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ance to the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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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月色上跳狂歡的舞,直到濃霧出現,湮沒你銀光流轉的眼瞳。」

「I’m by your side baby」

她睜開眼睛。剛剛是一場夢境。非常,非常的真實。

她夢見恍然地回到了兩年前,面前是一條金色的路,蔥翠籠罩在他們的周圍。日番谷冬獅郎——盡管臉面並沒有露出來給她看,但她篤定是他——走在自己身邊,綿綿不絕地說著什麽。她聽不懂或者不記得,只是滿心平靜地走在他身邊,仿佛這樣就是整個世界。有不知何處的白亮的芒灑落在男人的身上,很安心的光彩。

就算忘掉了再多細節,這依然是一種奢侈。

清脆的銅鈴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柔和的風吹起雪白的簾幕。她呆呆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頭腦中一片空白。

“親愛的,告訴我,你看見什麽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不倦地引導著她,說出自己的夢境。

“是……”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銀亮的光芒和一條金色的路……此外,他在對我笑。”

“誰?”

“日番谷……冬獅郎。”

“好孩子,還有其他的嗎?告訴我你記得的全部吧。”

“不,不知道了。”

“好的,乖孩子,你現在需要休息。將藥吃了吧。”聲音愈加輕柔,宛若蠱惑,“閉上眼睛,你看見夜空的星星,它們圍繞著你,每一顆星星都會為你講一個獨一無二的故事。”

看著病人吃下自己手中的藥物,結束了這場有助康覆的催眠,醫師走出病房。

“她怎樣了,瑪吉醫生?”

“很抱歉,日番谷先生。還是老樣子,不過,略有進步的是,在她的夢裏出現了你的笑容。近日來,她的恢覆狀況已經越來越好,能夠記起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談及病人的康覆,瑪吉醫生的笑容不自覺地深了一些。

此刻聽見這樣的話,一貫冷峻的年輕男人,眼角眉梢少見地柔和了下來。

失憶這種東西,本來以為只有電視和小說中的狗血八點檔才會出現,結果不偏不倚發生在了她的身上。男人自責了許久,若非他執意在那糟糕的天氣驅車去山莊看望生病的朋友,他也不會在暴風中翻了車子,結果車禍害得她失去了記憶。

他在她清醒的時候去看她。女人眼中是清透的光,一度令他想起高山上那些沒有絲毫瑕疵的湖泊。他告訴她自己是她的丈夫,然後一點一滴告訴她曾經的一切。他們如何守候著金色的麥田;Hitsugaya莊園的四季都有著怎樣潔凈的顏色;她城裏的家人會在休息的時候來這裏度假;酒窖裏還有封存了百年以上的蘇□□翁,她的父親一直在覬覦卻被她阻撓著一直沒能如願。

她總是睜大眼睛,一幅努力地回憶卻又不甚了解的表情。

他表情溫柔,而左邊的胸口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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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雙手,卻在看見你於彼岸微笑的時候,失去了一切勇氣。」

「So baby please ただ hurry back home」

“日番谷先生,你可以去看她了。”

得到了醫師的許可,男人又一次走進了病房。白色的格調幹凈而純粹,他輕車熟路地來到那張病床前,那個熟悉的人正睜著眼睛打量他。

他挨著在病床邊緣坐下。“嗨,我來看你了,夏梨。”

“冬獅郎,我還記得你哦,雖然之前的事情忘記了很抱歉,但在這裏發生過的,我都會牢牢記住的。”她看著他直率的眼神,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瑪吉醫生跟我說了你的情況,看樣子她的治療還是非常有效的。她說,你現在……”

“吶,”打斷他的話,“跟我跳一支舞吧,冬獅郎。”

男人一楞。“如你所願。不過你的身體……”

“別擔心。”她擡眸。剎那,日番谷覺得自己仿佛看明白了那個眼神,異常熟悉,而從未遺落的。

優雅的邀請禮。然後,是應允。他輕柔地執起她的手。盡管它們已經開始蒼白,纖細,他卻像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執起。溫度從她指尖傳來,像冰一樣冷,令他心生憐惜。

沒有音樂沒有變幻的燈光,有的只是滿目雪白的專屬於醫院的顏色。藍白的病號服比不得舞會華麗的晚禮服,在他眼中卻是絲毫不輸的美麗。安靜的房間裏終於踏出細碎的舞步。

她註視著他,沿著每一道既定的軌跡旋轉。在轉到第三個圈的時候,她慢了半拍。

“你總是這樣。”日番谷笑一下,“每次到這裏的時候——”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男人仔細地盯著夏梨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從那深邃的眸光中看清一切。他難以自制地握緊她的手,音調中有難以掩藏的迫切。

“告訴我,夏梨,你恢覆了記憶,是嗎?!”

夏梨扭開頭,小心避開了他的視線。那裏有太多的溫度,稍微沾染上一點便會產生難以預計的後果。而那,是絕對不被自己允許的。

“回答我是吧,夏梨。”低聲訴求的嗓音讓她最後的防線近乎崩潰。天知道要拒絕他需要多大的勇氣。

“我……我不知道……”她努力平覆著有點急促的呼吸,“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

不著痕跡地推開日番谷,她重新回到病床上闔起雙眼。

聽得那個人怔楞了許久才轉身離開,她猛地睜開眼睛貪戀地註視著門口,不過那個地方不會再出現那個身影。明明是自己才將他趕出去,卻又在這樣地矛盾著。她苦笑一下,視線再落到身邊的藥瓶上,澄明的液體裝在玻璃器皿中,將在那個人的註視中全部輸進自己的身體,沒有絲毫抵抗的可能。

如果說,之前的自己還有所迷惑的話,那麽,此刻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單憑那位醫師給他留下的優秀印象,自己的努力是不會對事實產生任何改變的。

他們正處身於一片無邊的。黑暗。

那是一個大膽的,絕望的計劃。可說是絕望,比起真正的絕望,卻要好上很多。

想將他拉出這分黑暗,就只能,將自己放逐真正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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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始於你我的呼吸,止於你我的呼吸。在這之中是大段的灰。」

「You know I love you だからこそ 心配しなくていいんだよ」

日番谷冬獅郎魂不守舍地回到莊園,換衣服的時候無意中從自己的衣袋中翻出了一張字條。是一張撕掉了一半的醫單,在背面寫著潦草而簡短的三句話。

「危險。不要再來了。我愛你。」

太過熟悉的字跡,他的手不自覺地顫抖。

就在他要沖出屋門驅車趕往醫院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瑪吉醫生的來電。

夏梨自殺身亡。

對這起突如其來的事件產生懷疑的日番谷立即報了警。在警方的介入下,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逐漸浮上水面。夏梨的主治醫師瑪吉,一直在給夏梨的藥物中下小劑量的毒。在夏梨使用的藥瓶和她的家裏都查獲了那種神經性□□。而被抓獲後,她毫不忌諱地坦言自己的目的是日番谷冬獅郎的家產,更想在夏梨死後取而代之。

日番谷親眼看著她被押送上警車,臉上那溫柔的表情甚至從未改變。他突然覺得從未有過的窒息。比起咬牙切齒的仇恨,他感受更多的是心悸。

就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要不惜剝奪其他人的生命,別人所至愛的人的生命?

將自己的生活,構築在其他人的生不如死之上,這就是她的人性?

在她在他人背後舉起兇器的時候,就不曾想過良心是否安定?

她就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對所有受害者?

你是兇手,是逆道者,是弒神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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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森林,燈燭晚宴,歌者們穿越尼福爾海姆的迷霧,是誰無力尋蹤。」

「どんなに遠くにいても変わらないよこの心言いたい事わかるでしょ? 」

七月的風徜徉,日番谷冬獅郎站在夏梨的墓前,緩緩俯身,將一束潔白的百合擺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上。

她沒有留給他背負的機會,自作主張地讓他看清了那場隱藏在他背後的計劃。

她也沒有給他懊悔的機會,擅自就決定了劇本的發展和代價,希望借此引出一個她期望的結局。

他不知道還能用怎樣的字眼來表述自己的心情。生命只剩了一片可怖的空白。

堪比失憶。

生命,永遠是脆弱的,被剝奪的時候從不會在意有人是怎樣地愛著。

他擡起頭的時候,天空開始降下一場龐大的巨雨。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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