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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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校園沒有往日那麽熱鬧,平時活躍嘈雜的校內街路安靜平和。

實驗室中大家帶著防護安靜地聽著教授講後半程的相關細節,論文,才是最燒心的那座巨峰。

不過上有碩士老前輩頂著,他們兩個只求積累經驗的“打工仔”倒是相對輕松不少。

小短會結束,大家整理好器材依次出了實驗間。

幾個人從未如此完整的一起出來過,大家圍著教授閑聊寒暄,焦顯向馳在旁邊聽著,他們倆社交時都不是話多的人,焦顯還能偶爾笑笑,向馳是完全沒覺得哪裏有趣,嘴角平穩,高冷安靜。

“小向你這性格,簡直跟孔紹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教授瞧見淡漠無聲的向馳,笑瞇瞇地調侃了一句。

孔紹隆就是向馳實習期即將面對的導師,也是大學期間帶著他做實驗參加比賽最多的人,幾乎等於半個親導師。

突然被cue,向馳回神,禮貌一笑:“我應該比孔教授好一點。”

孔紹隆的性格和那張死魚臉已經是全學院必點的老梗了,向馳和這兩個教授關系都不錯,平時這倆人也沒少揶揄他,早習慣了。

“嗯,那確實,你比他好看。”教授話音剛落,其他幾個人無情低笑。

張穎開朗地替不在現場的孔教授找補了幾分面子:“孔教授那是帥得低調。”

“要不是親學生呢,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大家跟著教授的話音哄然大笑,氣氛歡樂輕松。

小狐貍忍不住也輕笑出聲,向馳對著焦顯就耳聰目明了起來,手指立刻拉上去,焦顯瞧著男朋友詢問的眼神,知道是在問自己笑什麽,他抿著唇搖搖頭。

笑他在外面這麽冷漠,在他肩頭的時候卻幼稚的仿佛剛上幼兒園小班的小朋友,需要狐貍老師餵糖糖。

反差過大,甜得他想笑。

沒多久大部隊分道揚鑣,向馳膩歪著將人送進了地鐵站,自己去旁邊的快餐店吃了頓孤獨的打折套餐,配套的新款飲料還酸得牙疼。

離開小狐貍的第一個中午,不愉快。

焦顯晃悠了四站地鐵到達老房子,家門大敞四開,爹媽正坐在門口的一大堆箱子袋子之間喝飲料。

“嗯?回來這麽早?實驗室不忙了?”

焦誠吸溜著老婆的愛心果茶,瞧著兒子扶了扶眼鏡。

“剛散會,今晚不用往回趕了。”

焦顯看了眼屋子裏還在忙碌的搬家公司員工,無語地望著媽媽示意他坐下的手勢。

剛到這就坐下,回來是為了單純喝飲料的嗎?

他沒有跋山涉水越過這麽些障礙,探身接過老媽遞來的杯子,還貼心地插好了吸管。

“樓下奶茶店新出的口味,嘗嘗。”白毓長袖半卷,露出了一小片花臂。

原本老實趴著的狗子見他回來立刻起身,幾個靈活躥跳停在腳邊,前腿離地搭到他肚子上猛搖尾巴。

焦顯怕飲料傾灑將右臂擡高,左手熟練地擼起狗頭。

安撫好大狗,他吸了一口橘色的水,點頭認可:“好喝。”

“午飯快到了,點的炸雞和餃子,你沒吃呢吧?”白毓從手邊的袋子裏抓出一把零食投餵狗子,抽空看向站在原地的兒子。

焦顯十分無奈,感覺自己只是回來吃個飯喝個水的,並且這飯的搭配還異常奇妙。

“有三鮮的嗎?”

他適應環境極快,妥協地坐下,融入氛圍。

“點了,兩份呢。”

向馳這一下午寫完一篇期末論文,又背了一小時的書,實在坐得腦子僵硬,跑去了健身房發洩壓力。

待他在幾個主器械下受虐個遍,身上的汗早已浸透上衣,胸前後背洇著兩片深色的水漬。他拉起衣擺擦擦額頭,正巧面前的鏡子忠實地映出了他半露的□□,剛訓練過後的肌肉沖血鼓脹,閃著水光飽滿有力。

他撩起衣服看了看,十分滿意,並且想找人分享。

於是他拿出手機,單手拎著衣擺,側扭過腰身,找到了一個極其完美的角度,拍下一張荷爾蒙噴湧的照片。

另一邊的焦顯沒有白吃兩盤餃子,一個下午在新家裏上躥下跳,配合著搬家員工的節奏,聽著老媽的指揮是又掛窗簾又鋪床被,連洗馬桶這種事都沒能躲過。

累得渾身是汗的焦顯從行李裏翻出了個半袖,現在也濕透一片,鬢角額頭掛著水珠,疲憊地坐在自己房間的一個箱子上休息,手機震動,他邊吃冰棍邊看消息。

“咳。”一口冰碴差點因為手機上的照片將他送走。

焦顯本就熱,看著屏幕上蓬勃的肌肉又有點坐立不安。

老公:給你看看哥的鯊魚肌。

小狐貍再次點開圖片,放大了仔細描摹著那幾條性感到要他命的鯊魚肌,忍不住又盯著一塊塊的腹肌看,視線向下,被褲子遮蔽的地方挺翹圓潤,瞧著手感極好的樣子。

他陷入照片中挪不開眼,好幾分鐘過去了才點了保存,並熟練地將其分入建好的專屬相冊。

昨晚他將舊手機中的重要照片都導入到了新手機裏,這個只存了十幾張圖片的小相冊,滿滿的全是肉丨體,向馳的肉丨體。

焦顯不能任由向馳遠隔千裏的這麽誘惑他,看了看眼前的穿衣鏡,也打開了罪惡的攝像頭。

向馳在跑步機上走路緩神,放著的音樂一頓,來了條微信新消息。

他一猜就是寶貝發來的,迫不及待打開,手腳僵硬地下了機器。

回信也是一張照片,尺度差不多,但展示的內容不太一樣。

小狐貍:給你看看人魚線。

小狐貍的衣擺被叼在口中,貝齒隱在紅唇下若隱若現,閑下來的那只手正扒著褲腰,將褲子向下按了幾寸,露出一側匿入不可言說處的人魚線。

又深,又長的人魚線。

焦顯的肌群不似向馳那樣勃發,但也塊塊分明線條清晰,他的皮膚偏白,腹肌胸肌貼合著肋骨加上延展至下側的人魚線,一切仿佛一塊柔軟流暢的綢緞自然垂下,不用摸就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精致美好的身體。

“操了。”

向馳摸著自己的下巴,體會到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自己主動上交和暗自偷拍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焦顯拍完才緩慢地開始害羞,正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浪之時又收到新消息,他抿嘴點開。

老公:寶貝,你這是犯罪啊。

小狐貍:犯什麽罪?流氓罪?

向馳笑著看那張照片,眼神仿佛鐳射激光陣,將小狐貍的每一處細節都仔仔細細地掃描一遍,收到消息,又不舍地退回到聊天界面。

老公:這張照片即將背負上億條性命,你說什麽罪。

焦顯叉開腿坐在箱子上,單肘撐著膝蓋抹了把臉,紅著臉頰不甘示弱地回覆。

小狐貍:那你朋友圈的那些照片早就罪大惡極了。

一提向馳的朋友圈,焦顯突然有點生氣,無根無源地從心底湧上一股邪火,直接將羞恥的暧昧和坦蕩的撩騷心思全部燒為灰燼。

高冷禁欲的向馳,竟然在自己的朋友圈裏曬肌肉,腹肌胸肌背肌,是個能勾引人的肉都往朋友圈裏放,焦顯那個隱秘的相冊就是證據,一想到除了他還有別的什麽人也看過那些,甚至點過讚評過論,那雙笑吟吟的狐貍眼便立刻冷卻。

小狐貍:你能不能把朋友圈裏的都刪了。

向馳意外地挑起眉,看著這條消息楞了三秒鐘,隨即開始莫名其妙地高興。

小狐貍有情緒了,這是何等令人愉悅的歷史性一刻。

他神經病似的反覆品讀了幾遍,從這看似是在商量的一句話中活活抿出了不滿、冷漠、命令、強制、占有欲等諸多正常人根本品不出來的深意,好似觀賞了一個多年不洗的調色盤。

向馳快樂得有些興奮,又感覺自己有點不是東西,寶貝兒在那生氣,他在這邊竊喜暗爽。

焦顯等了半天不見回應,又皺著眉去向馳朋友圈查了遍崗,該在的不該在的一樣沒變。

正待他邪火更長一寸之時,向馳一口氣發來好幾條消息。

老公:不刪。

老公:[圖片]

下面跟著的全都是圖片,焦顯看著不刪兩個字,腮側鼓動,恨恨地打開圖片。

那是一張向馳朋友圈的截圖,每一條在焦顯看來理當打碼的朋友圈下都有一個奇妙的小符號——兩個並排的小人——特殊分組符號。除這些外的其他截圖都是一個內容,“該照片可見的朋友”,下面跟著唯一一個頭像,頭像邊寫著“小狐貍”。

老公:我勾引你很久了,傻狐貍。

燒紅的油木澆上水會瞬間飄起裊裊煙塵,焦顯這棵幾近熔成漿的柴木便被那“傻狐貍”三個字兜頭滅了火,“滋啦”一聲,腦中心頭全都被這餘煙熏得暖熱,嗆得他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好好冷靜冷靜。

勾引很久了。

他反反覆覆看著這幾個字,片刻前被憤怒燒盡的殘渣瞬間閃起異樣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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