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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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貝爾莫森林的戰場,約克帶著負傷的貓貓和格雷穿過魔法陣後,轉眼就被傳送到了另一處。站在他們面前的,居然是克裏斯提娜,修,還有西蒙和克魯尼,以及眾多的軍隊成員站在其後。

“這是……”格雷怎麽也沒想到克裏斯提娜的主力軍居然完好無損。

對面的克魯尼看見了約克懷裏的貓貓,大變臉色:“貓貓!你怎麽了?”

“哥哥,我沒事~你看,喵~”貓貓故作開心地朝克魯尼撓了下爪子。約克把貓貓轉交到了一臉焦慮的克魯尼手裏,和他說明了貓貓的傷勢,克魯尼一陣點頭後匆忙抱著貓貓奔向了醫療車廂。

克裏斯提娜也出聲了:“西蒙,你也扶格雷過去,我們的醫護人員都已經準備好了。”

不等西蒙過去,格雷拖著沈重的步子已走到了克裏斯提娜面前,他盯著一直神色冷靜的克裏斯提娜質問道:“你以為我會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麽?明明前鋒部隊毫發無損,為什麽卻傳給我們遇襲的警報!讓我們三個人打一支部隊,這就是總指揮官的指揮策略麽?”

看見格雷目露兇色逼近克裏斯提娜,一旁的修已經做出了應戰的動作,西蒙趕忙上去拉住了格雷,“格雷!不是你想的那樣!這都是敵人的全套,他們故意先襲擊我們的前鋒,等發出警報以後再幹擾我們的通訊。”

克裏斯提娜陰沈著臉,一語驚人:“我反而更覺得奇怪,為什麽他們的目標是你。”

聽到這話,格雷面部僵硬起來,呼吸頓時一滯,見格雷無話可說,克裏斯提娜繼而咄咄逼人道:“格雷·裏佩特,你到底是什麽人?值得讓聯邦軍千裏迢迢趕來,再處心積慮地……”

“好了好了!”約克大聲說道,用高大的身軀隔開了克裏斯提娜和格雷的怒目對視,“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緹娜,你忘了首領是怎麽說的?反政府軍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家人,我們難道要在這種關頭起內訌麽?”

“我、根、本、沒有把他當成我們的人!”克裏斯提娜壓抑的憤怒在這一刻都爆發出來,她用吼的方式說完這句話,接著掉頭就走,酒紅的雙馬尾撕開壓抑的空氣,只留下軍隊其他成員面面相覷,唏噓不已。

約克嘆了口氣,手掌罩上了格雷的背脊,“走吧,先去把你的傷口處理了。”

由於克裏斯提娜早上的那番話,部隊裏很多剛剛接受格雷的人又紛紛退為中立的態度,加上格雷倔強不屈的態度,最後還是約克親自給格雷包紮的傷口。

“唉~~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夜晚,西蒙雙手撐著腦袋坐在木頭樁上嘆著氣。

為了防止敵人發現他們,他們不能生火,森林的夜晚漆黑一片,只能聽到林鳥偶爾的鳴叫。格雷坐在西蒙旁邊的石頭上,左肩上裹著白色的紗布,他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天,除了眼裏倒映出的銀河,他臉上面無表情。

“來說說話吧,這多無聊。”格雷的另一邊坐著約克,一晚上他絞盡腦汁地想要活躍氣氛,然而格雷並不買他的賬。

約克打算繼續把他的獨角戲唱到底:“緹娜這孩子倔得很,看不順眼的人總歸就是處不下來,就比如說火拳吧,她倆見面就得吵。”

“你還記得我說我這把刀的事麽?”約克從腰間拔出他那把明晃晃的彎刀來。

格雷和西蒙一起轉過頭,看向約克,他看著手中的刀,神色鄭重且柔和:“別人都說他是個死腦筋的鑄刀師傅,現在根本沒有多少人用冷兵器了,他還是死撐著那門祖宗傳下來的門店。沒有客人,就把鑄好的刀回爐重鑄,反覆敲打。呵呵,其實啊,他要真是手藝出群的,也不至於門店冷清,可他一輩子就認定了鑄刀這件事,不管別人怎麽說,死活就不願意轉行。”

“後來我說我打算入伍,他給我踐行,花了半個月鑄了這把彎刀送我。”

格雷撇了一眼,插口道:“這不是把什麽好刀。”真正的神兵利器,他見的不少。

“哈哈哈哈,”約克笑著點頭,“對,大城市裏普通鋪子裏的一把刀都比這把好,但對他來說,是他打出來最好的一把。我們是一起玩到大的,小時候別人說他手藝不行,我就沖上去揍別人。他給了我這把刀後,別人說這是破銅爛鐵,可我一直用到現在,只是想證明,不是他的刀不好,而是那些使刀的人不夠強。”

約克看了那把刀半響,把刀又插了回去,看向格雷說道:“我說完了我的故事,該你了。”

“我們不是在開故事會。”格雷毫不留情地駁回了這個意見。

“什麽?”

“我說我們不是在開……”

“什麽?”

約克這分明是在逗弄格雷,格雷停止了這可笑的一唱一和,自懷裏掏出了那只懷表,打開,已經是夜裏十點了。

西蒙探著身子湊了過去,嬉笑著臉說道:“這個表…………”沒等他湊近,格雷已經利落地把表放了回去,讓西蒙碰了一鼻子灰。

“哼,心裏有鬼。”西蒙表情不屑地坐了回去,然而眼睛其實還在偷撇著格雷放表的胸口。

冷場了片刻,格雷低頭看著草叢低聲說道:“我曾經失憶過一次,以前的所有事情都不記得。我不在乎那些過去,只想就這樣重新活一次。直到……”

那時候議會的裁判長還不是貝爾納多,而是貝爾納多的義父,老亞伯拉罕。那天他開會結束,一推開辦公室的門,映入眼簾的是架在他辦公桌上正對他的兩只鞋底,而以這囂張的姿態霸占了他的椅子的男人只能是一個人,卡米洛。

卡米洛曾經在議會擁有絕對的出入自由權,甚至占據了一個永久議席,對所有議案擁有絕對的否決權,這些,全部都是亞伯拉罕對他的縱容。

看到卡米洛冒犯的舉動,亞伯拉罕也不生氣,反倒溫和地笑著,臉上的褶子微微舒展,“原來是你,既然來了議會閣,剛剛的會議怎麽沒有來?”

“沒意思,不去。”卡米洛隨意地看著亞伯拉罕的文件,懶得看那老頭一眼。

亞伯拉罕走過去把卡米洛弄亂掉在地上的幾張紙收集起來,按照頁碼在桌子上疊好,一邊說道:“那你這個大忙人怎麽突然想來見我這個老頭子了?”其實亞伯拉罕並不反感卡米洛跑來他的辦公室,對他來說,卡米洛在他眼皮底下他更放心。

亞伯拉罕的縱容養成了卡米洛囂張的個性,他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將手裏的文件夾丟到亞伯拉罕旁邊的桌子,臉色不快地說道:“龐本的家族的那個議員居然敢彈劾我?”

亞伯拉罕掃了一眼,是最新呈交給他的投訴書,這種針對卡米洛的文書他收到的可謂不計其數,不過亞伯拉罕都會在第一時間將它們全都銷毀,這次讓卡米洛看見,實在是個意料之內的意外。他微笑著把那張彈劾送到了碎紙機裏,碾成了碎紙條,回頭道:“卡米洛大人,人在高位,自然會有人對你指指點點,那些俗人的罵聲您只當它沒有存在過,這樣活著豈不是要輕松很多。”

“他說我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權傾朝野?”卡米洛挑眉。

“不不,怎麽會呢,議會自從有了您的存在,才贏得了更多的人心。”亞伯拉罕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在卡米洛看來卻像個笑裏藏刀的老狐貍。

卡米洛沈吟片刻,想到一件事:“我打算去安娜北方的領地度假一個月,這段時間,我要個助理,替我去開會、批報告。”

這不是助理,簡直是替身了,亞伯拉罕心裏這麽想著,臉上卻保持笑容面不改色,他從不反駁卡米洛的意見,但他總是有辦法贏得主動權。第二天,亞伯拉罕就派人給卡米洛送來了一疊名單,全部是下層機構中才德兼備的人才,而有一個人,是這其中最具聲望,亞伯拉罕不止一次地想把他從名單上移去,猶豫了一晚上,最終把他的名字留在了最後。

巧合的是,那天卡米洛正巧很閑,曬著太陽將整本冊子從前翻到了後。看到最後一頁時,他不知怎麽就失去了動彈的能力,註意力像磁石一樣被吸引在那個人的照片上。

他呢喃道:“我就要他,不……不是助理,我要娶他。”

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傳到亞伯拉罕以及站在他面前的阿梅代奧的耳朵裏,卡米洛並不知道那天在亞伯拉罕的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他與阿梅代奧登記的那天,最高議會的裁判長突然換成了叫那個貝爾納多的混蛋小子。

那日下午,被窗簾遮得嚴實的房間裏,阿梅代奧給亞伯拉罕深深鞠了一躬:“裁判長,我很感謝您將我放到那個名單裏。”

亞伯拉罕坐在椅子上,閉著雙眼,他不說話,阿梅代奧也一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僵持了許久。亞伯拉罕睜開眼,緩緩地說道:“你起來吧,論輩分,我可不敢受你的禮。”不同於面對卡米洛時的笑臉,此時的亞伯拉罕周身散發著一個世界最高權利擁有者的威嚴。

阿梅代奧直起身,姿態筆直地如一尊雕塑,毫無怯色與亞伯拉罕對視。

“這麽多年,沒有了記憶,我一直以為他已經不在是當年的卡米洛。可我沒想到,咳咳……”亞伯拉罕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阿梅代奧連忙走過去扶住了他,卻被他冷著臉地推開,“咳咳、咳,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從我把你的信息放到那個名單裏去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木已成舟,都怪我一時心軟,神罰不久將至啊。阿梅代奧,這個聯邦政府是我畢生的心血,守住它!否則,我死不瞑目!”

“我會的,多謝您。”阿梅代奧再次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直到坐在辦公桌邊的亞伯拉罕徹底停止了呼吸,才直立起身,消失在了這個房間裏。

“直到……”格雷回想著從照片上見到阿梅代奧的那一刻,似曾相識的感覺令他記憶猶新,伴隨這種感覺的還有一種不知名的,在他內心深處激烈湧動,卻看不清到底是什麽的感情。

西蒙好奇地出聲:“直到什麽?”

“沒什麽……說起來我困了,回去睡了。”他不願意分享關於阿梅代奧的任何東西,不管是關於阿梅代奧的名字、事跡還是回憶,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誒、搞什麽呢,說到一半又不說了,真吊人胃口……”背後,西蒙抱怨的聲音越來越小,隱約聽見約克說了什麽,西蒙才老實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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