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藍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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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夏梨』

不管停留多久,終究都是會離開的吧。她曾經看著冬獅郎的眼睛,默默地想。離開這件事兒,她在很久以前就可以想象。可該怎麽面對,誰也不曾描述。

分別的日子一如相見的那天,來的如此突兀。只因為,誰都在逃避著這天的來臨,但它,始終都是要來的。

看著手裏的同學錄,上面只寫著一個詞:遠走高飛。她擡起了頭。冬獅郎的眼中正映著那片寬闊的海面。她知道海的另一邊,就是他未知的去處。

『日番谷冬獅郎』

最後一次,很多很多人一起合影。笑著,跳著,喧囂了一季的絢爛。都藏得起眼淚。都露得出笑容。然而漸漸的,人群就消散了。仿佛霧氣一般,不知何時就被陽光沖散,永遠不見了。他覺得他們將要永遠消失了,或者說,自己將要永遠的消失了。

可他看見夏梨一直安靜地站著,倔強地不肯離開。從頭到尾,他也不肯透露自己的未來。他以為誰也不會知道。可是夏梨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固執地不肯開口。他知道有些事情,也許選擇沈默要來得容易些。她也知道。

『黑崎夏梨』

一下子,就從很多人變成了一個人。她站在海邊,覺得心裏空空蕩蕩的,就像海面一樣的空。海水潮漲潮落,幾個世紀也不曾改變,可是來過的人,一旦走了就不再回來。她莫名地想笑,畢竟人的生命太短暫了,和海洋的歲月比起來,也許每個人在別人生命中現身的那一刻,就相當於海水沖刷的一個世紀了吧。

她看著明澈的海,想起了冬獅郎的眼睛。像海一樣的深邃,像海一樣的光芒。他就要湮沒在這片藍的背後了。

『日番谷冬獅郎』

為什麽一句話也不說呢。他想起自己寫下的“遠走高飛”。那是個很模糊的詞匯,如同透過浸滿淚的眼,誰能看清天上的虹麽。他擡起頭,一朵雲緩緩飄過。他覺得海水就要沒去關於他的一切記憶了。是這樣麽。

夏梨只是看著海,面容安詳沈靜。海裏仿佛有無比安心的東西。那會是什麽呢。回憶麽。他就要走了。他想象著自己乘船消失在地平線的時刻,也許冥冥中就會有那麽一個人,把自己在別人心裏的記憶都抹去吧。

於是該忘記的不該忘記的,就一並都忘了。是這樣麽。

『黑崎夏梨』

她覺得能遇見他是生命中的奇跡。

奇跡會發生,但不會每次都發生。所以當冬獅郎要離開的時候,就該放手了。她相信看著海的時候,是不會忘記彼岸有那樣一雙讓她無法忘記的眼睛的。所以這樣也好,一切都是奇跡,只要發生過就夠了。

潮水洶洶。卷不走那雙海一樣碧的眼睛。

『日番谷冬獅郎』

他覺得遇見的她是生命中的信仰。

最難過的時候,只有信仰才能成為生命的支柱。所以只要夏梨還在,信仰就還在。即使無法見到,無法觸到,只要心裏還在,就一直都會在。即使寂寞是上天註定千年不變的命運,也還是會有那麽一個信念,冥冥作伴,不會輕易改變。就讓它一直存在吧。

天色暗了。看不見了。可他知道,她還在,並且,一直都會在。於是他的腦海中就這樣刻下了一幅最經典而唯美的畫面。既然兩個人都還在,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後記』

若幹年後。很久很久,大概,久得人們真的會忘記那些前往藍色彼岸的人。唯有她不會。

夏梨坐在海邊望著遠處的地平線的時候,身邊多出了一道影子。回過頭去,那個角度,陽光燦爛的刺目。她很想流淚。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我知道,你一直會在。

我一直都在。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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