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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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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  白承玨便染上了高熱,雙唇燒得泛紅,雙眸微闔,  病中眸中啜淚便連眼尾都染上一抹淡紅,仿若被塗抹開的口脂。

人燒得迷迷糊糊,  反倒再無力去掩飾此刻的不適,  他身體微曲在床上,手緊緊攥著薛北望的衣袖,喊了聲疼,  薛北望下眼瞼一顫心疼圈住他發燙的掌心,這一聲心口倒似被長刀一瞬貫穿。

果然,這人嘴上雖說得風輕雲淡,  可這病如山倒的身體騙不了人。

皆時葉歸端著湯藥進屋,薛北望一手摟起白承玨,一手接過葉歸遞來的湯藥,吹涼藥湯後,一口口將湯藥餵到白承玨唇邊,  半碗還未下肚,  剛喝下的藥汁全嘔了出來,  薛北望紅著眼手輕撫著白承玨後脊,袖口趕忙去擦白承玨唇邊的藥漬。

二人相識許久,  他見過白承玨滿身是傷,亦或者不省人事,  可卻是第一次見白承玨在意識不清下如此狼狽,  明明回來的路上白承玨對他笑,怎麽忽然便成了這副模樣。

“薛公子不必擔心,主子現下只是難受些,  不會斃命,一年前重傷蘇醒去宅子中尋薛公子未果時也病倒過一次,那時可比這次嚴重多了。”

眼前白承玨因剛吐過藥,睫毛上被淚浸濕,眼尾處染上淚漬,面色蒼白如紙,唯有雙唇因高熱仍舊帶有妖異的紅。

薛北望指節輕輕擦過白承玨臉畔。一年前比此次更重,會是什麽樣?

葉歸見薛北望神色不對,怕剛才那番話生出歧義又解釋道:“這兩次病倒都與太子殿下有關,第一次是因對薛公子生了情覺得有愧於太子之托,這一次是因一身病骨本為報恩,誰曾想今都成了笑話,

“若不是念及太子恩情,主子亦不會盡心盡力為了太子之子,從未給自己留下半點後路,我想主子決定與薛公子了斷前緣,是擔心的往後會成了薛公子的累贅。”

累贅?

薛北望擦拭幹凈白承玨身上的藥汁:“你怎麽會是累贅。”

“公子在圍獵前說過,等宮中一切處理妥當,就以花魁身份和你回陳國,恐是未曾想這身子骨竟以虛耗至此,他知道以薛公子的性子無論何種境地都會護他周全的,他怕自己活不久,反累得薛公子一道短命,怕來日追兵堵殺,憑他這幅殘軀擋不住千軍萬馬。”

這句本是對白承玨說的話,一時間卻從葉歸口中套出了不少,薛北望眉心微蹙,不由扣緊白承玨手指,看著那張如玉面孔,湊頭吻上其眉梢:“明明你才是傻子。”

一整夜,薛北望都在白承玨身邊守著,為他換衣擦身,後半夜白承玨燒才退下。

待臨近天亮,薛北望為他取下額間降溫的方巾,低頭抵住他額心查看高熱有沒有反覆,見狀況好轉,舒了口氣正打算起身,便對上白承玨一雙笑眼。

薛北望柔聲道:“醒了?身上還疼嗎?”

白承玨淺笑著搖頭,指端攥住薛北望衣袖,啞聲道:“這身子骨不爭氣,反倒又累得你在這裏陪了一夜。”

“不累,你看我可精神了,”說罷,薛北望拍拍肩膀,“我這樣便是再熬兩個晚上也不在話下。”

白承玨伸手,微涼的指端輕輕撫摸過薛北望下眼瞼:“這眼下青黑了大片,快回屋睡會,我這身子還沒好,別到時你又倒下了,”

剛說完,薛北望躺上床一把將白承玨摟入懷中,感知到白承玨身子僵硬,薛北望毛茸茸的腦袋往白承玨脖頸處一埋,白承玨輕嘆不得已擡手按住薛北望額心,將那毛茸茸的大腦袋推開些許距離。

薛北望巴巴看著他道:“你不與我睡?”

白承玨發出兩聲輕咳,指尖仍抵著薛北望額頭:“我還病著,別到時把病氣傳給你。”

“那我便可不進宮中,日日都陪著你。”

“你……”

薛北望柔聲打斷道:“昨夜一夜未眠,你真舍得把我趕走?”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白承玨一直看,平日硬朗的兒郎,突然露出這幅模樣,倒令人全無招架之力。

白承玨輕嘆:“睡吧。”

新換上不久的內襯此時已染上淡淡的蘭香,嗅著這股清香,薛北望抱著白承玨合眼睡去。

房間很安靜,這樣的距離下,能隱約聽見一聲聲‘咚、咚、咚’的心跳聲強而有力的穿透過皮肉,侵入耳膜。

原是連白承玨的呼吸心跳,都能讓他睡得比平日安慰。

這一睡已日上三竿。

待白承玨醒來,薛北望抱著他還未撒手,他微微挪動,薛北望仿若驚醒般猛然擡頭:“哪不舒服?”

白承玨眼眸微闔,看著薛北望這幅緊張模樣,又生了逗趣之意,故作嚴聲道:“……你重了。”

薛北望坐起身後,為白承玨掩好被褥:“那我…我去床下睡……”說罷,正欲下床。

見人如此認真,白承玨趕忙抓住薛北望腕口:“逗你的,不重,你在旁邊反而睡得安心些。”

薛北望皺著眉,想到白承玨病得迷迷糊糊時才會握住他袖口喊疼,便覺得心裏難受,身體微微向前傾,板著長臉,說話聲比剛才大了不少:“別誆我,要真不舒服就與我直說,你身體難受每次都悶在心裏,從不道明,我這人一見到你便不聰明,看不出你難受,又平白叫你受罪。”

他一雙眼急得泛紅,白承玨看著薛北望這幅著急上火的模樣,故作正色,身體往床內一靠:“我還病著,你便說話這麽大聲。”

“不…不是……我就是著急,你說你病了難受不同我說,心裏堵得慌就硬憋著,笑得可好看了,以前因為木子之事騙我都會哭,如今心裏堵成那樣偏是一滴眼淚不掉,可不把自己憋出病了嗎?”

白承玨聽著薛北望磕磕巴巴的說話聲,強憋著笑意,道:“哦?如今我病著,又與我翻舊賬了?”

薛北望急得巴不得錘墻,恨不得將這張愚笨的嘴給撕爛:“我怎會與你翻舊賬,你不知道你哭起來的樣子有多好看,就跟話本裏說的鮫人落淚似得,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想看你哭,我是想說有什麽事情便與我發洩出來,雖原先身旁無人可供你發洩,可往後你有我呀!”

白承玨轉過身看著薛北望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你我都在一起那麽久,怎還是那麽有趣。”

薛北望堪堪反應過來,又被白承玨耍了,站在床邊長籲了一口氣,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無可奈何的笑了笑:“你又逗趣我。”

“生氣了?”

薛北望搖頭:“不氣,見你這樣便好了。”

不再因為前事叨擾,不再因為太子一事耿耿於懷,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白承玨握著薛北望袖口輕聲道:“昨日一日未進食,餓了。”

“我這便讓夥房為你備上白粥。”

“不是說有甜糕吃?”

薛北望道:“你病還沒有好,當吃清淡些,待身子骨好些全陳國好吃的甜糕我都買來。”

話音剛落,白承玨起身湊近薛北望跟前,跪坐在床板上,雙手摟住薛北望脖頸,兩張臉貼近,白承玨能感覺到薛北望呼吸聲越漸粗重。

不多時,薛北望咽了口吐沫:“你剛醒吃那些身子會不舒……”

話被白承玨的唇堵住,薛北望雙眼瞪大,這似乎是再次重逢白承玨第一次親他,白承玨冰涼的指端慢慢入侵薛北望腰身,在硬實的腹部輕撫。

薛北望一時間全身酥麻,在白承玨的舉動下屏住呼吸。

一吻終,薛北望憋得臉色通紅,白承玨柔軟的唇瓣輕啄了一下薛北望下顎:

“往後你我再親近些,你也似這般?”

薛北望還未回過神的,雙眼茫然的看著白承玨咽了口吐沫:“昂?”

“罷了,”白承玨指端點上唇瓣淺笑,“如今不苦了。”

“昂。”薛北望回應後,舌尖抿了抿雙唇,當時腦海裏一片空白,居然忘了該如何回應。

屋外葉歸和小木子貼在門邊,聽著二人的對話深吸了一口氣。

小木子肩頭撞向葉歸:“老實說你家王爺莫不是狐妖吧?”

葉歸眉頭一皺,拔出匕首抵住小木子咽喉。

見這木頭腦袋認真,小木子倒吸了口涼氣指尖將葉歸抵在他喉邊的刀刃輕輕推開:“開玩笑罷了,我看你家王爺這樣的人身旁怎會跟著你這麽一個榆木腦袋,本可以打趣回來,何必動真格,你若傷了我,豈不是傷了兩方的和氣。”

葉歸低聲道:“怎麽打趣?”

“比如你可以說我家爺腦子不大好使,亦或者一個容易被美色迷惑的蠢貨……”

薛北望站在門前,望著蹲在門外的二人沈聲道:“然後呢?”

小木子道:“這些話你得自己想想,全是我想出來的還有意思嗎?”

薛北望道:“想不出來。”

“你怎麽與我家爺一樣蠢,”小木子說罷,隱約察覺不對擡頭順聲源處望去,對向薛北望一臉和善的模樣,趕忙低頭發出兩聲輕咳,緩緩起身,“這府中還有事物需要打點,不便作陪,告辭!”

正打算腳底抹油,薛北望一把抓住小木子的衣襟:“怎麽不說了?”

“爺!閔王他在你後面。”

薛北望松手朝身後看去,在回過神,小木子這機靈鬼已經跑得老遠。

小院外,小木子站在庭院中順氣,肩膀順勢又撞了一下葉歸的手臂:

“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家爺遇見你家主子就聰明不起來。”

葉歸道:“我看挺好的。”

正在此時宅內管家氣喘籲籲地趕到二人跟前。

“外面厲王來了,說要見七皇子。”

小木子一改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正色道:“知道厲王平日愛喝什麽茶水嗎?”見管家點頭,小木子又道:“備好送過去,再讓夥房備好茶點,務必要招待好厲王,切莫讓他尋到後院來。”

“是。”

作者有話要說:  已捉蟲,愛你們,夜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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