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神澄VS揍敵客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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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直行向南, 出了露天交易市場的範圍沒多久，就能看見一座比周圍建築物略高的大樓。
那是一個普通的百貨商場，規模較小, 但該有的公共設施, 例如洗手間, 都是有的。
神澄關註著游戲地圖上的信息，意料之內地看見代表伊爾迷的紅點確實有向這邊移動。
這不奇怪。
如今的局勢可是神澄一手替他創造出來的機會。
設身處地地想, 假如她是伊爾迷，除非有著萬全的把握, 否則是不會選擇在白天,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的……更何況之前神澄的小夥伴們都在場呢？
神澄也聽奇犽說過, 他們家裏人做任務是會攻其不備的, 貫徹著暗殺的本意——揍敵客家的暗步就是以此為目的而開發出來。
所以, 殺手們趁著目標對象外出、睡覺、實現生命大和諧時出手也是平常之事。
若是此時神澄不賣個破綻給伊爾迷, 說不定對方還就真能等到晚上再行動。
只有千日做賊的, 沒有千日防賊的。
再者……怎麽說呢，待會晚上神澄回去還是要洗澡的，還是在她自己戰鬥狀態比較完好的時候早點解決伊爾迷比較好。
伊爾迷未嘗沒有猜測過神澄是故意分開的, 但往往有點實力的人都會自信……或者說自負。
所以他跟過來了。
神澄的鞋在光滑的瓷磚上踏出不輕不響的聲音，漸漸的，距離公共洗手間的位置也近了。
而光憑感官，她並不能聽到黑長直殺手的腳步聲。
唯一可行的感知能力只有地圖……“圓”的消耗較大, 無法作為可持續性常態技能使用。
眼看就快要到洗手間了，伊爾迷還沒有出手的意思。
這家夥應該不至於非要等到她進了女廁才動手吧？
雖說在廁所釋放自我的瞬間，確實是一般人防備心最低、肌肉舒展松弛的時候, 但伊爾迷應該沒有變態到要做“廁所戰神”的地步吧？
你們殺手世家不要逼格嗎？
況且神澄又不是真的要上廁所。
在神澄抱著對奇犽大哥品性和揍敵客家風評的杞人之憂時，終於, 伊爾迷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並不是那種沒下限的人。
他出手了！
那是神澄在洗手間門前，將進未進之時。
這個出手時機很是有些門道，從表面上看，在快要跨進門之前，神澄的視野是局限在正前方的，而兩側的墻壁又阻隔了對後方的探查。
神澄對此的感想就是，假如把伊爾迷放到PVP對戰游戲裏，那必然在卡視野和把握時機方面是頂尖的高手。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所謂暗殺，很重要的一點是隱蔽。
如果失去了隱蔽性高的這一優勢，其威力就會大大降低了。
又如果被暗殺者掌握了殺人者的位置，那麽殺手所熟悉的一擊得手，就脫身離去的暗殺戰術就無法輕易實現，從而將敵暗我明的暗殺戰變成了普通的遭遇戰。
抹平了對手的作戰經驗優勢，使雙方盡可能回到同一個起跑線上。
這就是神澄在做的事情。
伊爾迷出手的那一瞬間——說實話，沒有使用圓的神澄是不能在脫手的那一瞬間察覺到的，對方成熟的殺氣也隱藏得很好。
但伊爾迷突兀的移動軌跡引起了她的警覺。
尖銳的念釘自四面八方飛來，數量有少說有幾十根。
不必思考，神澄就知道這並非是伊爾迷有了什麽分身術，而是對方通過快速無聲的移動——極有可能是奇犽說過的技能“暗步”——在她的的周邊進行了移動，並接連射出了念釘。
因其幾乎不加瞄準地果斷發出，速度極快，所以看上去幾乎像是在同一時刻射出的那樣。
營造出了一種天羅地網的感覺。
神澄的身體對她發出了危險警示。
無疑，這些念釘都是沖著重要部位來的。
太陽穴——也就是頭部顳區、以及，下耳廓完骨穴、分布著致命血管和神經的頸側和心穴所在、肝脾腎內臟等能令常人在幾秒之內失去生命的要害。
還有讓人產生劇痛的下頦，面部等，使人失去行動能力的肢體連接處麻筋、腳背、關節等位置。
這一套若是打下去，那麽肯定會把人體紮成一個七竅流血、動彈不得的刺猬。
“你的——釘子不要錢的嗎？”一口氣丟得還真夠多的。
神澄說。
依舊沒有正面出現的伊爾迷：“……”
真實世界裏自然不會存在“時停解說”“時停口遁”等操作，神澄在迅速說著以上這些話的同時，開始著手應對接踵而至的攻擊。
思緒轉動，神澄沒有放出鴿子光環——她上次也是用這個方式進行遠程攻擊防禦的，但總是用老一套的東西應對實在是太無聊了。
那可不是游戲之神應該做出的選擇。
在念釘觸及身體周邊之前，神澄就做出了她的應對。
擡腳踏破了不太堅固的混凝土地面，借著碎石隨便做了防禦，然後便幹脆順著自己踩出的空洞向下方跳去，進入負一層。
沒錯，既然所有的角度都被攻擊封得滴水不漏了，那麽不妨就去創造一個新的突破口！
這又不是傳統2D橫版游戲……玩家除了著眼於平面，更要註意到地下和天上的可利用空間。
而神澄現在所抵達的位置，正是她早就通過地圖註意到過的地方，商場負一層的地下停車場。
空曠無人，燈光打得充足，地面是暗淡粗糙的水泥灰色，只有十餘輛小型轎車分散地分布於停車場的各個位置。
神澄恰好落在其中一輛轎車的頂部，她朝下點了一下卸了力，便在沒破壞車子的情況下移動到了地面，隨後擡起頭看向負一層的天花板。
伊爾迷若想要悄無聲息地進入負一層，那是不可能的。
從一摟通往負一層的最快通道只有打破地面這唯一一個法子，繞路絕對不會在伊爾迷的考慮範圍內。
因此伊爾迷要麽通過神澄已經打破的那個洞下來，要麽自己也打破一個洞下來。
確實，覆雜的建築物是暗殺者的游樂園，這個攻擊地點也是伊爾迷自己選擇的。
但是，對於神澄來說，商場有商場的玩法，停車場有停車場的玩法，應變能力強因而也適應所有場地。
不出神澄所料，下一個通過破洞悄然下落的正是伊爾迷。
隨著這動作，伊爾迷的黑長發因阻力、重力兩個不同作用力，微微揚起又落下，顯得略有些散亂，然而那一雙滲人的幽黑眼睛，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自己此次的必殺目標。
預估有點失算了。
伊爾迷指的是目標的感知方面，普通……不，就算是資深的念能力者，也極少有這種等級的感知能力。
作為職業殺手，伊爾迷宰起那些獨行的，正面作戰能力或許比他還強的念能力者其實很容易，因為這是以有心算無心的“暗殺”。
而念能力者成群結隊組成防衛，擴大可感知面積，這種情況下收取的人頭價格會更高些。
至於方才神澄一腳砸開樓層的行為，雖然頗具想象力，反應速度也很快，但這還不值得伊爾迷感到驚訝。
他只困惑於那種遠距離感知。
誰能想到用來破局的感知能力其實是游戲地圖的掛呢？
伊爾迷想不通的東西，也暫且放到一邊閑置。
接下來的正面戰鬥，遠程感知能力就不是能夠扭轉勝敗的關鍵了。
黑長直殺手“咻咻”幾下又射出了幾根念釘。
神澄並不托大，及時避開這次在眼皮底下發生的攻擊。
眾所周知，操作系念能力者所具有的“操作”特性，讓他們中的某些人在戰鬥中具有一錘定音的能力。
就譬如伊爾迷，神澄曾經覆制過他的念能力，所以對此有些了解。
只要他的念釘進入了身體，人就會變成傀儡被操控……
聽上去就非常粗蠻不講理的強，但真要比起來，論力量不如強化系，論性質靈活不如變化，論射程不如放出，論實體改造不如具現化，論奇詭不如特質。
六大念系都各有特點優勢，只能說沒有最強的念系，只有最強的運用方式。
接下來，伊爾迷又取出念釘疾射了幾輪，這只是試探和牽扯，都被神澄一一避過。
遠程的攻擊對神澄而言還算容易對付，但若是伊爾迷選擇過來近身體術作戰，在不放出鴿子的情況下，神澄就未必能取得優勢了。
現在的戰鬥很是奇怪。
敵我雙方都不想見到或放出鴿子，都希望能夠利落解決對手，而不是因為和平鴿SCP-514陷入惱人的無傷封念交戰中。
總是這樣也不是個事。
神澄才閉上嘴沒幾秒——對，距離之前神澄說出那句話，確實只過了不到十秒的時間，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如說點垃圾話吧！
在真人競技游戲裏，和隊友以及敵人互說垃圾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除了快速發出“？”之外，使用優雅得體直擊人心的垃圾話進行交流也是優秀玩家必備的素養。
當然，神澄不支持任何人身攻擊和問候對方親戚的行為。
“你這次的技能，好像和上次沒什麽區別？”
神澄假裝很隨意地說著。
她其實並不想使用鴿子這種拖慢整體戰鬥節奏的技能，但神澄要給伊爾迷一種她很可能會使用鴿子阻擋攻擊的暗示。
心理戰。效果未知。聊勝於無。
伊爾迷沒有應答，只是繼續攻擊。
看來他不是那種在玩對戰游戲的時候會在聊天屏幕上講廢話的類型。
不過，他肯定也不是個聾子，該聽見的，也都能聽見。
神澄退後幾步，表情不變，語氣不變，只是單純為了陳述而說著，“你來找我的時間，要比我想象得晚。”
這次伊爾迷有了一點反應，“你很著急？”
著急著變成傀儡嗎？那樣的話就很好。
神澄沒回答，自顧自在交手的間隙裏說著，“也是，畢竟你的憨比弟弟糜稽幫你找人的時候，使用了CMYK色譜和RBG色譜的數值來用做尋人標識，能找得到才怪呢。”
“……”
伊爾迷表情呆滯，沒有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回去以後會怎麽對待他的二弟。
伊爾迷並沒有反駁呢……看來關於糜稽幫助尋人的推測是正確的。
神澄想著，並隱蔽地瞧了一眼停車場入口的位置。
是啊，她是很著急，非常希望你動手快點。
“說起來，你二弟糜稽是個鐵憨憨，奇犽和亞路嘉又都跟我跑了。”
依據神澄之前偶然做的那個夢，五弟柯特那個女裝大佬和伊爾迷也不是很親近，不過這屬於不確切情報，她就沒提了。
“糜稽待在家裏只是變成了無可救藥，以手辦為老婆的肥宅——說實話他變成這個樣子，你們有和他好好交流過嗎？還是說就以你們殺手的方式交流嗎？”
對了，她之前特意叫奇犽小傑過幾分鐘過來，可不是為了等待他們的支援。
神澄繼續說著，“亞路嘉和奇犽在家裏過得都不開心，而且控制別人的記憶和自由也有點過分了吧？”
而是為了卡好時間，讓他們恰好見證游戲之神勝利的姿態。
不，這不是狂妄，只是練級太久了想找點單刷BOSS的刺激感罷了。
“這樣一看，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神澄說著，看了一眼伊爾迷，對啊，還有這個人，一副動漫裏三無角色三觀不正的樣子卻又偏偏有著足以讓觀眾表示理解的生長背景。
神澄不認為自己的三觀就是完全正確，剛才的話也存在著為了挑起對方情緒而稍微誇大的部分。
但，對方的思想確實不太對勁……
“嗯？”
伊爾迷理所當然地說著，“是啊，有問題，所以我就是來糾正這些問題的。”
這個人根本就不能交流。
……不過，不管過程如何，神澄的最終目的還是達到了。
伊爾迷確實放出了大招！
從停車場的入口處，有著稀疏的人群朝著這邊搖搖晃晃走過來，很反常。
神澄並不意外，“幫手？你的傀儡們？”
不是疑問，是肯定。
她一開始就猜測過追殺者伊爾迷會用什麽樣的方法破解自己的鴿子能力。
答案可以很簡單，人數。
就像當初他們三個念力初學者憑借鴿子光環的和伊爾迷周旋那樣。
神澄的能力確切無疑地拉低了所有人的力量層次，使得光環內所有人的戰鬥力水平拉近了，都只能發動出相對原來而言非常軟弱的攻擊。
而ACG世界的公理是，在力量層次越低的戰鬥中，人數優勢所能發揮出的作用就更明顯。
這可以是神澄這邊的優勢，但也可以被對手反過來運用。
伊爾迷在經歷過鴿子的能力後，肯定就會選擇這麽做。
至於神澄為什麽確定幫手是傀儡？
低級問題——其一，伊爾迷曾經說過要親手殺了她做成傀儡，神澄是扣字眼的游戲之神，不會放過一點細節，而其二，游戲地圖上沒有其他紅點，說明沒有敵對人類。
在確定了有幫手的情況下，若地圖上沒有紅點，就只能證明那些不是人，不能被游戲地圖記錄。
所以較大的可能就是傀儡。
而方才神澄望向停車場出口處也是為了確認。
“終於來了。”
神澄說著。
它們來得有些慢，但這很合理。
因為先前伊爾迷需要單人跟蹤她，所以傀儡太多會不方便，只能在臨近處待命，收到命令才會過來。
神澄再次看了過去。
停車場門口處湧來的並非是普通人想象中的木制鐵制傀儡，而是由人類的血肉之軀為載體做成的傀儡。
每個傀儡都樣貌千姿百態，栩栩如生，其中有不少應該都是伊爾迷挑選過的念能力者，另外一些則是肌肉隆起，有做賞金人打扮的，也有做保鏢打扮的，想必他們即使沒有念能力，也應該都是打磨過□□的練家子。
而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沒有被游戲地圖記錄，也說明了，他們已經死了。
為了把她做成傀儡，而殺了這麽多人，真的值得嗎？
神澄沒有問伊爾迷這種無意義、答案明顯的問題。
想來，在對方的眼中，為了自己的目的——或許是通過神澄對拿尼加的限制，尋求某種能夠掌控一切的力量？
做出什麽事情都是值得的。
何況只是陌生人的性命？
連亞路嘉他都可以做到利用呢。
此時神澄已經無暇他顧，思考道德善惡良知法律一類的東西通通都沒有意義！
戰鬥中唯一重要的東西也就只有“生死”一事。
也正是在生死之間徘徊，體會到過力量對其他人生殺予奪的能力，才會造成某些人的思想漸漸滑向混亂陣營吧。
“你們都能打得中我。”
她給自己的敏捷加上了真香buff，而且每隔一陣子，都要重覆說上這句話。
神澄也不管伊爾迷會對此怎麽想了。
神澄跳躍幾下，放風箏一樣拉開距離。
在之前的短暫交手中，她已經知道自己的速度是具有一定優勢的，但是念能力者的戰鬥很大程度取決於念，人們可以通過念的流轉進行非常高效的龜殼式防禦。
不考慮“覆讀機”能力的話，以神澄這種沒修煉過強化系的特質系念能力者，很難直接造成傷害。
也就是說，她要做到游刃有餘很簡單，但拋開覆讀，神澄還是有一點缺少留敵的控制技能和終結戰鬥的超殺傷技能。
不過沒關系，就算缺少一點輸出，這種程度的戰鬥也還在她的掌握之中。
神澄從空間背包裏掏出汽油傾倒出來，有意識地將它們傾倒在身前，而避開了某些地方。
她在傀儡們和伊爾迷周旋了一會後，很快成功傾倒了足夠分量的汽油。
然後，神澄取出了打火機。
伊爾迷看到了，卻並沒有阻止，止住了腳步，留在不遠不近某塊沒有被汽油覆蓋的位置。
就連傀儡們也受到了控制，沒有上前。
這樣，反倒給神澄留出了充足的施展空間。
神澄遠遠看了他一眼，罕見地微微露齒一笑：
“你很配合——那就給你看點有意思的吧。”
不過伊爾迷似乎是誤會了，向著某種簡單膚淺的方向去誤會了……畢竟他不知道神澄念能力的最新情況，有所誤解也難免。
那就完全錯誤了！
用火燒人這等事情，神澄之前已經做過了。
別忘了，她之前說過，游戲之神怎麽會做那些無聊的重覆事情呢？
打火機點燃，火焰很快熊熊燃起了。
又美麗，又危險。
與此同時的，停車場的天花板上傳來了機械的聲音，大股大股水流不停歇地從上方的裝置中傾瀉而出！
幾乎現場的每個人形生物都濕了身體。
停車場中，一時呈現出了水火交加的奇異場面。
隔著朦朧的水霧煙霧，神澄看到另一邊伊爾迷空洞無波的眼神。
是啊，就算有火，然而又有水來滅，伊爾迷又有念能力護體，這樣不能造成什麽傷害。
但是，單伊爾迷知道這裏會有檢測煙霧、熱能的自動滅火裝置，難道神澄就不知道嗎？
她可是來自更加先進的一個現實世界，自動滅火裝置可比這裏要發達先進多了，普及程度也高得多。
所以這一點神澄不可能想不到。
她不僅知道，還更能通過當前的時代科技發展情況，推測出這個地方所采用的極大概率會是水噴霧滅火系統，而不是利用二氧化碳或者七氟丙烷等氣體進行窒息滅火的自動滅火系統。
因為前者造價較低，後者成本較高，而這裏又是公共場合……
水噴霧滅火系統是最適合這裏的。
再想一想，神澄覆讀機裏所儲存的那個能力。
沒錯，有水來滅火，就是她想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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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普通的百貨商場，規模較小, 但該有的公共設施, 例如洗手間, 都是有的。
神澄關註著游戲地圖上的信息，意料之內地看見代表伊爾迷的紅點確實有向這邊移動。
這不奇怪。
如今的局勢可是神澄一手替他創造出來的機會。
設身處地地想, 假如她是伊爾迷，除非有著萬全的把握, 否則是不會選擇在白天,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的……更何況之前神澄的小夥伴們都在場呢？
神澄也聽奇犽說過, 他們家裏人做任務是會攻其不備的, 貫徹著暗殺的本意——揍敵客家的暗步就是以此為目的而開發出來。
所以, 殺手們趁著目標對象外出、睡覺、實現生命大和諧時出手也是平常之事。
若是此時神澄不賣個破綻給伊爾迷, 說不定對方還就真能等到晚上再行動。
只有千日做賊的, 沒有千日防賊的。
再者……怎麽說呢，待會晚上神澄回去還是要洗澡的，還是在她自己戰鬥狀態比較完好的時候早點解決伊爾迷比較好。
伊爾迷未嘗沒有猜測過神澄是故意分開的, 但往往有點實力的人都會自信……或者說自負。
所以他跟過來了。
神澄的鞋在光滑的瓷磚上踏出不輕不響的聲音，漸漸的，距離公共洗手間的位置也近了。
而光憑感官，她並不能聽到黑長直殺手的腳步聲。
唯一可行的感知能力只有地圖……“圓”的消耗較大, 無法作為可持續性常態技能使用。
眼看就快要到洗手間了，伊爾迷還沒有出手的意思。
這家夥應該不至於非要等到她進了女廁才動手吧？
雖說在廁所釋放自我的瞬間，確實是一般人防備心最低、肌肉舒展松弛的時候, 但伊爾迷應該沒有變態到要做“廁所戰神”的地步吧？
你們殺手世家不要逼格嗎？
況且神澄又不是真的要上廁所。
在神澄抱著對奇犽大哥品性和揍敵客家風評的杞人之憂時，終於, 伊爾迷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並不是那種沒下限的人。
他出手了！
那是神澄在洗手間門前，將進未進之時。
這個出手時機很是有些門道，從表面上看，在快要跨進門之前，神澄的視野是局限在正前方的，而兩側的墻壁又阻隔了對後方的探查。
神澄對此的感想就是，假如把伊爾迷放到PVP對戰游戲裏，那必然在卡視野和把握時機方面是頂尖的高手。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所謂暗殺，很重要的一點是隱蔽。
如果失去了隱蔽性高的這一優勢，其威力就會大大降低了。
又如果被暗殺者掌握了殺人者的位置，那麽殺手所熟悉的一擊得手，就脫身離去的暗殺戰術就無法輕易實現，從而將敵暗我明的暗殺戰變成了普通的遭遇戰。
抹平了對手的作戰經驗優勢，使雙方盡可能回到同一個起跑線上。
這就是神澄在做的事情。
伊爾迷出手的那一瞬間——說實話，沒有使用圓的神澄是不能在脫手的那一瞬間察覺到的，對方成熟的殺氣也隱藏得很好。
但伊爾迷突兀的移動軌跡引起了她的警覺。
尖銳的念釘自四面八方飛來，數量有少說有幾十根。
不必思考，神澄就知道這並非是伊爾迷有了什麽分身術，而是對方通過快速無聲的移動——極有可能是奇犽說過的技能“暗步”——在她的的周邊進行了移動，並接連射出了念釘。
因其幾乎不加瞄準地果斷發出，速度極快，所以看上去幾乎像是在同一時刻射出的那樣。
營造出了一種天羅地網的感覺。
神澄的身體對她發出了危險警示。
無疑，這些念釘都是沖著重要部位來的。
太陽穴——也就是頭部顳區、以及，下耳廓完骨穴、分布著致命血管和神經的頸側和心穴所在、肝脾腎內臟等能令常人在幾秒之內失去生命的要害。
還有讓人產生劇痛的下頦，面部等，使人失去行動能力的肢體連接處麻筋、腳背、關節等位置。
這一套若是打下去，那麽肯定會把人體紮成一個七竅流血、動彈不得的刺猬。
“你的——釘子不要錢的嗎？”一口氣丟得還真夠多的。
神澄說。
依舊沒有正面出現的伊爾迷：“……”
真實世界裏自然不會存在“時停解說”“時停口遁”等操作，神澄在迅速說著以上這些話的同時，開始著手應對接踵而至的攻擊。
思緒轉動，神澄沒有放出鴿子光環——她上次也是用這個方式進行遠程攻擊防禦的，但總是用老一套的東西應對實在是太無聊了。
那可不是游戲之神應該做出的選擇。
在念釘觸及身體周邊之前，神澄就做出了她的應對。
擡腳踏破了不太堅固的混凝土地面，借著碎石隨便做了防禦，然後便幹脆順著自己踩出的空洞向下方跳去，進入負一層。
沒錯，既然所有的角度都被攻擊封得滴水不漏了，那麽不妨就去創造一個新的突破口！
這又不是傳統2D橫版游戲……玩家除了著眼於平面，更要註意到地下和天上的可利用空間。
而神澄現在所抵達的位置，正是她早就通過地圖註意到過的地方，商場負一層的地下停車場。
空曠無人，燈光打得充足，地面是暗淡粗糙的水泥灰色，只有十餘輛小型轎車分散地分布於停車場的各個位置。
神澄恰好落在其中一輛轎車的頂部，她朝下點了一下卸了力，便在沒破壞車子的情況下移動到了地面，隨後擡起頭看向負一層的天花板。
伊爾迷若想要悄無聲息地進入負一層，那是不可能的。
從一摟通往負一層的最快通道只有打破地面這唯一一個法子，繞路絕對不會在伊爾迷的考慮範圍內。
因此伊爾迷要麽通過神澄已經打破的那個洞下來，要麽自己也打破一個洞下來。
確實，覆雜的建築物是暗殺者的游樂園，這個攻擊地點也是伊爾迷自己選擇的。
但是，對於神澄來說，商場有商場的玩法，停車場有停車場的玩法，應變能力強因而也適應所有場地。
不出神澄所料，下一個通過破洞悄然下落的正是伊爾迷。
隨著這動作，伊爾迷的黑長發因阻力、重力兩個不同作用力，微微揚起又落下，顯得略有些散亂，然而那一雙滲人的幽黑眼睛，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自己此次的必殺目標。
預估有點失算了。
伊爾迷指的是目標的感知方面，普通……不，就算是資深的念能力者，也極少有這種等級的感知能力。
作為職業殺手，伊爾迷宰起那些獨行的，正面作戰能力或許比他還強的念能力者其實很容易，因為這是以有心算無心的“暗殺”。
而念能力者成群結隊組成防衛，擴大可感知面積，這種情況下收取的人頭價格會更高些。
至於方才神澄一腳砸開樓層的行為，雖然頗具想象力，反應速度也很快，但這還不值得伊爾迷感到驚訝。
他只困惑於那種遠距離感知。
誰能想到用來破局的感知能力其實是游戲地圖的掛呢？
伊爾迷想不通的東西，也暫且放到一邊閑置。
接下來的正面戰鬥，遠程感知能力就不是能夠扭轉勝敗的關鍵了。
黑長直殺手“咻咻”幾下又射出了幾根念釘。
神澄並不托大，及時避開這次在眼皮底下發生的攻擊。
眾所周知，操作系念能力者所具有的“操作”特性，讓他們中的某些人在戰鬥中具有一錘定音的能力。
就譬如伊爾迷，神澄曾經覆制過他的念能力，所以對此有些了解。
只要他的念釘進入了身體，人就會變成傀儡被操控……
聽上去就非常粗蠻不講理的強，但真要比起來，論力量不如強化系，論性質靈活不如變化，論射程不如放出，論實體改造不如具現化，論奇詭不如特質。
六大念系都各有特點優勢，只能說沒有最強的念系，只有最強的運用方式。
接下來，伊爾迷又取出念釘疾射了幾輪，這只是試探和牽扯，都被神澄一一避過。
遠程的攻擊對神澄而言還算容易對付，但若是伊爾迷選擇過來近身體術作戰，在不放出鴿子的情況下，神澄就未必能取得優勢了。
現在的戰鬥很是奇怪。
敵我雙方都不想見到或放出鴿子，都希望能夠利落解決對手，而不是因為和平鴿SCP-514陷入惱人的無傷封念交戰中。
總是這樣也不是個事。
神澄才閉上嘴沒幾秒——對，距離之前神澄說出那句話，確實只過了不到十秒的時間，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如說點垃圾話吧！
在真人競技游戲裏，和隊友以及敵人互說垃圾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除了快速發出“？”之外，使用優雅得體直擊人心的垃圾話進行交流也是優秀玩家必備的素養。
當然，神澄不支持任何人身攻擊和問候對方親戚的行為。
“你這次的技能，好像和上次沒什麽區別？”
神澄假裝很隨意地說著。
她其實並不想使用鴿子這種拖慢整體戰鬥節奏的技能，但神澄要給伊爾迷一種她很可能會使用鴿子阻擋攻擊的暗示。
心理戰。效果未知。聊勝於無。
伊爾迷沒有應答，只是繼續攻擊。
看來他不是那種在玩對戰游戲的時候會在聊天屏幕上講廢話的類型。
不過，他肯定也不是個聾子，該聽見的，也都能聽見。
神澄退後幾步，表情不變，語氣不變，只是單純為了陳述而說著，“你來找我的時間，要比我想象得晚。”
這次伊爾迷有了一點反應，“你很著急？”
著急著變成傀儡嗎？那樣的話就很好。
神澄沒回答，自顧自在交手的間隙裏說著，“也是，畢竟你的憨比弟弟糜稽幫你找人的時候，使用了CMYK色譜和RBG色譜的數值來用做尋人標識，能找得到才怪呢。”
“……”
伊爾迷表情呆滯，沒有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回去以後會怎麽對待他的二弟。
伊爾迷並沒有反駁呢……看來關於糜稽幫助尋人的推測是正確的。
神澄想著，並隱蔽地瞧了一眼停車場入口的位置。
是啊，她是很著急，非常希望你動手快點。
“說起來，你二弟糜稽是個鐵憨憨，奇犽和亞路嘉又都跟我跑了。”
依據神澄之前偶然做的那個夢，五弟柯特那個女裝大佬和伊爾迷也不是很親近，不過這屬於不確切情報，她就沒提了。
“糜稽待在家裏只是變成了無可救藥，以手辦為老婆的肥宅——說實話他變成這個樣子，你們有和他好好交流過嗎？還是說就以你們殺手的方式交流嗎？”
對了，她之前特意叫奇犽小傑過幾分鐘過來，可不是為了等待他們的支援。
神澄繼續說著，“亞路嘉和奇犽在家裏過得都不開心，而且控制別人的記憶和自由也有點過分了吧？”
而是為了卡好時間，讓他們恰好見證游戲之神勝利的姿態。
不，這不是狂妄，只是練級太久了想找點單刷BOSS的刺激感罷了。
“這樣一看，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神澄說著，看了一眼伊爾迷，對啊，還有這個人，一副動漫裏三無角色三觀不正的樣子卻又偏偏有著足以讓觀眾表示理解的生長背景。
神澄不認為自己的三觀就是完全正確，剛才的話也存在著為了挑起對方情緒而稍微誇大的部分。
但，對方的思想確實不太對勁……
“嗯？”
伊爾迷理所當然地說著，“是啊，有問題，所以我就是來糾正這些問題的。”
這個人根本就不能交流。
……不過，不管過程如何，神澄的最終目的還是達到了。
伊爾迷確實放出了大招！
從停車場的入口處，有著稀疏的人群朝著這邊搖搖晃晃走過來，很反常。
神澄並不意外，“幫手？你的傀儡們？”
不是疑問，是肯定。
她一開始就猜測過追殺者伊爾迷會用什麽樣的方法破解自己的鴿子能力。
答案可以很簡單，人數。
就像當初他們三個念力初學者憑借鴿子光環的和伊爾迷周旋那樣。
神澄的能力確切無疑地拉低了所有人的力量層次，使得光環內所有人的戰鬥力水平拉近了，都只能發動出相對原來而言非常軟弱的攻擊。
而ACG世界的公理是，在力量層次越低的戰鬥中，人數優勢所能發揮出的作用就更明顯。
這可以是神澄這邊的優勢，但也可以被對手反過來運用。
伊爾迷在經歷過鴿子的能力後，肯定就會選擇這麽做。
至於神澄為什麽確定幫手是傀儡？
低級問題——其一，伊爾迷曾經說過要親手殺了她做成傀儡，神澄是扣字眼的游戲之神，不會放過一點細節，而其二，游戲地圖上沒有其他紅點，說明沒有敵對人類。
在確定了有幫手的情況下，若地圖上沒有紅點，就只能證明那些不是人，不能被游戲地圖記錄。
所以較大的可能就是傀儡。
而方才神澄望向停車場出口處也是為了確認。
“終於來了。”
神澄說著。
它們來得有些慢，但這很合理。
因為先前伊爾迷需要單人跟蹤她，所以傀儡太多會不方便，只能在臨近處待命，收到命令才會過來。
神澄再次看了過去。
停車場門口處湧來的並非是普通人想象中的木制鐵制傀儡，而是由人類的血肉之軀為載體做成的傀儡。
每個傀儡都樣貌千姿百態，栩栩如生，其中有不少應該都是伊爾迷挑選過的念能力者，另外一些則是肌肉隆起，有做賞金人打扮的，也有做保鏢打扮的，想必他們即使沒有念能力，也應該都是打磨過□□的練家子。
而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沒有被游戲地圖記錄，也說明了，他們已經死了。
為了把她做成傀儡，而殺了這麽多人，真的值得嗎？
神澄沒有問伊爾迷這種無意義、答案明顯的問題。
想來，在對方的眼中，為了自己的目的——或許是通過神澄對拿尼加的限制，尋求某種能夠掌控一切的力量？
做出什麽事情都是值得的。
何況只是陌生人的性命？
連亞路嘉他都可以做到利用呢。
此時神澄已經無暇他顧，思考道德善惡良知法律一類的東西通通都沒有意義！
戰鬥中唯一重要的東西也就只有“生死”一事。
也正是在生死之間徘徊，體會到過力量對其他人生殺予奪的能力，才會造成某些人的思想漸漸滑向混亂陣營吧。
“你們都能打得中我。”
她給自己的敏捷加上了真香buff，而且每隔一陣子，都要重覆說上這句話。
神澄也不管伊爾迷會對此怎麽想了。
神澄跳躍幾下，放風箏一樣拉開距離。
在之前的短暫交手中，她已經知道自己的速度是具有一定優勢的，但是念能力者的戰鬥很大程度取決於念，人們可以通過念的流轉進行非常高效的龜殼式防禦。
不考慮“覆讀機”能力的話，以神澄這種沒修煉過強化系的特質系念能力者，很難直接造成傷害。
也就是說，她要做到游刃有餘很簡單，但拋開覆讀，神澄還是有一點缺少留敵的控制技能和終結戰鬥的超殺傷技能。
不過沒關系，就算缺少一點輸出，這種程度的戰鬥也還在她的掌握之中。
神澄從空間背包裏掏出汽油傾倒出來，有意識地將它們傾倒在身前，而避開了某些地方。
她在傀儡們和伊爾迷周旋了一會後，很快成功傾倒了足夠分量的汽油。
然後，神澄取出了打火機。
伊爾迷看到了，卻並沒有阻止，止住了腳步，留在不遠不近某塊沒有被汽油覆蓋的位置。
就連傀儡們也受到了控制，沒有上前。
這樣，反倒給神澄留出了充足的施展空間。
神澄遠遠看了他一眼，罕見地微微露齒一笑：
“你很配合——那就給你看點有意思的吧。”
不過伊爾迷似乎是誤會了，向著某種簡單膚淺的方向去誤會了……畢竟他不知道神澄念能力的最新情況，有所誤解也難免。
那就完全錯誤了！
用火燒人這等事情，神澄之前已經做過了。
別忘了，她之前說過，游戲之神怎麽會做那些無聊的重覆事情呢？
打火機點燃，火焰很快熊熊燃起了。
又美麗，又危險。
與此同時的，停車場的天花板上傳來了機械的聲音，大股大股水流不停歇地從上方的裝置中傾瀉而出！
幾乎現場的每個人形生物都濕了身體。
停車場中，一時呈現出了水火交加的奇異場面。
隔著朦朧的水霧煙霧，神澄看到另一邊伊爾迷空洞無波的眼神。
是啊，就算有火，然而又有水來滅，伊爾迷又有念能力護體，這樣不能造成什麽傷害。
但是，單伊爾迷知道這裏會有檢測煙霧、熱能的自動滅火裝置，難道神澄就不知道嗎？
她可是來自更加先進的一個現實世界，自動滅火裝置可比這裏要發達先進多了，普及程度也高得多。
所以這一點神澄不可能想不到。
她不僅知道，還更能通過當前的時代科技發展情況，推測出這個地方所采用的極大概率會是水噴霧滅火系統，而不是利用二氧化碳或者七氟丙烷等氣體進行窒息滅火的自動滅火系統。
因為前者造價較低，後者成本較高，而這裏又是公共場合……
水噴霧滅火系統是最適合這裏的。
再想一想，神澄覆讀機裏所儲存的那個能力。
沒錯，有水來滅火，就是她想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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