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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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要暖和一些,雪下的少,風也不如以往來的兇猛。

“向太太,晨練啊?”小廣場上一位正在小亭子裏練太極劍的中年女士收了劍,沖著朝這邊跑來的人打了聲招呼。

沈雨疏低喘著氣慢下腳步,笑著揮揮手:“啊,對啊,您也是啊?”

那人點點頭錘了錘肩:“最近這肩周炎嚴重了,出來鍛煉鍛煉。”

她見沈雨疏身後還跟著一個很高的男人,那人快步追上前遞來一瓶水,說:“媽,喝水嗎?”

沈雨疏擺手道:“歇會兒再喝,剛才跑急了。”

亭裏的人好奇地問:“這位是?”

她印象裏向家是有一兒一女,但那兒子似乎不是這副笑模樣,她前年見過一次,是個不茍言笑十分冷漠的人。

“我兒子。”沈雨疏簡單擦擦汗指著前面的小湖對著身邊的人說:“咱倆去那轉轉。”

“好。”

“我們先走了。”她禮貌打了招呼,帶著人走向不遠處的人工湖。

中年女人望著兩人的背影納悶了半晌又繼續舞劍。

沈雨疏作為養生先鋒,自從有了焦顯這個愛起早晨練的“兒媳婦”便也跟著養成這個習慣,這幾天臨近過年,兩個孩子回家住,她便每天帶著焦顯在小區裏跑步遛彎,回來還能一起做飯,簡直是白撿一個理想中的好兒子,高興得很。

“這都幾點了還睡?”兩人做好飯,遲遲不見向馳下樓,沈女士十分不滿,向林老老實實坐在一邊喝水,生怕殃及池魚。

“昨天做了一臺十個小時的手術,應該是累著了,讓他睡吧。”焦顯乘好粥擺到桌上,說:“爸媽你們先吃,我上去看看他。”

“嘖,焦焦太甜了,怎麽能被向馳騙到手呢?”沈女士單手支著下巴看著焦顯上樓的背影搖搖頭。

向林喝著粥,道:“你兒子倒也不至於那麽差勁。”

沈雨疏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哼,也就長個好腦子。”

除了腦子一無是處的向馳正摟著被子呼呼大睡,累著他的不止昨天的手術,還有前天大前天的那幾臺,臨近年關他連做三天大手術,終於能休假,睡得恨不得長在床上。

焦顯輕聲湊近,摸摸他的頭,向馳睫毛動了動,一把將寶貝撈進懷裏,眼都不睜一下懶洋洋道:“我媽是不是罵我呢?”

小狐貍笑笑,“沒有,和爸先吃了。”

他摟著向馳的腰:“再睡會兒?”

向馳無意識地回應:“嗯。”已經睡著了。

焦顯窩在暖呼呼的懷裏,耳邊是綿長的呼吸聲,背後明媚的晨光被窗簾遮得朦朧,安詳的清晨令他也泛上困意,跟著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向馳已經醒了。

“睡醒了?”向馳感覺到懷裏的動作,低頭看過去。

“嗯,幾點了?”他蹭了蹭額頭,碎發淩亂,音色沙啞。

向馳擡眼看看墻上的表:“九點四十五。”

“我去洗個澡。”向馳說完腰上的手臂卻不松開,問:“怎麽了?”

焦顯身上還懶著,低聲說:“一起洗。”然後也不見動作。

向馳輕笑:“你這樣就讓我想做點別的。”最近他們倆工作都很忙,回到家累得倒頭就睡,實驗相關事宜一直暫停,他說:“我最近確實需要清理一下內存。”

焦顯哼了一聲:“我是垃圾桶嗎?”

向馳用下巴蹭他的頭頂,“不,你是移動硬盤。”

小狐貍彎起唇角:“那怎麽辦?移動硬盤經受不了劇烈晃動。”

他老公見招拆招:“你是一個成熟的硬盤了,要學會自己動。”

焦顯嗤笑著坐起身下了床,“來吧,要不然吃不上飯了。”

向馳翻身跟上:“留著吃午飯吧,早上這頓肯定是別想了。”

年三十,兩人跟著去了向馳爺爺家過年,向菲從國外歸來,將一片海洋轉移回國內,依舊沒有哪位神奇的男人能徹底收服她,初心不變地保持著常換常新。

向菲熟練地捏著餃子,問弟弟:“家裏裝修好了?”

向馳技法生疏,包得中規中矩,看似是個正經餃子,外形卻說不出的醜。

“嗯,差點家具沒買齊。”

邊上三個小孩兒把面粉弄得滿臉滿頭,向馳瞥去一眼實在懶得管,繼續捏他的醜餃子。

這幾年向馳的事業逐漸步入正軌,稀薄的工資也一步步翻倍,不再是一個只能養得起車的小白臉,但焦顯也在穩步升職,相比之下,四舍五入他依舊靠老婆養著。也就只有在去年買房交首付時體現出些價值。

“差什麽了?我送你吧,當溫居禮物了。”向菲作為一個真正的向總,面對弟弟向來毫不吝嗇。

向馳:“那不行,你不能敷衍我,要送就用心送。”

向菲餘光看向原遠處客廳裏跟她媽一起聊天的焦顯,確認沒註意這邊後擡腿踢向弟弟:“給臉不要,我看你皮癢。”

“寶貝兒!”向馳年過三十仿佛一個三歲小孩兒,立刻高聲告狀,氣得向菲又給他一腳。

焦顯聞聲以為他有什麽事,直接勤快起身走向他們這邊。

向林的二姐見焦顯離開,立刻知心好姐姐似的對沈雨疏說:“雨疏啊,他們這兩個男人在一起過日子能踏實嗎?你這當媽的也不管著點。”

一旁的大姐默不作聲,不過看神色應當是讚同。

沈女士手裏撥著果仁眉眼溫和道:“管什麽,我看著挺踏實的,多個兒子不挺好的嗎。”

二姐不認可:“那現在這社會還沒那麽包容,你這不是讓孩子遭罪嗎?”

沈女士仿佛聽了個笑話,偏頭示意她看後面:“你看向馳那樣像遭罪的嗎?”

大姐和二姐回頭,只見向馳像個大型掛件似的靠在焦顯背後看著寶貝包餃子,嘴上不停地挑釁親姐,在作死的邊緣線大鵬展翅。

不僅不遭罪,還欠得有些返老還童。

二姐看得一噎,繼續道:“我覺得……”

沈雨疏打斷:“二姐,你覺得我覺得誰覺得都沒用,日子過給自己的,就算是男孩子女孩子在一起,那還有家暴的呢,舒服了嗎?社會包容了嗎?”

二姐臉色一頓,不說話了。

她兒子就因為家暴兒媳婦鬧離婚,現在因為孫子官司打個沒完,正鬧心的時候。她瞟了沈雨疏一眼,神色厭惡。

大姐全程沒怎麽說話,這會兒也沒出個音,安靜地扒核桃。

沈女士恍若未覺,該吃吃該喝喝,看著電視節目跟著哈哈大笑。

嘴裏嚼著杏仁,她忽然想到,如果坐在這的是白毓,搞不好這倆人得有一個進醫院,明天倆孩子要跟著去白毓娘家,聽說那邊人多事也多,可得告訴他們攔著點,別大過年給人罵出心梗來,不吉利。

等到轉天坐在飯桌上看著白毓舌戰群儒之時,向馳和焦顯就是想攔著也沒機會插嘴,焦顯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向馳倒是很少見丈母娘這樣,安靜得仿佛一只被母親呵護在羽翼之下的鵪鶉崽子。

“三嬸你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他們自己都不在乎,您替他們考慮那麽多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人到中年確實容易想東想西,你家孩子現在也挺關鍵的吧,我記得明年中考?”

“這還是觀念問題,書讀得少,這樣吧,回頭我推薦給您幾篇文章,您好好看看。”

“嗨,名人這種情況還真不少,再說拿自家孩子和名人看齊,這還不得閃著脖子?”

“誒呦,您對自家孩子要求也這麽高嗎?孩子能快樂嗎?別回頭再抑郁了,青春期的小孩兒想得都多。”

向馳默默給小狐貍夾了一筷子肉,悄聲問:“咱媽這麽聊,不把人得罪個遍?沒事嗎?”

焦顯喝口飲料說:“沒事,他們年年這麽懟,你看我爸,都習慣了。”

只見一邊的焦誠從容地刷著手機,偶爾吃點東西,有時候似乎是刷到搞笑的內容還會安靜地笑笑,根本沒聽他家小野貓罵什麽,聽了也跟不上,跟上也攔不住,多年經驗告訴他,幹脆別聽。

白家家風奇特,這群人今年受一肚子氣,第二年還能再戰一輪,繼續上趕著找懟,輸不過癮。

今年是他們第一次徹徹底底地與家裏其他旁支親戚會面,心裏做足了準備,設想了許多後果,卻在兩位母親的鐵腕庇護下沒經受一點風浪,順順利利就這麽過去了。

……

醫生的假期幾乎一閃而過,如今向馳工作步入正軌,寶貝沒抱熱乎就得返回崗位。

忙了一上午的向馳走進醫院的地下車庫。

五年前他們賣掉舊車買了兩輛新車,一人一輛,上下班方便,也免去被發現進而被舉報的風險。

他系好安全帶的動作一頓,兜裏的手機傳來震動。

小狐貍:儲物箱裏有禮物。

向馳一楞,彎腰打開副駕上的儲物箱,裏面躺著一個白色盒子,這是一個品牌最新款的手機,今年電子行業技術革新,用戶都面臨換手機的問題,他近期太忙完全沒有時間惦記這個事。

盒子裏面蓋著一個小卡片,是小狐貍的字體:新年禮物之一。

下面還有一行字。

他笑著將質感嶄新的手機拿出來,又看看那張紙條,給家裏的寶貝發去消息。

老公:禮物之一?還有別的?

焦顯正試著新衣服,這也是今年新流行起來的款式,按照向馳的審美,應該會喜歡。

收到微信,他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發過去。

小狐貍:有啊。

小狐貍:【圖片】

向馳毫無防備點開照片,頓時腦袋沖血。

“操。”

安靜的車裏突兀的傳來他的低罵,又緊接著響起“啪啪”的打字聲。

老公:過分了。

老公:就等我下班了來這一手是吧?

老公:我看這幾天沒收拾你,又精神了?

老公:你等我回家的。

幾乎是立刻,他便收到回信。

小狐貍:好,等你回來再試另一套。

向馳:“嘖。”

邊說著邊發動汽車,掛擋的動作都極其不溫柔,人在下班的路上,心卻已經率先進了家門,仿佛已經看到正在試衣服的小狐貍。

開著開著他突然笑了,左手拇指轉著戒指,自言自語道:“妖精。”

紅燈間隙,正午艷陽輕鋪在那張卡片之上,烈光閃著一片耀目的金隱去上面的字。

十年了啊,向先生。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全世界都在幫助我毫無阻礙地去愛你的故事,他們的生活會一直甜下去,而我只講到這裏啦。

兩個優秀的人,一切都理想美好,生活輕輕松松萬事順遂,是我理想中的生活,也是我想祝願給大家的生活。

這是我第一本完結文,從沒人看到有第一個小天使陪著我,再到現在有大家一起快樂,真的很開心也很滿足,讓我從寫文中找到了好多好多好多樂趣和幸福感,也希望這種感受能通過這把甜糖糖分享給大家~

那麽,初次見面,謝謝大家,謝謝向馳和焦顯,咱們其他糖果屋有緣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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