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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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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內,  主仆二人相近的距離下,葉歸已嗅見白承玨身上濃重的血腥味,一時間那還顧忌得了其他,  上前抓住白承玨手臂後,目光上下打量:

“主子是不是受傷了?昭王府是不是還藏有伏兵?紀小姐與主子相識那麽多年,  她怎麽忍心背棄你。”

提到紀闋鳶,  白承玨眸光一滯,緩緩將挾制住手臂的鐵鉗扒開:“她死了。”

直至最後,她都沒忍心背棄自己。

白承玨面露疲色,  無力罷手道:“本王身體不適,今夜晚膳便免了。”

“那給薛公子的回信……”

“吾如今一切安好,望君珍重。”

葉歸道:“主子……”

話音未落,  白承玨先一步打斷葉歸本欲說得話:“你想忤逆我?”

葉歸緊了緊後牙,欠身道:“……屬下遵命。”

見葉歸離開,白承玨拿起放在桌上的信件,還是和平日一樣,與他分享謀奪帝位的進程,  剩下的全是白承玨早已爛熟於心的叮囑。

信封內還夾著一朵已被曬幹的小白花,  信件的末尾處是薛北望的期望,  期望來年入春,可攜白承玨一同賞陳國春花。

他兩指撚著白花,  疲憊地合上雙眼。

原來哪怕相隔千裏,薛北望也可以成為他的一記良藥……

翌日,  昭王妃以身殉情傳開,  梳妝櫃上放著一封紀闋鳶寫得絕筆信,信上字字泣血,責訴這場屠親慘案,  這封信傳得皇城內人盡皆知,白彥丘在信中全然成了一個罔顧人倫的昏君。

一封信激得昭王、燕王黨羽群情激奮,奏折壓得白彥丘難以喘息,半月後,白彥丘破罐子破摔朝堂上下令以車裂之刑賜死帶頭黨羽,白承玨借機以為白彥丘分憂之名,將民間談論白彥丘弒親之人強行關押處以重刑拷打。

白彥丘暴君之名於民間更甚,本還算安穩的吳國,在昭王餘黨暗中失力與白承玨的順水推舟下民聲怨載。

書房內,白承玨研究著車馬路線,沾染上朱砂的筆尖於圖紙上勾勒。

屋外傳來敲門聲,葉歸道:“主子該用晚膳了。”

“放下便可。”

不多時門外又傳來敲門聲:“主子,晚膳都涼了,屬下幫你送入屋內可好?”

“不必。”

葉歸輕聲道:“回去吧,今夜主子的不知何時會出來,有什麽事往後再說。”

“葉歸,還有誰在外面。”

香蓮道:“爺,是我。”

“進來吧……”

不多時,香蓮端著晚膳進屋,見白承玨看著桌上圖紙若有所思,香蓮將盛有吃食的托盤放在桌邊。

白承玨沈聲道:“鳶兒怎會知道我之後的打算。”

“是我與紀姐姐說的。”

毛筆擱上筆架發出一聲脆響,在白承玨冷若冰霜的眼眸下,香蓮緊抿著雙唇不敢擡頭:“我現在都分不清,她究竟是為了昭王死的,還是為了我。”

那封絕筆人盡皆知後,白承玨手段一改常態,為激起民憤,無所不用其極。

他怕若有一步去事事顧忌,枉費了紀闋鳶的一條命。

如今就連那件沾有紀闋鳶血跡的衣服仍藏在櫃重,在絕筆信後,這血衣每一次見,都是落在心口的刺。

“為了誰重要嗎?”香蓮將粥飯端到白承玨跟前,“聽葉歸說爺已經一連幾日沒好好用膳,若還這樣我可要一封信告到薛公子那去,薛公子的囑咐定比我們都有用。”

白承玨看著桌上粥水不語,一時也找不到向香蓮發作的理由。

香蓮抱著托盤,傾身看向白承玨道:“爺,明日我便要入宮選秀了,你都不與我說兩句嗎?”

“……取氅衣來,我與你去陳家將此事推諉。”

“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進了宮,就能裏應外合幫你把長公主從宮裏偷出來,”

香蓮深吸了一口氣,笑容甜美:“爺,你看不止有紀姐姐聰明能幹,香蓮現在長大了,也能為爺出一份力。”

白承玨沈聲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知道,我一直都沒有遇到心上人,入宮選秀於我而言再合適不過,只可惜往後就不能陪同在爺左右,葉歸嘴笨,平日也不知如何才能討爺歡心,有時話說多了還惹得爺懊惱,可對爺的心是真的,”

說罷,香蓮握住白承玨手背:“你身子骨不好,莫要晚睡,一日三餐已不可落下,要是薛公子來接你時瘦了,他定又說我二人照顧不好你。”

話已至此,白承玨心知他勸不了香蓮什麽。

待香蓮離開,白承玨身著氅衣,備馬趕往軒王府,白承止坐在欄邊,抓起一把細碎的魚食拋向水面,看水中錦鯉爭先恐後的奪食傻樂。

白承玨大步走到白承止更前,將人拽起,鐵盔遮掩住陰沈的神色。

“小十七你這是作甚?”說著,白承止一把甩開白承玨的手。

白承玨道:“香蓮要入宮選秀,為今只有你勸得了她。”

聞言,白承止目光一滯,不多時掩上笑意:“有趣,你的手下,你自己勸不了,倒把麻煩推給我。”

“白承止,我知道你看得出來她心悅於你。”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小十七你若閑來無事便與薛北望寫信,我池中魚還未吃飽,沒時間被你逗趣。”

白承玨道:“她進宮就回不了頭了。”

“進宮有什麽不好,香蓮那妮子聰明著呢,往後小皇帝說不定被她哄得巴不得將她捧在掌心裏疼惜,”

白承止看向水中游弋的錦鯉,笑意不改:“我們又何必去斷了她的大好前程。”

白承玨一楞,終是輕笑欠身:“今日是我唐突。”

說罷,白承玨轉身離開,望著其背影一剎間白承止笑容淡去,回到憑欄邊,看著湖中魚兒,深吸了一口寒氣,自語道:“既是無心,又何必給她期待,對吧……”

這句話如今再問自己,終了卻未有答案。

香蓮入宮,如同紀闋鳶的死一般,白承玨都無力阻攔。

第二年春,薛北望已拿下多座城池,厲王被逼自縊,離最後的勝利越來越近。

眼看時機已到,白承玨以伴白彥丘為名入宮,開始策劃白青璃離宮一事。

春末,白承玨在香蓮暗中協助下,順利將白青璃送出宮外,交予葉歸送往陳國,白承玨仍滯留於宮中周旋,為白青璃逃離吳國留下充足的時限。

前朝昭王餘黨,依舊咄咄逼人,白彥丘忙於應付,全然無暇顧及後宮變化。

寢室內,白承玨為白彥丘輕輕揉捏著額角。

白彥丘舒服的合上眼道:“這幾月多虧有皇叔在我身旁為我分憂,如若不然,這些事恐會將孤硬生生給壓死。”

“頭還疼嗎?”

“疼,小皇叔再給我好好揉揉。”

白承玨點頭:“這幾日睡不安穩嗎?寢殿內為何換了新香。”

“李公公為我備得,說這香有安神助眠之用。”

白承玨故作自責:“因皇叔一時疏忽,竟令你這般辛苦。”

“不苦,此事皇叔不必再介懷,若他們一直要惡心孤,孤便將他們統統殺了,既然忘不了昭王,那都與昭王陪葬好了!”

“你呀……怎還是這般孩子心性。”

白彥丘呼出一聲鼻息:“機會我已經給過他們了,一個個若還不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死了更好,免得讓孤上朝時看著也心煩,”

說罷,白彥丘握住白承玨手腕,止住白承玨揉捏額角的動作:“你還未與我說,好端端為何姑母突然不肯與安小將軍成婚?”

“我不喜安小將軍為人太過傻楞偏執,總覺得並非良人。”

“小皇叔總是這樣,皇姑母何時能覓得良人?”

白承玨擡手輕敲白彥丘額心:“怎麽?已經開始擔心你姑母賴在宮中不走了?”

“自然不是,姑母若真遇不到心上人,彥丘養姑母一輩子也甘願,”

說罷,白彥丘轉頭看向白承玨,覆言:“只要皇叔肯留在彥丘身旁,彥丘什麽都可以去做。”

“又說什麽胡話?”白承玨淺笑著抽回手,“先去把奏折批了,我在這寢宮內等你。”

“好,那小皇叔與彥丘拉鉤,彥丘一回來第一眼便要見到皇叔。”

白承玨點頭,與白彥丘拉鉤作數後,白彥丘才念念不舍的離開。

待白彥丘走後,他扶著桌案慢慢入座,腦袋昏昏沈沈,身體不適已經半月有餘,平日都有好好服藥。

原本好轉的身子,這些日子竟易累、疲乏,一時間卻不知是不是這藥所帶來的反應。

禦書房內。

李公公帶著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女子進屋,女子拉開帽檐後向白彥丘行禮。

“這便是閔王安插於聖上身旁之人蘇家庶女蘇芷柔。”

白彥丘沈聲道:“既然如此,那嫻妃便與孤好好說說閔王為何將你安插在孤身旁?”

“臣妾是以父親之命,成為先帝留在聖上身旁的刀,後被閔王誆騙差點背離先帝旨意,閔王酒後曾與臣妾說過他這一生恨極了先帝,也恨極了害他受盡苦楚的聖上,

“他想利用臣妾傷害陛下,可為父乃當朝宰執,哪怕閔王有恩於臣妾,臣妾亦不能背棄聖上!”

白彥丘道:“那你知不知道皇叔想做什麽?”

“臣妾侍女撞見閔王曾送人出宮,以臣妾愚見,那人極有可能是長公主。”

從香蓮進宮起,這雙眼睛就無時無刻都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雖很多事情白承玨已不讓其參與,可她仍是抓到了些許蛛絲馬跡。

老太監道:“回稟殿下,老奴派人查證過長公主確實已不在行宮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已捉蟲,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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