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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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節假期,全國人民積極放松,各處叫得上名字的景區人滿為患,小情侶機智地選擇規避人流,預定了一處度假村。

畢竟不是明都那種高不可攀的頂級奢華酒店,所以等兩人到了地方發現,同樣自以為機智的人不在少數,於是篝火晚會時依舊人滿為患。

酒店營銷做得很到位,前半宿作息規律的中年人出來吃吃喝喝,一家幾口出來放松的也得按照孩子的睡眠時間參加合適的活動,待到後半夜時,遠離住宅區的沙灘邊便開始了屬於年輕人的夜生活——蹦迪。

向馳和焦顯看過節目表,原本是奔著煙花秀來的,卻沒料到這緊隨其後的露天夜店狂歡場,也沒料到在這能遇見焦顯的高中同學。

曾經他們只是一個補習班的同桌,後來都加入學校游泳隊,這個人的雷達是焦顯遇見過的最準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沒用他親口坦白就發現他性取向的人。

所以作為同類,那位同學便開始追求焦顯。

他看著白白凈凈個子不矮,為人溫柔體貼,總能在細節處見心思,焦顯想想,那可能就是現在流行的爹系男友。

可他不喜歡,能讓他產生興趣的只能是向馳這種禽獸款還不禁撩的男人,A中透著傻氣,對他來說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個男生被拒絕後也沒有輕言放棄,試圖用和風細雨的戰術感化焦顯,處處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度。

可直至他中途轉學也沒能成功。

已經放下多年的心思早已消散一空,但如今焦顯褪去青澀,挺拔的身姿帶著更加引人註目的氣質,他身邊那個和自己風格截然不同的男人更是莫名點起他心底的火丨藥,忘記已久的白月光又一次亮了起來。

不是很服氣。

向馳的脾氣從來都不可能劃分到友善那一欄,占有欲也很對得起禽獸屬性,昔日他不知道的情敵莫名其妙找存在感,得殺。

焦顯看著這個人還是在回憶的海洋裏遨游了一陣才想起來這位的名字,而他的聊天話題似乎是精心挑選過的,凈縷著向馳參與不進去的高中生活展開追憶,焦顯鮮少接茬,但耐不住他一直有說不完的話,聽得向馳的醋廠當場爆炸,終是在向馳一口一口悶酒喝得不見停歇時,焦顯也徹底壓不住心底的煩躁,態度逐漸結冰。

“高二那年咱倆還一起參加市裏的比賽你記得嗎?”

焦顯:“我參加的比賽很多,記不清。”

“你得了第一那次,咱們學校建隊以來第一個市第一。”

焦顯:“第一也得了不少,印象不深。”

“誒,我記得你以前很愛喝冰可樂,現在還喝嗎?”

焦顯:“……”

“涼的還是少喝比較好,對胃不好。”

焦顯:“我胃挺好的。”

“你還早起跑步嗎?後來上了大學我就起不來了,好習慣都荒廢了。”

身邊的男朋友插不上一句話,默默把酒當水喝,而那位同學也客客氣氣地陪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較勁似的,話是對焦顯聊的,火光卻是閃到了向馳那,此時此刻竟是提起第六瓶啤酒,焦顯強忍著掀桌的沖動按住酒瓶,看著神色如常面帶微笑的高中同學清冷地說:“時間不早,我們回去了,有機會再聊。”

“你松手。”向馳極力崩著神志,短短三個字聽起來倒是沒什麽異樣。

“不松。”焦顯有點生氣,音色沈沈,望著向馳的眼神也降了溫度。

向馳擡頭看一眼,到嘴的話聰明地咽了回去,老實巴交地小聲嘟囔:“不松就不松。”

焦顯有些懊惱,摸摸他的頭輕聲哄著:“回去睡覺了,明天不是還出去玩嗎?”

“嗯,明天出去玩。”向馳眼眸清亮,此刻幾乎用上畢生自控力狠狠撐著不讓自己迷糊,用理智與生理機制做鬥爭,短暫戰勝酒精的作用。

焦顯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毛毛躁躁很是不高興,臨走對著高中同學不客氣道:“淩晨了,你也回去吧,以後還是別再聊了。”

說完摟著男朋友朝他們的小屋子走。

男生回頭看著兩人的背影,他們的聲音漸漸淹沒在吵鬧的音樂中。

“小狐貍你生氣了?”

“嗯,生氣了。”

“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

“我錯了。”

“哪有你的錯?”

男生喝掉最後一口酒,感覺脖子臉頰脹熱成一片,硬板著的表情終於破功,垂下眼低低念叨:“小狐貍……呵。”

向總的裝逼進度條終是在回到房間後清零,一進屋便被門檻絆了一腳,當場跪地。

焦顯手忙腳亂地去撈他卻沒撈住,連帶著也歪到旁邊。

“你小心點。”他起身將人架起,蹲下去查看他的膝蓋。

剛才“咚”的一聲悶響,聽著都替他疼得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向馳沒什麽反應,只弓著背挑起小狐貍的下巴,危險地問:“他追了你一年?”

字句間有些囫圇,尾音黏連在一起,酒勁開閘洩洪後來居上,現在恐怕沒有多少理智留存在他腦子裏。

“我才追了你兩個月。”

“不對,我他媽沒追你,我暗戀你。”

“我是什麽垃圾?”

焦顯禁不住笑了,站直後擎住他的胸口以防他摔倒,聽他大著舌頭說:“他還和你一起游泳。”

“我他媽的,只敢偷拍。”

“我太垃圾了。”

向馳痛心疾首地閉眼罵自己,恨不能捶胸頓足。

焦顯攙著根本不聽話的男朋友,望向背後通往雙人床的臺階,無奈嘆氣,懷裏的人依舊在那醉著腦子軟著聲音喝飛醋。

“冰可樂對胃不好,那是他媽的,常識。”

“用你放屁。”

焦顯忍無可忍拎住向馳的衣領一口吻上去,纏著他僵硬的舌頭制止一切胡言亂語。

酒氣沖進鼻間,燎起細微火苗。

分開後向馳抵著焦顯的額頭,含糊道:“酒後,影響……功能。”

眼神初見迷離,像是要睡著。

焦顯笑著:“影響什麽功能?”

向馳按住他的後腦又粗魯地親上一口,低聲說:“影響我,還債的功能。”

然後閉上了眼。

焦顯對著他這個隨時睡著的能力也是無可奈何,轉身將搖搖欲傾的男朋友背起來,攏著他的長腿將人抗到二樓的床上,又費力地給他拖鞋換睡衣,偶爾仍是能聽到這人不罷休的夢話。

“老子也會游泳。”

“老子也能起早。”

小狐貍柔下眉眼盯著他看了會兒,彎腰吻上他高挺的眉骨,低聲說:“我哪舍得讓你起早。”

第二日中午,向馳在窗外暴雨聲中蘇醒過來,床邊空蕩蕩。

外面大雨敲打著玻璃“乒乓”作響,游玩計劃必將擱淺。正當他嘆息旅游下雨這個令人討厭的搭配之時,昨夜種種逐漸有零星碎片回歸記憶。

“操。”醋廠二次炸毀。

狗東西和我寶貝兒一起游泳。

還一起參賽,賽你奶奶個腿。

我寶貝現在改喝紅棗茶了,喝你媽的冰可樂。

哪他媽躥出來的神經病,秀秀秀,秀個屁。

向總素質餵了狗,腦子裏每一句話都必須帶點臟字才能發洩透徹。

他甩甩略微發暈的腦袋坐起身,幾步走到欄桿邊看向樓下,沒有人。

他撓撓頭走下樓,邊走邊罵:“傻逼。”膝蓋還隱隱作痛。

“你醒了?”廚房裏焦顯正熱著酒店送來的飯菜,微波爐嗡嗡轉著,外面傳來“劈裏啪啦”下樓的聲音。

向馳看著探頭出來的寶貝,頓時湧上點委屈。

嘴一扁,兇惡道:“你過來。”

“你要辦我嗎?”焦顯沒動,繼續坐在原處說:“你身上都是酒味,我不喜歡。”

向馳一楞,低頭聞聞確實酒氣熏天,悶悶地“哦”了一身,轉身往浴室走,剛走兩步反應過來,又大步跨回,道:“不是,他追你,他都怎麽追的?”

焦顯笑意不減,從容地看著門口氣呼呼的男朋友,感覺這人簡直可愛到他心裏。

“我要是記得那麽清楚,你覺得合適嗎?”

向馳:“……”

不合適。

“昨天要是沒碰上,我都不記得有這麽個人。”焦顯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翹著腿說:“你快去洗澡吧,你不辦我我辦你,昨晚就想動手,等一宿了。”

向馳高興得很輕易,看著小狐貍的笑容和那只容得下自己的眼睛,心頭猛地軟成一片,轉身十分聽話地去洗澡了。

任何狗東西都不能影響他辦事。

在他洗得差不多正要關水出浴之時,狐貍精開門進來,不顧熱水打濕襯衫,溫柔地摟著他念起能驅散所有不痛快的咒語。

“我都那麽喜歡你了,你還在乎別人幹嘛呀?老公。”

這就是在挑戰人類承受力的極限了。

小狐貍作死地點火,禽獸也分外易燃。

於是這天的向馳有些瘋,瘋起來不管不顧,頭一次沒有用實驗必備品,而實驗對象也跟著瘋,瘋起來無所畏懼,不用就不用了。

然後轉天便被腸炎纏上,虛弱無力。

向馳伺候著面色蒼白的寶貝,深感自己才是那個狗東西,又禽獸又狗,總之不是人。

焦顯躺在向馳懷裏昏昏欲睡,肩頭的輕撫更是加深他的睡意,他摟著男朋友的腰啞著嗓子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做月子呢。”

“不對,這個狀況恐怕是流產。”

向馳無動於衷,小狐貍又說:“兩天了,我覺得好得差不多了,我不想再喝小米粥了。”

“我想吃香辣蟹。”

這裏畢竟是海邊,加起來就吃了三頓海鮮,多少有點虧。

向馳還沈浸在自我反思中,捂住寶貝閑不住的小嘴冷漠反駁:“什麽蟹都沒有,乖乖睡覺。”

直到他們坐上酒店提供的機場巴士,焦顯也就吃了那三頓海鮮,真就什麽蟹也沒有,家教很嚴。

他們坐在中間的雙人座,向馳摟著還沒好利索的寶貝跟他一起看著手機裏的電影,後面陸續有乘客上車,不一會兒,一道刺眼的身影進入向馳視野——那個高中同學。

那人拉著一個年輕男孩兒的手,舉止親密,面帶微笑,這笑意在見到向馳和焦顯的目光時猛地一僵,而那男生也在看到向馳和焦顯時微微一頓,隨即視線就仿佛雙面膠似的黏在向馳身上,不住地看。

看得焦顯雙眸沈沈,心裏瞬間架起一把閘刀,要落不落。

“他有男朋友了還跟我扯什麽游泳比賽?”向馳皺眉不滿,感覺自己氣得不值。

焦顯目送那位同學硬著頭皮若無其事地帶著男朋友走到後排坐下,冷冰冰道:“單純的渣吧。”

向馳嗤笑一聲:“他倆倒是挺配。”說完便點開電影暫停鍵,焦顯心中的亂麻霎時間清亮起來,他不動聲色地勾勾唇,繼續看電影。

假期結束得很倉促,因為腸炎,焦顯和向馳幾乎沒玩到什麽,實驗也做得不夠盡興,於是回家後狐貍精又開始做法,但這一次,平時那個一句話上鉤的凡人卻一直不動聲色,狐貍雙眼一瞇,不高興。

向馳的突然禁欲源於對焦顯生病的悔意和愧疚,他覺得這種事還是得克制,自己爽了,寶貝卻要受罪,不應當。

正當他滿心反省自我洗滌的時候,焦顯趁著周末他在小沙發午睡的空擋將人兩手銬困住,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不是禽獸沒人性,是家裏的妖精不給機會。

忙了一下午的向馳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  嗯,就很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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