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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青棘涎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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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朱影河連半步都沒有退卻,一揚袖,十二道火焰刀刃便消散於無形,再一擡手,秦入畫連匕首帶人被掀出了十幾米遠,好歹是仙靈殿的外殿弟子,如此攻擊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點小伎倆罷了。

噗!

秦入畫重重地摔在草地上,雙手再也無力支撐住重傷的身軀,朱影河這一手讓她的胸部肋骨斷了好幾根,右手腕也暫時廢了,壓抑不住的內腑淤血順著嘴角不停地淌下,她急促地喘息著,雙目微張,瞳孔裏映照著朱影河一時錯愕的表情。

“你給我吃了什麽?”

朱影河突然失了方寸,手中的長鞭懸停於半空,威壓再度凝聚,所有人的心神為之一怵,陸玄英死死地盯著搖擺不定的鞭尾,心中所想的仍是那枚空間戒指裏的長匣子,卻不料這第四鞭竟然落空了。

呸!秦入畫看著滿臉怒容的朱影河,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她吐出一口殘血,什麽話也沒有說。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麽?”

朱影河沖著秦入畫大聲狂吼,他真的怒了,就在剛才試圖擺脫那個廢材的騷擾之際,一滴未知液體莫明其妙地流入了他的口腔,不過輕輕一舔,那滴液體便順著他的咽喉飛快下行,短短一秒鐘,毒發的副作用便擴散至全身,每一個呼吸都在帶走一部分生機,他為什麽要張嘴嗬上那一嗓子?

此時此刻,朱影河哪裏還顧得上殺一儆百,只能拼命驅使魂力以抵禦毒侵,這究竟是什麽毒素?居然如此厲害,不過半分鐘,連他的靈魂也開始受到重創。

“青棘涎!”

秦入畫與朱影河異口同聲地道出了那滴毒素之名,它的毒性霸道難解,史上排位僅次於幻花金櫻子與鬼枯藤,一旦抽去了毒核外面包裹的先天木靈氣,隱藏在兩張火刃符之後的它就是一種可以毀滅靈魂的劇毒,連上品解毒丸也無法相救的萬金之毒。

“這便是畫畫拼死相爭的後手嗎?”陸玄英震驚的神色裏多了幾分讚賞,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六七歲的孩童能夠擁有如此利落的身手,剛剛的飛身騰躍也許自風行符衍生而來。

“該死!”朱影河手中的赤色長鞭自動回歸了靈海,他狼狽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胡亂吞下了數枚丹藥,周遭的一切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幾米之外,秦入畫與陸玄英死死地盯著朱影河的一舉一動,卻因為又一道禁錮術而無法輕易地離去,想跑也跑不掉,畢竟得罪了一位仙靈殿大靈師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既然已經下了毒,就必須面對生死攸關的結果。

嗚!嗚嗚!

忽然,從森林深處傳來了一道雄渾的長鳴,這道嘶吼似乎傳達著傳承者不可侵犯的憤恨,又似乎呼喚著修靈者獵取靈獸的野性,一時間,萬籟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聲音飄來的方向看去。

“號令群狼,唯我獨尊,是毒焰狼王!是守護者!千年傳承!無名之鑰……”

朱影河的意識已經開始慢慢渙散,他的口中念念有詞,表情一時興奮一時沈悶,上品解毒丸並沒有幫助他解除毒性,只是剛才,他似乎嗅到了一絲先天木靈氣的味道,那是自己中毒後產生的幻覺嗎?

時間就是生命,朱影河神情痛苦而猙獰,此地的守護者絕對不會選擇一個火系小兒去接受千年傳承,他很想殺死這三個冒犯朱家的廢材,又不想放棄那枚稍縱即逝的傳承之鑰,交織的欲望因為靈魂受創而迫人瘋狂,拿到無名之鑰就等於拿到了一切,希望、榮耀、財富、權利、地位,一切的一切!

“你們給我等著!”

終於,朱影河調動全身的魂力將青棘涎之毒暫時壓制在丹田之處,殺人容易,破冰魂符的來歷也重要,但是千年傳承最是珍貴,他難得地沒有繼續追究,而是轉身朝著毒焰狼王隱沒的方向奔去。

……

“你那麽拼命幹什麽?找死嗎?”

“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你到底懂不懂隱忍比莽撞讓人活命長?”

“……”

朱影河暫時退走了,陸玄英也真的爆發了,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秦入畫,他越想越是後怕,“畫畫,我不知道朱影河到底在找些什麽?也許是千年傳承的無名之鑰,但是你給一位大靈師下了毒手,若是他重新返回此地,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靈器重要,活著更重要啊!”

“綠衣長鞭男叫做朱影河嗎?他死定了!”秦入畫喘著粗氣,努力地吐出了幾個字,她不甚在意陸玄英不講情面的訓斥,而左手小指上纏繞的那束先天木靈氣已經游回了她的身體,開始修補那些破碎的傷勢,自己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竟然扛不住朱影河的隨手一擊。

七年時間,她早已將青棘涎毒研究透徹,沒有木靈空間裏至純至凈的先天木靈氣,任何人都無法將其完全從體內剝離,它只能伴隨著靈魂一同消亡。

當年自己的母妃便是在一種無意識的狀態下,將毒素引入了腹中嬰孩的體內,現今她又將其轉嫁給了他人,而越是驅使魂力相抗越是毒發得厲害,朱影河如此耗費魂力地長距離奔波,命不久矣!

說起來,毒焰狼王又救了自己一命,如果這位大靈師對於無名之鑰不是那麽貪心的話。

“畫畫,你確定朱影河命不久矣?”陸玄英的不確定只是為了另一個可能的確定。

“玄英,青棘涎的毒性你應該知道,他的腳底已經染上了落星根的汁液,夜晚行路必然會留下星星點點的印跡,我們跟上去,把那個長匣子搶回來!”秦入畫指著不遠處幾節破碎的落星根,一邊用水療符自我療傷,一邊安慰著痛失靈器的玄英。

“少主,我們趕緊走吧!”陸雲龍喚出了本命魂器火雲馬,心急如焚。

“好!好!好!我們跟上去!”這一刻,陸玄英百感交集,仿佛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扈衛的溫暖,他顧不上去想落星根從何而來,三人簡單地將帳篷收起,而後將傷重的秦入畫扶上了馬背,一起朝著朱影河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

天邊浮起了一道魚肚白,陸玄英三人放慢了跟蹤的腳步,白日裏難以發現落星根的蹤影,大家靠坐在一顆雲杉樹下,一邊吃著早餐,一邊休養生息。

秦入畫咬著剛剛加熱的面餅,心中所想的卻是這一年來的種種經歷,如果他們沒有遇上毒焰狼群,如果不貪圖那五具狼屍,自己就不會恰巧拾到那片無名之鑰,不會獲得木靈空間的千年傳承,不會遇上朱影河而惹來一頓莫名的侮辱,更不會讓玄英失去兩件寶貴的靈器。

“三鞭之仇!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而我又欠下了玄英一份人情。”

木柴劈裏啪啦地燃燒著,她的身體慢慢變得暖和起來,有了水療符的救治,內腑的傷勢漸漸好轉,手腕也翻轉自如,雖然不能恣意激發魂靈技,但是平常的坐臥行走已經沒有多少妨礙了。

“畫畫,你深更半夜幹什麽去了?”陸玄英沒有言說朱影河這個扛上的麻煩,事已至此,他關心的畢竟是自己人的人命,是安全。

“玄英,我睡不著,想出去找找火系魂晶,就是最契合最適用的那個……”秦入畫理直氣壯的回答在陸玄英不動聲色的目光裏慢慢地降了聲調,她可是逃跑了一整年,不止一個晚上啊。

“沒找到?”陸玄英又氣又惱,小表弟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多一點好奇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沒找到!”秦入畫委屈地扭了扭身體,又變成了一介無知廢材的模樣。

“傻瓜!”陸玄英擡頭看了看微亮的天色,自言自語道,“畫畫,離開青龍城已近半月,若不是擔憂你的身體,我真想好好地給你上一堂課,冒險是需要堅實的實力為後盾的……”

“我們若是前往地心熔洞探險,不知道會不會順利?”在陸玄英絮絮叨叨的啰嗦聲中,秦入畫慢慢地進入了夢鄉,在夢裏,自己的傷勢一夜全愈,她尋到了數枚高階魂晶,想怎麽用就怎麽用,而後,她又變成了令人仰慕的一介靈仙,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夢是心靈的折射,她的心已經與一年前的不同了。

……

落羽森林內圈區域某處山谷。

朱影河靠坐在一棵千年龍王樹之下,面色迷茫,他的身旁多了一位年輕秀美的紅衣女子,二人耳鬢廝磨,關系相當親近。

“影河師兄,多謝你救了渺兒她們,可是你怎麽會中了如此麻煩的青棘涎之毒?”

“懷柔師妹,師兄這一次可是真的要拜托你搭救了,誰不知道雪柔仙子的如意晶花佩可壓制萬毒,待我日後前往千年傳承之地,便可借助先天木靈氣導出體內的毒素,到時候,還你一枚晶花佩,還有一個天下無敵的影河師兄,我們雙宿雙飛,仙靈殿上下再無一人敢輕視你我。”朱影河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如今多說幾個字,對他來說已是一件相當疲累的事情。

“晶花佩?”朱懷柔擡手從脖項上取下一枚貌似冰晶的玉佩,她認真地打量了朱影河兩眼,笑靨(音夜)如花,“影河師兄,你是想借助晶花佩隔離青棘涎嗎?”

“是!晶花佩!借我!”朱影河努力地擡起右手,一把握住了朱懷柔持佩的手腕,他的目光已經開始游離不定,如意晶花佩宛如一棵巨大的救命稻草,在他的瞳孔中逐漸放大。

“晶花佩?”朱懷柔原本溫柔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而堅毅,“你也配?”

噗!

“你!你……為什麽?”朱影河看著自己胸前突然出現的一柄短刀,鋒利無比,直穿心房,鮮血正沿著刀身慢慢地浸染了整片胸襟,悲涼,寒冷,無情,他再也無力壓制體內的青棘涎之毒,靈魂與肉體在曾經最親之人的面前同時分解。

“為什麽?為了千年傳承!渺兒她們明明已經奪得了無名之鑰,卻被你私心謀取。影河師兄,你千萬不要怪我!怪只怪你背信棄義在先。”朱懷柔將手中的短刀狠狠地轉了幾轉,為了千年傳承,她什麽都可以舍棄,“你的死,我會記在那個下毒小兒的身上,你不是說已經在他們身上種下了你的氣息嗎?放心!朱家一定有人為你報仇血恨,只要獲得了木系千年傳承,我就一定能夠順利地進入仙靈殿內殿,誰敢輕視千年一人的傳承者?”

哼!朱影河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用力地蹬了蹬腿,終於停止了呼吸,他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言說,如今卻只能暴屍荒野,這便是一介天才的命運,從不被人信任,哪怕是至愛之人。

降靈符!

朱懷柔揚手一擲,一道五階上品降靈符沒入了朱影河的頭部,她謀取的可不僅僅是他的空間戒指,還有一顆計劃中的魂晶……

“沒有?沒有無名之鑰?”片刻之後,她抓狂了,過度自信讓她殺死了至愛,也失去了一個獲知真相的機會,她鐵青著臉,滿心不悅,“影河師兄,沒想到你到最後還防了我一著,無名之鑰一定埋藏在落羽森林某處,或者去找到那個下毒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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