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9(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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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徹底體會到了什麽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安然覺著自己就像是一條被擱淺的魚,身下是尖利的巖石,頭上是炙烤的太陽,只能一點點在煎熬中等待生命的流逝。

也許魚都比她要幸福,就算希望渺茫,卻也能看見屬於自己的那片海。

可她呢……她的希望早就隨著許墨林的逝去一起毀滅了。而如今,就連絕望的力氣也被陳遠衡那魔鬼打擊的半點不剩。

她多麽想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末日。那樣她所有的屈辱,仇恨,無助,便可以連同這個世界統統的毀滅。

然而這願望終究只能停留在腦海裏。

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而她也不得不痛苦卻還要假裝著堅強。

安老爺子已經渡過危險期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那天他清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放心不下安然。口鼻扣在氧氣罩裏不能說話,便轉動著渾濁的眼,焦急地在病房裏尋找著孫女兒的身影。

那一瞬間安然便徹底明白,她輸了。因為陳遠衡精準地掐住了她的七寸。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得不顧及爺爺,顧及小叔一家,還有差點便成為一家人的許家二老。

安然唯一能夠感到慶幸的便是之後的一段時間裏,陳遠衡沒有在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這讓她多少得到一絲喘息。

她還沒有完全從悲傷裏走出來,又要每天忙於照顧爺爺,真的是在沒有心力應付其他。

安老爺子的恢覆狀況十分良好。

等到出院那天,除了手指活動起來不如從前靈活外,其餘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痕跡。一家人心情都很不錯,安然憂郁了這些日子,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這次病發出院,安老爺子身邊是不能在離人了。

可年紀大的人又不願意挪地方,所以最後的決定是安然小叔一家搬去大院和父親一起住。既不用委屈老人家,也方便照顧。

安然本來也想搬回大院兒陪爺爺一起,可又猛然想起來還有陳遠衡那個隱患存在。於是好不容易才見些太陽的心情,瞬間又一落千丈。只好瞎編了理由說自己前段找到了工作,回來住離得太遠,路上不方便。

安老爺子聽她這麽說,以為孫女兒已經從悲傷裏走出來,開始振作,自然是高興地表示支持。還興致勃勃地給安然講了一堆怎麽處理人際關系以及職場學問。

似乎曾經的哀痛開始淡化,就要撥開烏雲見月明。

但只是對於某些人來說。

而之於安然,她可以假裝堅強,假裝振作,卻無法真正遺忘。失去許墨林的悲傷只會隨著時間漸漸沈澱,最後在她心底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形成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疤。

可難過如何,忘不了又能如何。即使是山崩海嘯,也無法阻止太陽照常起落,季節更替變換。更何況只是一個人的逝去。

活著的人總要經歷遺忘。痛苦煎熬也好,解脫釋然也好,總要有新的開始。

比如……她和陳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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