

“誒~”白知試圖使用語氣助詞表達自己的不滿。

“想表達自己的不滿請至少別用棒讀的語氣！”雪之下冷冷地說。

“還有，我暫時不想和你說話。”

雪之下說著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留下一臉茫然的白知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雪之下瞥了眼緊閉的房門，並不吭聲，坐在床頭看書。

咚咚。

敲門聲再度響起。

“雪乃，我能進來嗎？”聽上去有點讓人於心不忍的可憐語氣。

“進來吧。”雪之下幽幽開口。

直到白知走進房間，雪之下都未曾擡頭看過他，目光落在書本上，淡然地問：“你有什麽事麽？”

“這個給你……下午的點心我還沒吃。”

雪之下眼前多了一塊盛著布丁的盤子。

“即使你把點心全給我，我也不會答應你的。”雪之下冷淡地說。

“不是全給你……最多只能給你一半。”白知說著動了動手指，盤子裏的布丁準確無誤的切割成兩半。

白知往前遞了遞其中的一半布丁，擋住了雪之下看書的視線。

“我不是說了嗎，即使你這樣做我也不會答應做你劇本的女主角，我也有我的難處，還是說這麽說你仍然聽不懂？”雪之下眼皮不擡，語氣冷淡。

“不是，這個是剛才的賠禮。”

“雖然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不過每次雪乃你生氣都是和我有關，所以這份當作是剛剛的賠禮……”

在雪之下訝異的擡起頭看向白知時，他繼續說，“劇本的事情我也不會再找你了，仔細想想平等契約確實不能強迫契約者做不想做的事情。”

“如果是賠禮的話，那把另一半也給我如何？”看著眼前分割成兩半的布丁，雪之下淡淡地說。

“雪乃，你這是越界！這是坐地起價，我不能接受！”白知拒絕說。

“隨你，不想給也沒事。”雪之下將盤子推開了點，“說到底，你又不知道自己剛才有什麽問題，那何必道歉呢？”

“因為雪乃不會無緣無故生氣，所以我判斷問題應該在我身上。”

白知說著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接著將手裏的另一半布丁也遞到雪之下面前，又是戀戀不舍的最後看了布丁一眼。

雪之下偷偷瞥了白知一眼，看到他一臉慘兮兮的樣子，剛剛的怒火不由淡去了許多，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為什麽一份點心他能搞得好像自己做出了什麽生死抉擇一樣？

雪之下不動聲色地拿起勺子，故意當著白知的面吃了口。

在白知眼巴巴的目光下，雪之下繼續勺起一口布丁吃下。

“想吃嗎？”雪之下停下動作，側頭望向白知。

白知點了點頭，又是很快搖了搖頭。

“答應了別人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既然答應把今天的點心給你，那就一定會做到。”

雪之下眼眸往上看了看，閃著靈動的光澤，“那如果我明天也想吃掉你的點心呢？”

“明天的我並不一定會惹你生氣，所以我沒有理由將明天的點心也給你。”思索了一會後，白知開口回答。

“白知，你該不會覺得一個晚上的點心就能抵消你今天犯下的錯誤吧？”雪之下淡淡地問。

聽到雪之下這句話，白知臉色掙紮了好一會，最終下定決心般，勉為其難的點頭，“那明天的點心也給你。”

雪之下搖了搖頭，“以後你的點心我都要，怎麽樣？”

這是一道難以抉擇的選擇題，其難度對白知而言絕不亞於人類中一道極其智障的問題：女朋友和母親同時掉河裏你先救誰。

白知掙紮了許久，老半天沒能給出答案。

看著白知一副慘兮兮的表情，雪之下心底嘆息了聲。

這個要求他暫時還無法接受麽？

“既然如此，那就——”

正當雪之下打算說“算了”的時候，她聽到了白知的回答。

“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了，作為道歉，今後的點心都給你。”

雪之下訝異地擡頭看向白知，“你確定？即使以後都沒有點心也沒關系？”

白知確信的點頭，“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的話，今後下午的點心都給你。”

雪之下嘴角微微翹起，但又盡力保持著以往的冷淡神情，“那就這麽說定了。”

她說著又是勺起一小塊布丁吃下，接著嫌棄似的皺了下眉。

“這些你拿去解決了吧，如果不想吃倒掉也沒關系。”

雪之下將勺子放下，一只手將盤子拿到白知面前。

“太甜了，我不喜歡吃這麽甜的點心。”像是為了解釋般，雪之下補充了句。

白知眼眸亮起，接過盤子，一臉認真地回答：“浪費食物是可恥的，雖然我答應過你不吃點心，但為了尊重食物，我認為與其倒掉，不如為我補充能量更有價值。”

偷偷看著白知一臉幸福的吃著布丁，雪之下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隨口問：“對了，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不會後悔。”白知再次搖頭，“點心是無法和簽訂平等契約之人相提並論的，況且……”

“況且”

“沒事。”白知及時捂住嘴，順手將盤子裏最後剩下的一點布丁全部清理幹凈。

唯獨那件事，白知覺得自己絕對不能說。

雪乃是個傲嬌，而且心軟，以後一定能找到機會吃點心。

雪乃=每天的食物，每天的食物＞每天下午的點心，所以雪乃＞每天下午的點心。

對白知而言，這是一個非常容易得出的換算。

但如果說出來，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白知覺得雪乃一定又會不高興，所以現在最好的選擇應該就是不說話。

而且就算實在沒有辦法吃到點心，還可以去英梨梨家裏吃點心，或者找以商量稿子為理由，找神樂阪一起去咖啡廳。

作為高智商的存在，混沌之火早已想好後路。

“不過感覺這樣還是不夠開心呢。”

這時，白知聽到坐在床頭的少女再次自言自語了一聲。

“說到底，你不吃點心，對我並沒有什麽好處。”

“……那要怎麽做”白知的表情難得變得有些凝重。

“難道晚餐也不吃？”

說到最後時，他的語氣多了幾分不安。

“我又不是什麽惡魔，還不至於天天禁止你就餐。”雪之下沒好氣地瞪了白知一眼。

而且天知道這麽做之後，這家夥會不會天天跑別人家去覓食。

“那要怎麽做……？”

“知道麽，聽說美妙的鋼琴聲可以讓人的心情變好……”

“只是這樣？”白知眼神先是困惑了下，接著反應過來。

“那我們去鋼琴室。”

說著，白知拉起雪之下的手走出房間。

鋼琴室就在白知房間的隔壁，從鋼琴室的窗戶上正好能看到外面的夜色，是個采光點頗為不錯的房間。

兩人走進鋼琴室裏，白知回頭問身後的少女：“你要聽什麽？”

“隨你喜歡，如果做得到的話，你就是現編也沒關系。”雪之下回答。

白知走到鋼琴前坐下，閉眸沈思了會，緩緩睜開眼。

下一刻，靈活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舞而起，美妙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仿佛隨時會有蝴蝶從白知的手指上飛出。

雪之下在一旁默默閉眼傾聽，那是一首她從來沒聽過的鋼琴曲，不知道是白知從仙界帶過來的，亦或是他真的能做到現編現彈。

總之，確實是一首讓人忍不住陶醉其中的鋼琴曲，仿佛在一段淒美的故事中帶著希望的火苗，讓人的心情隨著鋼琴曲而跌宕起伏，回味無窮。

“怎麽樣雪乃，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些？”

等到雪之下清醒過來時，鋼琴聲已經結束了，白知回頭嘗試著開口問。

雪之下緩緩睜開眼，帶著一絲驚訝的眼神望向白知，“那首鋼琴曲是哪來的？”

作為一個鋼琴愛好者，雪之下自認為自己至今聽過的鋼琴曲有不少，但白知彈得這首鋼琴曲她卻沒有任何印象。

“以前在仙界時候，以樂器證道的朋友給我彈奏過，後來他把自創的樂理知識和曲譜都教給我，雖然達不到他的那種水平，但多多少少也能彈奏出來。”白知說。

雪之下自語了聲“是嗎”，又是微閉雙眸，似乎在回味著剛才白知彈奏的鋼琴曲。

在剛才的那首鋼琴曲中，她竟然莫名想起了白知之前寫的劇本——那對兄妹的故事。

在心裏抉擇了許久，雪之下再次睜開眼。

“我答應你。”

在白知困惑的視線下，雪之下輕啟薄嫩唇瓣。

“我答應飾演女主角。”

“真的？！”

白知原本迷惑的神情逐漸多了幾分喜悅，“如果是和雪乃一起表演的話，一定可以讓這次的舞臺劇展現的非常完美！”

“別高興得太早了，”雪之下幽幽地說。

“因為我對任何東西都要求達到完美，所以……你的劇本，我需要再重新檢查一遍有沒有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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