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霧都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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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我敲開了Bairi大街132號房間的門。

住在這幢房子裏的,是一位偵探。我拿著一封匿名信,按照信中所指找到了這個地址。

接待我的,是一位雪發碧眸的年輕人。對,相當的年輕,你無法想象這位就是信中所說的大偵探T。他暗藏鋒銳的眼神讓我聯想到Sherlock Holmes。不過那個神一般的存在只可能出現在柯南道爾的書裏,至少我是如此認為的。

“Hitsugaya Toushirou。”他的自我介紹很簡潔。比起一上來就宣揚自己如何如何了不起的毛利小五郎,這個人的第一印象是讓我打了好評的。

“Yosii Imayou。”我與他握了一下手,然後從檔案袋裏取出那封匿名信,“實際上,是這件東西讓我來找您的。”

他伸手接過,從信封開始看起。我覺得他的大腦似乎開始高速運作起來。

“從哪裏得到的?”

“一個孩子交給我的。然而那個孩子也是從另一個孩子的手裏拿到的,轉手過很多次,查不到頭。”

“倫敦,還是上海?”

我楞了一下,暗自吐槽說他是從我外衣還是褲子的哪個褶皺裏嗅到小楊生煎的味道嗎,然後老實回答。“倫敦。”

Toushirou抽出信件讀了起來。內容很簡單,寫了他的地址,然後要我來這裏找他,說他可以幫我的忙。信上的文字都是從不知什麽地方的紙上剪下來的。有不同的字體和顏色,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拼出來。他把信紙貼近鼻子聞了聞,點了一下頭。

“2月23日的太陽報。”他指了指那些字,“最後一個字上有比較濃重的油墨味,而且在紙頁的右下角還有……總之,我知道送信的是什麽人了……或者說,我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人了。有趣極了……”

“阿?”好吧對於他的答案,我的確目瞪口呆,擰一下眉,我慢慢開口,“嗯那麽說,我的事情……”

“是的,我接手了。先來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些什麽?”直至此時,他才做一個請的姿勢讓我落座。

“我要追一份被盜的文物回國,本來就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情,所以不想驚動警方,”我從檔案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這是22年前拍下來的照片。如果你需要更多細節,我還可以提供給你掃描圖。”

Toushirou接過照片仔細打量。

“這是一份古書的拓本?”

“對,只此一份。”

他沒有再問什麽,而是坐到手提電腦前面,一邊上網一邊用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Nathalie,近期有什麽古董拍賣會的消息嗎?」

「十分感謝,有消息隨時告訴我。」

他剛剛掛掉就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嗨Janecifer,今晚Risting.J要舉辦酒會嗎?」

「那太好了,請給我預訂一個位子。」

「價格三倍?沒……沒問題。」

掛下電話之後,他對我說,你可以去買明天一早的機票回國,在此之前,我會為你追回那件東西。

“等一下,”我叫住他,“你知道自己要面對的對手嗎?你確定了解我們中國的組織嗎?那是個非常強大也非常可怕的走私集團——幻殺。”

對此,他微微一笑。“當然,並且我還知道,他們神秘的Boss只在月圓之夜才會出現在別人面前下達指令,所以被人稱作……Moony。”

Moony——只是個代號而已,我卻認識那個人——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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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你認為他們要拓本做什麽?”我問他,看樣子他是在懷疑拍賣會和暗中倒手的交易。

“Risting.J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至於拍賣會,只是在進行底線的確認而已。”

“阿,是嗎。”我依然持懷疑態度。

片刻之後,有人敲門,送來一份快遞,是個文件袋。Toushirou簽收之後直接遞給我。

“這是你的。”

快遞的落款是Janecifer。我打開一看,裏面放著一張燙金的請柬。地點:Risting.J。時間是今晚。

“總之,在這場酒會上就會把拓本給你追回來。”

“最後再問個問題,你能確定我讓你做的事情是正確的嗎?”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向我發出一個邀請。“下面跟我去一個地方,可以嗎,小姐?”

他伸手做一個請的姿勢,我知道一定很重要,點了點頭。出門他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然後向司機報出一個地名。抱歉我對倫敦的地名一點也不了解。所以我只好任由車輛載著我們來到一座大橋附近的倉庫。

“不會鎖上嗎?”我指一下掩著的大門,整座倉庫都看起來很堅固的樣子,當然這扇門也不例外。

似乎Toushirou認為那扇大門理所應當地打開著,他毫不在意地走上前。“發出那封信的人,就在這裏。所以她自然會留出門來讓咱們進去。”

“She?”我重覆了一遍。

“從信上的字符大小和顏色我已經知道那是23日的太陽報,每一個字母都是嶄新的,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近10天,可是信上完全沒有因運送產生的褶皺和剮蹭,說明它在出廠不久就被剪碎了。最後一個字母有濃重的油墨味和它原本在報上的位置,剛好趕上濃重的黑色標題。我相信它是和一大疊相同的報紙疊在一起的,比送報的數量要多很多。而據我所知,它們總會多印出一些,因為可能會出現損壞的部分,隨時需要多餘的以便及時補上。至於真正多出來的就會存在倉庫裏等待集中處理。所以我推斷是在這裏。”他將手擡起來,握住倉庫門的把手。

“那麽你說的She……”

“哦,在紙頁的右下角有一點類似於油漆的味道。但其實那是指甲油。透明的那種,你甚至可以看到非常小的痕跡。是發信的人不小心蹭上的。”在某種沈重的聲音中,倉庫的門緩緩打開了。

我挑了一下眉。跟在他身後閃進倉庫。第一時間我就察覺到了監控攝像頭,從倉庫的角落中向門口照來。攝像頭旁邊紅色的光標明它正開著。

“不用在意。”一個淡然的女聲響起,“我已經拔掉了服務器上的數據線,它雖然開著卻不會上傳影像。”

Toushirou反手帶上了倉庫門。

“準備很充分呢。那麽請您現身吧,幻殺的小姐?”

“什麽?!”我徹底震驚了。

從堆滿紙頁的貨架後從容地走出一個少女。一身黑色的裝束,梳著馬尾,看上去十分幹練。她低頭笑了一下。

“初次見面。很榮幸能被你找到,Toushirou大偵探。還好你沒讓我失望。”她頓一下,“我叫Karin。Kurosaki Karin。”

“真名?”我有點懷疑。

她用哂笑的表情看我一眼。“面對這樣一位大偵探,化名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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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她是幻殺的人?這個問題在我腦袋裏比她叫什麽名字更重要。不過此刻還有個更令我困惑的問題需要她來解答。

“你為什麽要幫我?你怎麽能反抗幻殺呢?”

“知道的不少嘛。這個不妨告訴你。因為你的事情,並不是組織進行的活動。只要是個人名義上的,不管其他人支持還是反對,成功了算你本事,失敗了算你倒黴,組織都不會幹涉。”

“那麽現在輪到我來提問了。”Toushirou聳了聳肩,他湖綠的眸盯住對面的少女,“你找我的目的是什麽?”

“我想試試你的本事。”

“就以這次的事件作為試探的標準?”

Karin露出一個你覺得如何的詢問表情。

Toushirou伸手點了一下自己額角,然後將雙手踹進口袋。“從小生活在倫敦,不過你是日本人。進入幻殺的時間不算長,更可能的原因是你有個哥哥也在幻殺中。你和你的哥哥是近一年左右才彼此相見的,他很疼你。為了救他出去你也加入了那個組織。現在還沒有被幻殺信任,他們只不過看中你從小獨自生活在倫敦的條件才破格接受你。到現在為止,你參與的行動只有這個數量。”他舉起三根手指。

“我是否該像Dr.Watson一樣讚你一句Fantastic?”

“過獎了。以上結論的出發點全部是你自己留下的。你喜歡在參與的事件中留下一點痕跡供別人追蹤,就是你哥哥送你的那瓶很貴重的指甲油。是你,”他加重了這個音,“希望被別人發現這些事情。對吧。”

“哦。”Karin用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回應他。不過顯然,Toushirou說的是事實。

“有幸請你跳個舞嗎,Risting.J,今晚?”

“我一定會去嗎?”

“事件分明是你提出來的,以你的性格,你說自己會袖手旁觀嗎?”Toushirou挑起嘴角,轉身走了出去,“合作愉快,Karin小姐。”

我楞了一下,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你來見她的目的是什麽?”

“確認她的目的。”

“那麽……”

“大可放心,她是個足夠謹慎的人。”

呃,這是我要知道的答案嗎?

“對了,你是怎麽推斷出她的身世的?”

“需要我逐條來解釋?從她的名字可以知道她是日本血統,不過從本地口音上不難聽出,她從小就生活在倫敦。幻殺是從近一年才開始招收女人的。這段期間我所知的幻殺的事件中,必然有一件東西有那種指甲油的氣味,以各種隱秘的手法藏起來但都被我發現了。她只在有事件的時候會用到那支昂貴的指甲油。所以這次我拿到那封信,立即就知道這是來自她的邀請。”

“那麽,關於哥哥的說法?”

“哦GOD!看看她的裝束吧。雖然都是一些十分便宜的服飾但嚴謹得體,絕對不是隨便收別人禮物的那種人。幹凈的指甲,不加修飾,能讓她收下昂貴的指甲油並且使用的話,只可能是親人。如果是其他人送的比如上司,她也許會收下但不會用。而且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如果不是和幻殺有關的話,大概她也不會用它。這提醒了我,這種特殊的用法一定和那個組織有關,一定是組織裏有她的親人。如果是父親或者叔伯,一定不會讓她從小就待在異國他鄉,就算在,也沒有太多理由在這時候重敘舊情。而且指甲油屬於年輕人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我猜測送這個的是哥哥。”

“我覺得猜測的成分還是很大。”

“賭局而已。從她的表現來看,我猜得不算太差,是吧?”

事實擺在眼前,我只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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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Risting.J是一家非常典雅的酒店,但又不至於太過高雅,令普通人望而卻步。

我拿著Toushitou給我的請柬,光明正大走了進去。他並沒有和我一起,因為請柬只有一張,他肯定要用其他方法混進去,這個不是我關心的問題。實際上,我有些焦慮因為我並不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當我問他自己需要做什麽的時候,他只告訴我“Waiting”,然後就開始問我機票有沒有買好之類的瑣事。最後的叮囑是一句“看好你的手機”,然後我就被下了逐客令。

“好吧。”我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隨手拿了杯Martine,開始四處轉悠。手機在口袋裏,我一直都留意著。

庭園,門廊,前廳,電梯,酒會大廳,一切都沒什麽奇特的地方。樂隊在演奏輕快的曲調。

“嗨。”一個酒紅垂肩發的女子端著一杯長島冰茶走了過來,她對我眨了一下眼,“我是Janecifer。”

“哦你好。”我受寵若驚。

“嘛,不用緊張。那個家夥都會搞定的。”她靠在桌臺上,帶一點慵懶的神情打量著會場,“對了,機票是幾點的?”

“明早八點十分。”

“足夠了。”大概是看我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補充一句,“照著短信上說的做。”

“這場酒會是做什麽的?”

“交易你的拓本。”

“呃,那並不是我的……”

“更不是這裏任何一個人的。”

“的確如此。”

Janecifer看著會場盡頭華麗的鑲金座鐘。“三十分鐘後,所有人會前往展廳觀賞你的拓本。所以Toushirou一定會在那之前下手。”

手機在我口袋中忽然震動了一下。我掏出來看到一條簡訊。

「讓Janecifer帶你去庭園西側,水管壞了。 From H.T」

“哈?!”我錯愕地將這條簡訊拿給Janecifer看。

“真有他的。切。”Janecifer起身,示意我跟上。

離開輝煌的大廳,她帶著我來到照明也十分華麗的庭園。在耀目的光明中,黑暗永遠不會太過引人註目。

建築西側有一個修水管的工人,肩上扛著一小截換下來的舊水管。

“一切順利。”馬裏奧從旁邊翻出一件相同的工裝遞給我。結果自然非常順利,我以路易的身份跟著他一起混出去了。而那根水管的中間,藏著那份拓本。我不知道Toushirou是怎麽辦到的,可能他也不需要我知道這些。反正我只知道,他做到了。

片刻之後,我坐上出租車直奔某一條偏僻的小巷。在那裏,我順利找到了我的搭檔Maple。當然,我是不可能一個人出國來追查拓本的。Maple的存在我始終沒有透露過,她是我的殺手鐧。不過Toushirou究竟有沒有看出來我就不知道了。很可能他已經知道了吧?

等到準備都完成,與她同行的已經不再是一段水管,而是一副裝裱完美的油畫了。她將帶著這副畫先返回國內。當然,並不是明早八點多的飛機。而是今晚十點多的。我看了一眼表,現在大概……所有人都在展廳大眼瞪小眼呢。

我伸手又打了輛車,去Toushirou那裏。出乎我的意料,不僅那位大偵探在,Karin也在。我向他們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看見我還在市內,Karin有點詫異。

“我以為你會直接去機場。”

“嘛,有人替我做這件事情了。倒是你,沒問題嗎?”我問Karin。

她聳肩,一臉的輕松。“放心,我下手很利落。即使葛裏姆喬探長站在這,也抓不到我的把柄。”

Toushirou挑一下雪色的眉尖。“你認識那個家夥?”

“豈止認識,比你要熟很多。要不是我覺得物主不想驚動警方,我會讓她來找你嗎?”

“是這樣嗎……”Toushirou撓撓頭,一臉郁郁的表情。

“嘛,至少你還沒令我失望。”Karin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現在可以談一下報酬了,我覺得。”我看了看這兩個人。

“他不是做什麽都完全看興趣嗎?你還要付錢給他?”

“那個,我覺得他被要挾要交很多錢的樣子……比如Risting。J的請柬什麽的……”說到這,我突然感到手機震動了一下,我翻出來看見一條簡訊。

「不用幫他買單,真的。 From Janecifer」

我抽了一下嘴角。你這是怎樣的人緣阿,大偵探。

“好歹你的忙是Karin小姐幫上的,如果你要付錢,就給她吧。”他看一眼Karin,“你也不算很富裕,是吧,霧都的孤兒小姐?”

“得了吧,我現在可不再是孤兒了。至少我還有個有錢的哥哥。不像某人,沒錢掙還總被欺壓……什麽的。”她瞇一下眼睛,全是笑意。

看這發展,我再待下去就是一定級別的燈泡了。於是我向她要了銀行賬號表示會匯款過去,之後就告辭了。關上門的時候,我聽見Toushirou的聲音。他說,我記得還欠您一場舞呢?不知道現在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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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之後的事情一切順利,我乘坐第二天一早的飛機返回上海。一落地便從Maple那裏得到消息,拓本已經物歸原主。給Karin的錢也已經匯過去了。從Toushirou那裏得到的消息顯示,她的確沒有遇到什麽麻煩。之後,我接到了一個匿名的電話。

「是你。好久不見。」對方的聲音令我不著痕跡地微笑。

「阿?你說拓本?已經追回來了。」

「不勞費心,今天才是月圓之夜,我在你出面下達指令之前就已經搞定了。不是嗎,我的狼人先生(註1)?」

-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註1:還記得上文出現過的Moony嗎?在Harry Potter系列中,這個詞是月亮臉,萊姆斯。盧平。一個狼人。介於狼人與月圓之夜的聯系,所以幻殺的這位Boss才被稱作Moony的。補充一句,Lupin也是我最喜歡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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