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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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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不離不棄

“誰讓你開得槍!”薛建業扇了薛龍一個響亮的耳光,急忙沖過去抱住了薛良玉,痛哭道:“快叫救護車!玉兒啊,你怎麽那麽傻!?”

薛良玉大口大口的向外吐著鮮血,眼睛直直的望著天花板,擡起雙手微微向前伸著,想努力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沒抓住,雙手重重的墜落在了地板上。

花兒抱著被槍聲嚇的渾身發抖的耿少凡,手輕拍著他的後背,望著那躺在地上的已經英魂遠去的薛良玉,濕潤了眼眶,心裏雖然依然恨他,但是卻又可憐他。

眼前依稀浮現那個氣質儒雅,手裏捧著書本,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的美男子……

薛氏的一場鬧劇伴隨著薛良玉的死亡繼而落幕,本以為會炒得滿城風雨,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半點消息,想必薛家已經將參加酒會的人都封了口,況且誰都不想惹上這黑白兩道通吃的薛家。

花兒從薛平口中陸陸續續得知,原來從一開始薛建業就懷疑薛良玉了,之後不過是收買了張玉龍,又聯絡著金錢豹配合著演了這麽一出戲。

“總歸他還是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他!”花兒嘆息道。

“這些都不是你應該想的事情。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自己肚子裏孩子!”薛平說著將削好的蘋果塞到她手裏。

“薛家的人真是太陰險了!少凡在那裏會不會有危險啊?”花兒擔心道。

“他現在只是個傻子,誰還會和他過不去呢。”話一出口,薛平忙又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沒事,這本來就是事實。”花兒情緒黯然嘀咕了一句。

“放心吧,薛鳳凰對他不至於那麽絕情。”薛平柔聲安慰著。

花兒“嗯”了一聲,可心裏依然忍不住擔心,宴會當晚的那一幕,能看的出來薛鳳凰對智商有了明顯缺陷的耿少凡已經有些厭煩躲避了,一時的喜歡並不代表真心的愛。

淅淅瀝瀝的小雨中,一輛計程車緩緩從遠處開來,在一間廢舊的工廠前停了下來,從車裏下來是一個撐傘戴墨鏡的女子。

“姑娘,你來這裏做什麽?荒郊野外的。”司機的師傅好心的提醒道。

“沒事的,謝謝您。”女子付了車錢,提起裙向裏走去。

進了大門,前面出現了一個戴鬥笠的黑衣女子。

“花兒,你來了?”阿曼達淡淡的說道,自阿肯接受她後,她對花兒的態度不再像以前那樣冰冷。

“阿肯在哪?”

“跟我來吧。”

花兒跟著阿曼達進了倉庫,裏面儼然改造成了一座像模像樣的軍事訓練場,一些蒙面傭兵正加緊訓練著,還有一些荷槍實彈的巡邏兵在二三樓的走廊四處游蕩。阿肯能這麽明目張膽的帶著“眼鏡蛇組織”在曼德勒市活動,看來薛建業的勢力已經蔓延到市政府高層了。

兩人到了二樓,迎面走來的是一個笑容邪魅的男人。

花兒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將頭扭到了一邊去,心裏真是厭煩極了這種為了利益背信棄義、買主求榮的人,沒錯,那人正是“響尾蛇”張玉龍。

“莊小姐,這麽巧,你怎麽會到這?”

花兒真是懶得跟他搭話,沒好氣的說:“我自己有腿,想去哪就去哪,管你毛事啊!”說著繞過他繼續向前走去。

阿曼達輕哼一聲,淡淡瞥了一眼滿臉尷尬的張玉龍,緊追上了花兒,問道:“響尾蛇可是出了名的陰狠狡詐,你這樣駁了他的面子就不怕以後他找你麻煩嗎?”

“哼,我怕他個鬼哦!這種小人渣渣,我恨不得剛才狠狠扁他一頓,雖然我打不過他。”花兒義憤填膺的說道。

阿曼達嘴角微微上揚,這還是第一次在花兒面前展露輕松的笑容,著實的被花兒捕捉了個正著。

“那,就是嘛,你笑起來很好看啊!我想阿肯肯定喜歡你這樣甜美的笑容。”

“別,別瞎說!”阿曼達冷著臉呵斥了一句,但心裏卻真真的將花兒的建議聽了進去。

過了走廊轉角,推開一間房門,裏面一個上身著黑色緊身背心下身迷彩褲的面具男人正汗流浹背的擊打著沙袋。

“她來了。”阿曼達對阿肯微微一笑。

阿肯停了動作,轉臉望過來,見阿曼達微笑著臉頰,不禁心中一動,自己真的已經忘記她是有多久沒對自己笑過了。

“請坐吧。”阿肯隨手在沙發上撿了塊毛巾,邊擦汗邊對花兒說道:“你急急忙忙的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啊?”

花兒雖有些猶豫但還是選擇了直截了當,“我想請你把少凡從薛家接出來,我想帶他離開這裏。”

“去哪裏?”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平平淡淡的生活。”

阿肯眉頭微皺了皺,“你可知道現在中國警方以及國際刑警都再找他,以他的罪行,就算現在精神真的出了問題,也不可能有活著的機會。只有這裏是最安全的。”

“他現在已經這樣了。我不想他就這樣稀裏糊塗的過後半輩子。而且,或許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我會想辦法讓他活下來,即使終身監禁,我也會天天帶著孩子去看他。”花兒低著頭淡淡的說著。

身後站著的阿曼達不免有些動容,眼眶有些濕潤。

阿肯低眉思索了片刻,說道:“好,我答應你。”

“多謝!”花兒甚為感激,微微向他欠了欠身子。

“薛平知道你的想法嗎?”

花兒搖了搖頭,“我還沒想好該怎麽告訴他。”

阿肯輕嘆口氣,目光深邃的看著花兒,說道:“看的出來,他對你是一往情深。如今的耿少凡已經神志不清,你一個弱女子,既要照顧孩子,又要照顧病人,這樣的生活會很辛苦的。你真的願意嗎?我希望你可以考慮考慮薛平。”

“你別說了,我知道你這是為我好,我已經做了決定,我不會放棄我的愛人,即使他變醜變傻,我也依然愛他!愛一個人就應該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前一個十年他選擇為我遮風擋雨,那麽下一個十年,再下一個十年,我會為他選擇廝守終身。”

“說的真好。”阿肯搖頭苦笑了笑,“你先回去吧,等我消息,我會盡快安排。”

“多謝了。”花兒起身,跟著阿曼達出了門。

阿肯望著窗外晦暗不明的天空,若有所思。

“你冒著這麽大的雨,去什麽地方了?”花兒收了傘剛進門,薛平就走過來皺眉詢問。

“沒,沒事。就是去見了個朋友。”

“朋友?你在這邊還有朋友?”

“普通朋友。”花兒敷衍著幹笑了兩聲,忙上了樓。

阿秀伺候著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件衣服,躺進了暖烘烘的被窩裏。

“我可以進來嗎?”門外響起薛平的聲音。

花兒忙裹了被子,坐起身來,“進來吧。”

薛平推門進來,蹙著眉頭,坐在了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就在剛剛薛家已經解除了耿少凡與薛鳳凰的婚約!”

“什麽?!”花兒聽到這個消息真的是又氣又喜,“薛鳳凰難道沒有挽留嗎?”

“薛家在緬甸華人圈裏也算的上是名門貴族,薛建業怎麽可能會讓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來做自己的女婿呢。薛鳳凰也畢竟還年輕,也不可能讓自己青春年華浪費在他的身上。”

“姓薛的這家人真是太卑鄙無恥了!”花兒痛罵道,又安慰了薛平一句,“當然不能算上你了。”

“那他現在在哪裏?”花兒神情緊張的問。

“薛家礙於情面已經把他送進了曼德勒的精神病醫院。我也已經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謝謝。”

薛平起身就外走去,到了門口,半轉過身,淡淡囑咐了一句,“以後別單獨一個人出去,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嗯,知道了。”看著他輕輕掩上了門,花兒心裏不免有些感動,若是自己再年輕幾歲,若是自己從未遇見過耿少凡、楊光,或許真的會選擇和他在一起。

下午雨過天晴,薛平驅車帶著花兒一路向醫院進發。

進了大門,路邊的花園草地上游走很多穿病號服的精神病人,有的神情亢奮四處奔跑,有的情緒低落低頭獨坐,口眼歪斜的、披頭散發的、搖頭晃腦的,除了來來回回的醫生、護士就沒有了正常人。

花兒不禁心疼起來,這樣的環境他怎麽能忍受的了呢,轉念一想,如今他儼然已成了他們中的一員了,獨自活在了自己臆想的小世界裏。

醫生帶著兩人來到一房間外,說道:“他就在裏面。自昨天送來就一直躲在裏面,怎麽叫他都不出來。”

花兒推門而進,房間內光線昏暗,一抹夕陽從頭頂的窗戶投射到單人床上,上面的被褥疊的整整齊齊,幾乎沒有睡過的痕跡。花兒掃視一眼四周,視線落在那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灰白色身影。

“少凡,是你嗎?”花兒輕喚了兩聲,見他沒有應聲,快步走了過去。

亂糟糟的頭發,滿臉的汙垢,身上套著臟兮兮的病號服,腳上的鞋子趿拉著一只,丟了一只。

花兒慢慢伏下身子,伸手撫摸著他胡子拉渣的臉頰,鼻子一酸,眼淚簌簌而落。

“黑炭頭,我是花兒啊。我們回家,好不好?”

耿少凡睜開一雙渾濁的眼睛,一臉迷惘的望著花兒,顫巍巍向花兒伸出了手。

花兒見狀忙擦了擦眼淚,微笑著去握他的手,卻不想那雙大手如鐵鉗般忽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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