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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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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在樓宇間飛速跳躍,這裏的市民已被全部撤離,所以他可以明目張膽地踩著墻壁借力,節省不少靈壓。不過即使有人看見他,恐怕肉眼也只能捕捉到一個飛速掠過的黑影。他攀著一處窗戶停了下來,一手拉著窗欄,腳踩窗沿,使身體傾斜在窗外,從這個角度可以俯視下面的全景,而下面的人卻不容易發現他。

意料之中的,格雷看到樓下有一群戒備森嚴的警察,他們圍成一個圓圈站立,圓圈內盤坐著一位結界師,結界師面前的地面上緩慢旋轉著一個圓形的紫色魔法陣,這大概就是西蒙說的陣眼之一了。

“隱身。”格雷對吉爾低聲道。

“嗯。”吉爾從格雷的懷裏探出腦袋,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兩人的身形立即隱沒。

守衛陣眼的警察們突然感到頭頂掠過一陣風,而霎時,隨著一聲巨響,紫色的陣眼竟自中心裂開,陣眼所處的地面頓時塌陷下去一個大坑,席卷而來的靈壓勢如旋風,甚至把幾名警察甩了出去。

只有那名結界師最先反應了過來,他立即造出一面結界擋住猛烈的靈壓流,一邊大吼道:“有人想毀結界,快抓住他!”

而看不到目標的警察如同一群無頭蒼蠅,只能對著空氣胡亂放槍,而緊接著他們聽到了類似的一聲巨響,從另一個陣眼的方向傳來。

結界師靈力高人一籌,卻毫無戰鬥力,此時只能氣急敗壞道:“他已經走了,事不宜遲,立即護我重建陣眼。”

格雷知道結界師可以在他的破壞後重建陣眼,他所要做的,就是搶在他們的前面毀去所有陣眼,這樣一來,結界就會自動瓦解。

然而,他預計時間已經不多了。

破壞完第四個陣眼,結界的力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呈隱隱恢覆的趨勢,格雷眉頭緊鎖,立刻奔向下一個結界點。

第五個,破壞完畢,結界恢覆的趨勢才被遏制。

他立即前往第六個,也是最後一個陣眼。然而此時,被格雷破壞的第一個陣眼已經趨於成熟,其他陣眼的結界師也各自有條不紊地重建起陣眼。

就在他遠遠看到第六個目的地時,只聽那處傳來一聲怒吼“啊————”,一團熊熊的烈火自半空中直沖地面,隨著一陣轟鳴和慘叫,那陣眼被砸成了一個燒得烏黑的大坑,格雷站在遠處,腳下也能感覺到地面傳遞過來的抖動。

那火勢中走出一個女人,一身勁裝,步履堅定,兩只手上冒著烈火,顯然就是剛剛襲擊陣眼的人。

“解除隱身。”格雷對吉爾說道,然後帶著吉爾往火勢中央趕去。

女人周身的火焰全在她掌控之中,那些警察一旦想要靠近,烈焰就沖那人卷過去,而她很快發現了樓頂上投來的兩道視線,她是認得吉爾的,所以她打量了旁邊的成年男子兩眼,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就是格雷?”

“你就是火拳?”格雷下意識地就報出了這個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

“沒錯。”火拳應了他一聲,轉頭往結界看過去,結界並沒有瓦解,這只能說明有陣眼已經被重建。

“哼,你辦事不給力啊。”火拳接助靈壓網輕松跳上了屋頂。

格雷心裏對她利索的動作稱讚不已,笑著還擊道:“還是不是因為閣下來的太晚。”

火拳嗔笑地瞪了他一眼,心想這男人說話真是難得地與她合拍,可不像那克裏斯提娜,可一想都到克裏斯提娜,她頓時緊張了起來,肅然道:“二號軍接到了一號軍的求援信號,裏面情況緊急,不如趁現在結界還很脆弱,我們硬闖進去。”

格雷默契地揚起拳頭,與火拳對視道:“正合我意。”

吉爾站在樓頂上仰望著天空,那一紅一白兩道刺眼的光亮如流星般砸向結界外圍,火拳的渾身被烈焰包圍,如同一顆威力懾人的火球,而格雷周身高速旋轉著的靈壓流,勢如鋒利的鉆頭。

正如約克說的,攻擊對手最脆弱的地方,也就是事物連接的縫隙,將會令原本的攻擊力量放大數倍。他與火拳將分別取兩個結界的縫隙,並且同時攻擊,以瞬間凝聚的強大力量打破結界。

而結界師們定不會讓他們如意,六名結界師加緊了結界了覆原。

“呀啊——”火拳怒吼著,對著結界使出全力一擊。

“啊———”同樣格雷也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拳頭上,他們,必須成功!

拳頭觸及到結界層的瞬間,電流與他們的力量碰撞,激發出刺眼的火光,電流帶來的疼痛不足以磨滅他們的鬥志,兩人齊聲發出了堅定的嘶吼。

“呀————啊啊!!!”

隨著天空一陣爆裂的轟鳴,那巨大的結界崩裂開來,玻璃一樣的碎片紛紛落下,然後化成粉末散去。

格雷落回了原地,連連往後踉蹌了幾步,吉爾立即沖上去扶住了他,“我沒事。”他淡淡回道,然後立即帶著吉爾追著火拳往戰火中心趕去。

戰火和煙塵阻擋了視野,火拳看不清地面局勢,卻一眼看見了懸在空中的修,她激動地大叫著修的名字奔了過去。可修沒有聽見火拳的呼喊,他現在極其忙碌,結界被毀對他而言是極好的機會,他必須盡快把重傷的士兵傳送出去。

“修!”火拳突然蒼白著臉又大叫了一聲。

他們看到一支青色的利箭自人群中射出來,從修背後瞬間穿透他的胸膛,鮮血自他胸口流出,那個剛剛還在救援部下的魔法師就直直跌了下去。

“修————”火拳拼了命地嘶吼著沖了過去。

而正與敵人戰鬥的西蒙比火拳更快地沖過去接住了摔下去的修,吉爾本能地使用隱身跑向了修,他想要救人,讓他的醫術發揮該有的作用。

“修!!!”看到修奄奄一息的樣子,西蒙哭著大喊著前輩的名字,完全不知下一支青色的箭已經瞄準了他的心口。

“西蒙!小心!”正苦戰敵軍的克裏斯提娜瞥見了那青色的光芒,說時遲那時快,她一個箭步攔在了那青色光芒面前,她救了西蒙,那只箭頭卻深深穿透了她的右肩,大概連肩骨也一並扯斷了,她卻連一聲□□都沒有發出,用不熟練的左手繼續戰鬥。

吼!!

巫術造出的塌陷地面將敵人丟進深淵,她是一號軍裏唯一的巫,又是總指揮官,肩上責任重大。

可她終是體力不支,一個步子不穩,頭頂竟被對手的火球籠罩。

她不甘心,自己怎能在這時候命喪戰場!

革命還沒達成,她如何對得起手下的將士們!

這時一股熟悉而溫暖的烈火將她包圍了起來,火拳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身邊,她怒吼一聲,沖上去一拳將那火球擊穿。克裏斯提娜最討厭火拳的一點,就是她的蠻力,可現在,克裏斯提娜低下頭不露痕跡地微笑了一下,這家夥似乎還滿順眼的。

“撐住!二號軍的援軍馬上就會過來,我們不會輸!”火拳背對著她鬥志昂揚地說道,她手上的火焰如同受到她鬥志的感染,燃燒得更旺了。

“我才不需要你救我。”克裏斯提娜咬著牙折斷了肩上的箭柄,奮力站了起來,打起精神與火拳背對著背各自迎敵。

格雷看著下面的廝殺的景象,屍體堆疊了戰場,地面被鮮血的顏色染紅,他耳邊到處是慘叫聲,劈裏啪啦的槍聲,破壞性法術弄出的轟鳴聲,看著這些,聽著這些,他腦海裏浮現出另一個戰爭的鏡頭……

“攔住他們!”人們在瘋狂地逃跑,哪裏還有人聽從指揮。

四散的人群接二連三地被吸血鬼撲倒,他們淒厲地發出最後一聲慘叫,然後被丟棄在路邊,脖子、臉上血肉模糊,已辨不出本來的面貌。

而吸血鬼接著去追捕新的獵物,與他們強健的體力和敏捷的動作相比,逃跑著人簡直不堪一擊,一個接一個的人倒在血泊裏,政府武裝被逼得節節敗退。

不久,滿地的“屍體”漸漸站立了起來,他們眼神空洞地沿著街道掃蕩,而一旦看到活人,就會瘋狂地撲上去,張開血盆大口對準對方的脖子咬下。

循環往覆,直到整座城市變成一個充斥吸血鬼的……死城。

“格雷?”阿梅代奧沒有想到他會在戰場看見格雷,只是他的樣子不太尋常,一個人站立在廢墟中,眼神虛無,不知道在看往哪裏。

“住手!”阿梅代奧喝止那瞄準格雷的弓箭手,一邊從敵軍的包圍中殺出一條道路來,往格雷的方向跑去。

阿梅代奧看見格雷的嘴唇動了一下,他在說什麽?

停下……

奇怪,這麽遠的距離他怎麽可能聽見格雷的聲音。

“停下來……”沒錯,他真的聽見了格雷的聲音,並不是他一個人,所有的人都突然楞住了,那宛如神祗傳達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停下來!!!”格雷咆哮了出來,同時,一道黑色的形如閃電的力量自他上空爆發出來,直沖天際,黑暗在高空膨脹開來,如打翻的墨水,黑壓壓地蓋下來,頃刻就把戰場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人們的耳邊繼續傳來這樣的聲音:“停下吧……殺伐,苦難,死亡,歷史不該重演。放下憎恨,憤怒還有悲傷吧,待你們將這些都交給吾,吾自當還光明於你們。”

格雷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看到了另一幅戰場的景象,是他的眼,又恍惚不是他的眼,因為他感受到眼睛的主人懷著一股沈重的、沈重到幾乎將他壓得喘不過氣的悲憫,而他也被這樣的感情傳染了,不由自主地迸發出一股強烈的力量,令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人群起初傳出躁動的聲音,然而,陸續有人的頭頂浮出黑色的煙霧,緩緩上升,融進了上空的黑色陰霾之中。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越來越多的黑色元素脫離宿主,上升,離去。

安娜與鄧肯也遠遠看到了那處浮在高空中的醒目的黑暗力量,震驚到令兩人忘記了攻擊。

“這是……”安娜心裏有種熟悉的感覺,卻又想不起是誰帶給她的這種感覺。

鄧肯則顯得淡定得多,他靠上了路邊的電線桿,擦著嘴角的血跡,了然道:“神力啊。”

當所有人為神明的出現感到喜悅,歡呼起來時,阿梅代奧看著格雷那副單薄的身影,心裏的不安越發強烈,他撥開人群,焦慮地往格雷的方向跑去。

天空的陰霾開始散去,聚集成一個黑點,然而倏地化作一條直線,回歸到格雷體內,他突然感到一陣暈眩,體力不支地往後倒去,沒有倒在意料中的碎石磚瓦上,他發現自己被一張溫暖的壞抱接住。

“格雷……”

映入眼簾的竟是阿梅代奧擔憂的臉,他們離得這麽近,幾乎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在格雷力量迸發力量的瞬間,大概只有一直將視線放在他身上的阿梅代奧才會知道剛剛的一切是出自他手,阿梅代奧再也不能無視這個人身上的諸多疑團,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你到底是誰?”

“我……”格雷正張口時,身上的通訊器突然大煞風景地響了。格雷伸手去取別在腰上的通訊器,可畢竟躺在別人懷裏不方便,他便撐著身體坐起身來,見此,阿梅代奧也只好尷尬地收回了手。

上面的通訊號顯示的是羅德,所以格雷想也沒想就接通了,“餵?”

那邊傳來的卻是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餵……你就是格雷吧?”

格雷皺起了眉,他知道這是蝕的聲音,蝕剛剛不是和羅德在一起麽,怎麽會這幅光景,難道羅德出事了?

那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求你……去把羅德帶、回來……路易一定不、不懷好意……”

“出了什麽事!”這回格雷嚴肅地站了起來。

可蝕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報出了一段地址,接著道:“我已經……活不長了,所以……求你……”

“餵!你怎麽了,你人在哪裏!”通訊那頭並沒有回答他的聲音,甚至呼吸聲也聽不見了。

格雷的心不安地抽痛了一下,他邁著虛浮的步子往反政府軍陣營走過去,阿梅代奧皺著眉緊跟了過去,格雷通訊器上的標志使得反政府軍的人給他放了行,而被攔下的阿梅代奧則當著對方的面丟下了身上的槍和佩劍,對方猶豫了一下,也不再阻攔。

吉爾正在給修進行治療,本來遭受了致命傷的修在吉爾手下已撿回了一條命。

“餵……你,叫修是吧。”格雷過去一把揪住了修的領子,“幫我……”

“格雷,你幹什麽!修受了重傷。”修身邊的西蒙一把拽住了他。

吉爾的手不能移開修受傷的胸口,而看到格雷魯莽的動作,他也焦急地出聲阻止道:“哥哥,別!叔叔的傷很重。”

而格雷此時根本聽不進去,他死命拽著修的領子不放,“你是傳送魔法師吧,幫我個忙!”

修的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像塊沒有表情的木板,他盯著格雷的焦躁的臉,冷靜異常地問道:“旁邊這個幫我療傷的小孩是你弟弟?”

“是又怎樣!”格雷暴躁地喊了出來。

修看了吉爾一眼,又把頭轉向格雷:“好,作為回報,你要我怎麽幫你?”

“送我去一個地方,現在、立刻、馬上!”

聽到了格雷報出的地址,修皺起了眉:“你怎麽要去那種地方,詛咒之地附近很難建立傳送陣,以我現在的體力只能把你一個人傳送到附近。”

“那就動作快點。”格雷催促道,忽然被一個力量拽到後面,耳邊傳來阿梅代奧的聲音:“你現在這麽虛弱又要去哪兒?”

“犯不著你管我!”

格雷怒罵著打開阿梅代奧的手,卻再次被抓住手腕,只聽那人用懇求的語氣說道:“你休息一下好嗎,你要救什麽人我可以替你去。”

該死,又是這樣的語氣,格雷感到自己渾身的血液激動地沸騰起來,他恨不得現在就吸幹這個人的血,將他整個人拆骨入腹。眼看修手邊的傳送陣已經開啟了,格雷使出靈壓震開了阿梅代奧,頭也不回地就踩進了傳送陣,身影立即消失。阿梅代奧緊追著上去,可陣法立即黯淡消失。

修咳了一口血,然後提醒他道:“這是單人傳送陣。”

“請您讓我也過去,他的處境不安全!”

阿梅代奧的話被西蒙打斷:“你?你不是政府軍的指揮嗎?怎麽到咱這兒獻殷勤,格雷有危險怎麽也輪不上你去,誰不知道他剛被我們老大從政府手上救回來了,你是想追過去補刀麽!”

“西蒙。”克裏斯提娜走過來制止西蒙的罵聲,她仔細上下打量著這穿著高級軍裝的金發男子,“你就是阿梅代奧?”

阿梅代奧與她對視,冷靜地答道:“是,我現在沒有任何武裝,也被你的人包圍了,我只想證明我沒有惡意。”

“原來就是你。”克裏斯提娜扶著右肩上的傷走了過去,腦海裏回憶起之前格雷通過通訊器威脅她的話。

我不準你襲擊他!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

該死,你敢對他動手,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當時格雷所指的“他”,就是這個阿梅代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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