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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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像是一緞輕薄的金色絲綢,柔柔地順著窗簾的窄縫輕鋪著向馳的側臉。

昨晚插的flag他不僅拔了,還拔得幹脆果斷,鬧鐘剛一響他便睜開眼,望著下面輕手輕腳的室友發了會兒呆。

腦子深處似乎刻著什麽十分重要的事情讓他今早必須起床,而且起得毫無怨言,但就是半天轉不過彎來。

昨晚又學到半夜兩點,這才睡了五個小時,大腦仿佛一團隔夜的漿糊,又硬又幹。

他聚焦到餘光裏的手機上,忽然閃過一點靈光。

哦,對了,老公。

“操。”向馳笑瞇瞇地低罵了一句,連忙拿起手機翻到了昨晚的聊天記錄,點開截圖看了好幾遍。

打印出來的心思不僅沒淡化,甚至想買個相框裱起來。

嘖,真是想象不到小狐貍親口叫出這兩個字是什麽感覺。

最近幾天向馳起床不像從前那麽低氣壓了,但也從沒起這麽早過,室友驚異地看著他兩步躥下床鋪直奔衛生間,雖然仍舊睡眼朦朧,卻見不到一點心態炸裂的痕跡,甚至有幾分詭異的陽光和快樂。

正穿著褲子的室友跟另一個光著膀子找衣服的對床感嘆道:“愛情的力量,真特麽邪乎。”

那人粗糙的套好上衣,對著鏡子騷包地摸了摸下巴:“搞得老子也想談個戀愛品品什麽滋味。”

“慎重啊,你看咱笙哥一周分手幾次,不要被向總的甜蜜初期迷惑。”

被點名的笙哥扒著床欄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窗外的細光,又懵逼地看向下面兩個人,啞著嗓子小聲問:“幹什麽cue我?”

“cue你起床上課了,快下來,向總都去洗漱了。”

那人半撐著身子,不短的頭發四面八方地支棱著,驚訝道:“臥槽?向總都起了?幾點了?”

下面的人穿好鞋,按開桌面的手機,嘖嘖兩聲:“七點二十二,向總牛逼。”

焦顯早上要晨跑,回到寢室還能有時間洗個澡,可見其作息老年到了什麽地步。

他擦著頭發走出浴室給室友騰地方,剛插上吹風機桌上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他看著屏幕正中間明晃晃的老公兩個字,忽然覺得,就這樣即便不丟手機可能早晚也會被發現。

“餵。”

“好了嗎?”

從前的早上他都能聽到向馳還沒完全清醒的聲音,懶洋洋松軟軟,不精神卻十分誘人,頭幾次他還暗戳戳地錄過音,取了個毫無破綻的名字放到音樂軟件的專屬列表裏。

今天的向馳精神抖擻,音色裏還藏著不易察覺的低啞,褪光了懶意,卻依舊松軟。

焦顯笑了一下,心裏甜滋滋的卻又有些空蕩,他低聲說:“快了,吹個頭發就好了。”

“嗯,不著急,吹幹了再下來,我在二號樓梯間等你。”

“嗯。”

很想快點見到,哪怕他早晨翻聊天記錄翻了五分鐘卻依舊感覺心裏不夠踏實。

太突然了,他們兩個毫無征兆地就確認了關系,分明昨晚還心緒跌宕睡不著覺,怎麽經過一宿起來感覺這麽不真實。

向馳吊兒郎當地躲在荷葉門後,嘴裏不時哼著亂七八糟的小調子等著小狐貍自投羅網,待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甚至哼起了校歌。

焦顯推開門,隨著穿堂風一道帶進了屬於他的味道,二號樓梯間空間狹窄,不過一秒便傳到向馳的鼻尖,清爽狐貍香,淡淡的卻威力十足地卷去沈澱在頭腦底部的疲倦。

他不待焦顯張望幾下便一把將人拉進懷裏,單手環著腰身送到自己身前,熟門熟路地咬上了潤澤的唇。

清涼的早安吻,爽了。

焦顯單手撐著墻壁穩住身形,將隨意倚靠著的向馳完全攏在了懷彎裏,居高臨下地用露骨的眸子描摹他笑瞇瞇的眉眼。

“壁咚啊小狐貍?”

焦顯舔舔唇,輕彎起嘴角,低頭又蜻蜓點水地吻了幾下,舌尖著重舐了舐下唇上已經看不出明顯痕跡的破皮。

是真的,他們是真的。

纏著親了一下又一下,誰都不舍得分開,直到樓下一層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他們才堪堪收斂,磨磨蹭蹭下了樓。

今天的風力相對正常,跟昨天比算得上一個溫柔。

當代大學生踩點起床吃飯才是常態,此刻的食堂還是很清靜的。

“你今天是不是沒幾節課?”向馳端著餐盤坐到焦顯身邊,接過他遞來的筷子繼續回憶道:“我記得你就下午有兩節,一會兒去圖書館?”

焦顯偏頭看著向馳,驚訝地點點頭:“你怎麽知道?”

向馳拆開吸管包裝,十分正經嚴肅的回答:“觀察,只要用心觀察,你一天喝兩瓶冰鎮礦泉水我都能發現。”

他手腕用力,輕松將吸管插進杯口,又拿過焦顯的粥也幫他插好。

“明明挺養生一個人,怎麽愛喝冰水呢?”

焦顯接過杯子,胸口溺著濃稠的蜜糖,笑著說:“不然喝枸杞大棗茶嗎?”

“嘖,嘲諷我是嗎?”向馳掏出背包側面的保溫杯打開蓋子,熱氣裊裊飄升,大棗的甜香悠悠地游蕩過來。

焦顯眼看著他倒了一杯蓋送到面前,憋不住笑得直顫。

向馳的霸總氣勢裏唯一的撕裂點可能就是他杯子裏神秘的大棗茶了,每每在實驗室看他喝焦顯都覺得神奇又搞笑。

“沒辦法,我媽親自配的茶包,全家都得跟著喝。”他也笑著拆開餡餅的包裝紙,看著身邊還在呵呵笑個不停的小狐貍,湊近欠欠道:“我那還有兩盒,回去給你拿一盒,既然你都叫我老公了,怎麽著也算一家人了,你得陪我一起分擔分擔任務。”

笑意戛然而止,焦顯清清嗓,不甚自然地撇開目光,深沈地望著遠方喝粥,低聲狡辯:“我沒叫過。”

向馳咽下一口皮薄餡大的肉餅,單手撐著頭做作地感慨:“就是的,咱倆在一起都......”他拿出手機看了看,嚴謹道:“都十二個小時了,你也就備註上寫寫。”

焦顯偏頭看著窗外,留給向馳一只紅得直透光的耳朵,無聲咬著包子不理他。

“同樣都是備註,怎麽老公的待遇就和小狐貍差這麽多呢?”向馳依舊撐著頭吃餡餅,嘴裏還抽空撩撥:“這詞兒怎麽了?多好的兩個字啊,老,公。”他砸吧砸吧嘴,故意納悶地說:“也不燙嘴啊。”

焦顯拿起一個小巧精致的奶黃包無情地塞進他嘴裏,幹巴巴道:“快點吃,一會兒上課遲到了。”

“這麽舍得和老公分開嗎?還有半小時呢,老公腿長,來得及。”

向馳毫無心裏負擔,上下嘴皮子一搭叫得是順暢自然,每說一次都在焦顯的心尖尖上戳破一個晶瑩的糖泡泡,而他又樂此不疲,越說越上癮。

“你,好好吃飯,別鬧。”焦顯笑著喝下僅剩的一口粥,心裏癢癢的。

“沒鬧,就是想從你的嘴裏聽聽,這倆字到底是個什麽滋味。”畢竟焦顯在他心裏是個陽光清朗的英俊狐貍精,他是千算萬算都沒能想到背地裏這只不聲不響的狐貍會給他定到這個位置上。

向馳見他飛速喝空一杯粥,手裏包子卻剩了一個半,貼心地把自己的茶送上前:“幹吃包子小心噎著,來,喝點紅棗茶潤一潤,順便補補血。”

焦顯支起左手遮住嘴笑得都顧不上嚼,輕顫的肩膀貼著向馳的胳膊帶著衣袖窸窣輕響。

向馳捏了捏他的後頸,故作兇狠地說:“不用你笑,今晚就給你送去,有保溫杯嗎?沒有老公再送你一個。”

“沒完了是吧?這麽好笑?”

“再笑親你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親。”

一頓早飯吃得漫長黏糊,眼看著還有八分鐘上課,腿長的向同學不得不和小男朋友分開,窩進人家頸側又嗅又親好半天才不甘地奔向教室,走出去十步還要回頭望望,焦顯無奈笑著,揮揮手:“中午見。”

向馳迎著光,被刺目的太陽晃得皺起眉,精致的眉骨隱匿進了剔透的光輝中,金光閃閃,嘴卻很欠:“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動,我......”

“再見。”焦顯側背著包無情轉身,留給買橘子的“父親”一個一閃而過的笑臉。

他進了圖書館的自習室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新一輪考研的人已經開始有了自己固定的座位,臨時書架上堆放著各種書籍,橘黃的政治習題占據了半壁江山。

焦顯是個必然會得到保研名額的大佬,來圖書館是要學一些實驗相關的知識和期末考試的內容,大三第一個學期,專業課多的喪心病狂,藥學院都這樣,更何況教材等身的臨床。也難怪向馳要每晚學到三更半夜。

他打開書包拿出書本,手臂刮到側邊陌生又熟悉的水杯,笑著拿上來擺在書前不遠處。

那人非說不想讓他喝冰水,硬把養生茶塞給他,估計晚上那一盒全新補血茶包是跑不掉了。

焦顯打開杯蓋晾晾熱氣,紅棗的甜味迅速彌繞住整張桌子。

剛才還笑得很起勁,現在腦子裏卻十分實誠地思考起自己那個陳年保溫杯的位置。

另一邊的向馳大概是心情太好,連教授都看出門道頻頻點他回答問題。

臺上的教授曾經也帶他做過實驗,對這個帥小夥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這節課的帥小夥卻有些許陌生,老教授好奇心起,禁不住拎拎他看看有什麽新鮮的。

第三次坐下,向馳身邊的笙哥忍不住低聲勸道:“兄弟,你收斂收斂,有對象是爽,倒也不用這麽開心。”

“這麽明顯?”他這節課都沒怎麽特別頻繁地想焦顯,不應當有什麽異常啊。

“你還問?自己照照,看看你那嘴。”另一個室友送上手機,漆黑反光的屏幕上向馳那輪廓飽滿的唇始終保持著一彎微妙的弧度,似是心中有蜜,又似唇邊滲甜。

笑得好生燦爛明媚,也難怪教授一直追著他點名。

他低咳一聲矮下坐姿,強行按平笑意,生硬地恢覆出幾分往日風姿。

歷經風雨的笙哥嘆息著搖搖頭,記下了一行筆記。

下了課,大家轉戰下一個教室,路上笙哥挎著向馳的肩苦口婆心道:“向總,前期別陷得太深,曾經吃的糖越甜,就越能凸顯你後面要吞的刀有多疼。”

向馳決絕否定:“不可能。”

笙哥了然:“你看,現在你肯定不信,但你看看哥們兒我,有一天消停時候沒有。”

正常的向馳惜字如金冷傲帥氣,但最近的向馳可能都不會太正常,事關他和小狐貍的未來,清晰的邏輯迫使他不得不反駁幾句:“首先,個體存在差異,每段感情都不一樣,所謂的經驗之談具有特殊性,最多是個僅供參考。”

電梯門緩緩打開,裏面的學生老師匆匆離開,向馳扔開他的手,說:“其次,你們吵架不可能是單純一個人的問題,你應該集中反省一下。”

說完,利落邁進電梯。

早上動了脫單心思的室友拐了拐身邊的人,說:“你聽聽你聽聽,看來我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了。”

那人也不客氣,無情回道:“醒醒,向總這樣的都大四了才脫單,您以為這買菜呢想找就找啊。”

笙哥恍惚地跟進電梯,嘖嘖兩聲:“老向你有這邏輯當初怎麽不參加辯論賽呢,要不咱臨床也不至於那麽沒有尊嚴。”

“當初他說過這麽多話嗎?”

“也是,愛情的力量啊,令人懷念。”

向馳手機震了幾下,他爸在家庭群裏發了一張圖。

老頭:有人送了幾張話劇票,寶貝兒看不看?

話劇兩個字非常引起脫單人群的註意,他點開圖片看了看,時間就在這周六,期末月的開頭,剛好還不用跑實驗室,多麽完美的約會項目。

向馳:幾張票?還有多餘的嗎?

時代先鋒沈女士:呦,兒子,有情況了是不是!

老頭:什麽情況?別亂泡小男孩兒啊。

向馳:......?我是不是太久沒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養生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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