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有我會為她赴湯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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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澄握著PFP, 盯著屏幕。
那個銀發小孩和神澄對話結束之後，就進入了和小傑的對話。
就像是每個魔法少女變身之時都無法被打斷那樣，奇犽和小傑的這段對話也是一樣無法被神澄打斷的無敵性質對白——很顯然, 神澄自己是非常想要插話的。
但她也只能默默聽著, 並從其中提取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奇犽：……
小傑：……]
兩個人不斷說著什麽, 並時不時用括號顯現出他們的內心想法。
一句話概括就是，奇犽要離開了。
這還真的是意料之外的展開。
如果這個游戲真的如介紹所言, 每一個技能都隨機分配的話，那麽除了神澄之外的玩家, 其他人應該都玩不出這種劇情發展了。
據奇犽剛才透露出的信息和神澄閱覽眾多游戲動漫劇本的經驗……
他八成是被什麽東西封住了部分記憶, 作俑者則是他口中的“混.蛋伊爾迷”, 而他現在想起來的事情正是不得不做的, 至少比留在天空競技場還重要。
如果不是神澄在的話, 奇犽是不會在現在就想起來這事的。
……但是真的沒關系嗎？？
這小孩剛剛無意間立下了驚人的FLAG難道他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嗎？？
眾所周知, ACG界的一條鐵律就是, 說出“我打完仗就回家結婚”這種話的家夥一般都戰死沙場了。
在此基礎之上，再稍微總結概括一下的話，神澄就可以很容易地推出下一條定理：但凡離別前鄭重道別的家夥, 大概率都要出事情。
而且奇犽的背影怎麽看怎麽都透露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啊。
簡單來說，整個事情就是，由於神澄的奇怪念能力，導致原本不該在此時觸發的事件被奇怪地觸發了, 究竟會造成什麽後果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神澄正在這邊思考著，而屏幕裏，兩個小孩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銀發小鬼邁著怎麽看都有些沈重的腳步往門口走去。
一時, 背景bgm也變得哀傷憂愁。
不過神澄可沒有這麽多愁善感的。
真正的游戲玩家就應該多管閑事才能觸發任務。
她的手重新回到了PFP上，一邊按著方向鍵綴在奇犽屁.股後面, 一邊單手打著字跟小傑說話：
[密絲特莉：走了，小傑。
小傑不解道：怎麽了嗎？
密絲特莉理所當然說：當然是送奇犽走一截路了。]
……奇犽不是不知道自己後面還跟了兩個人。
這與其說是暗中跟蹤，不如說就是光明正大的尾隨了……奇犽三歲的時候潛行技術就比這好了。
因此奇犽沒有徑直離開天空競技場，而是轉了彎，來到選手休息處的房間那裏。
他在自己和小傑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奇犽轉過頭，寬敞的走廊幾乎藏不住任何人。
他看見兩個熟悉的家夥。
“……搞什麽啊你們？”
奇犽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一般人在聽了這種話之後還會莫名其妙跟上去嗎？還帶得原本快放棄的小傑都跟上來了，真是的。
神澄理直氣壯道：“為朋友送行是一項每個人都應該知道的基本禮儀。”
小傑想了想，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又覺得神澄說得很對，於是他也點點頭。
“是的！我們送你一段路。”
奇犽：“……”
沒辦法了，又是些歪理，別給他送到家門口就行了。
奇犽沒好氣道：“總之先進房間說話吧，正好我也要收拾行李。”
說罷，奇犽就先開了鎖進去，剩下兩人也跟進去，順便帶上了門。
神澄環視了一圈，這裏是跟自己房間沒什麽區別的豪華套房，大概是因為住了兩個十幾歲狗都嫌的小男孩，而顯得稍有雜亂，好幾箱不知吃沒吃完的零食紙箱正堆在角落處。
……不過總體上看還是幹凈的。
小傑很自然地坐在床上，用很認真的表情看著奇犽說：
“吶，奇犽，我思考過了。”
“我果然很在意，讓奇犽不得不離開的事情。”
“究竟是什麽呢？”
“那個啊，”奇犽從抽屜裏翻出自己的出行要用的身份證件和錢包銀行卡等物，“是我家裏的事情。”
“小傑你也知道的，我的家族……”
他斜眼看到神澄毫無波動的臉，就只好再補充說，“是世代的殺手家族。”
“裏面的幾乎每個人都是怪物級別的實力。”
“至於我要做的事情，你們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了反而會無法脫身。”
並不是不信任，而是亞路嘉的事情具體說出來，會給他們帶來危險。
揍敵客家一直把亞路嘉的存在和能力當成頂級機密。
“如果單單是我一個人去還沒關系，揍敵客家的人不會對家人出手，至少不會死。”
奇犽避重就輕地說，他正在從淩亂的零食箱裏搜索著，試圖找到可能存在的糖球。
不過，雖然不會死，但會遭遇到的事情會比死還要恐怖。
“外人的話，就不一定了。”
銀發小孩把最後一個巧克力球塞進嘴裏，一邊遺憾地想著“這就是最後一個了”，一邊平靜地看向另外兩人，
“所以，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然而小傑卻一副完全沒有明白的樣子。
“也就是說，奇犽可能會有危險的意思嗎？”
他平常一直泛著天真意味的黑色眼睛堅定又執拗地看向奇犽：
“我們是朋友對吧？為什麽在遇到難題的時候奇犽卻想著拋開我們一個人離開呢？”
如果說只是普通的、別的事情，那麽奇犽為此選擇離開的話，小傑雖然不舍但是卻不會阻止他的自由。
但是現在……
“就是知道你會這麽回答，我之前才不想告訴你啊。”
奇犽已經收拾好東西，給背包合上拉鏈，他盡量輕松地說，但仍然沒有松口答應任何事。
是的，小傑對待朋友一直就是這樣熱忱，無論是對待他，還是對待酷拉皮卡或者雷歐力，一直都是全心全意地對待，很難不讓人觸動。
小傑交到的朋友，酷拉皮卡，雷歐力，還有剛認識的神澄，也好像都是這樣喜歡多管閑事的性格，都能夠做到為朋友盡心竭力。
只有奇犽自己是不一樣的。
現在的話，在奇犽看來，其實是自己要更加依賴小傑，而小傑即使是一個人也能夠過得很好，並不絕對地需要他。
小傑有很多朋友，以後也都能是生死之交。
但是亞路嘉只有奇犽一個人，只有奇犽一個人能夠為他赴湯蹈火，只有奇犽這個哥哥會願意為他賭上性命。
奇犽也對他虧欠太多了，自從想起的那一刻，他就一點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其他人是很難明白這種心情的。
所以呢，他選擇離開，即使是飛蛾撲火，也要到亞路嘉身邊去。
“雖然你們這麽做，我很高興，但是……”我拒絕。
奇犽已經背上背包，他決定走了。
然而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反常沈默著的神澄突然從另一個角度說：
“奇犽，你已經有計劃了嗎？”
“你是在突然之間想起這件事的，有所疏忽也很正常。”
“但是從你剛才的話看，是現在就要回家，還很有可能發生沖突，對吧？”
神澄打字手速很快，所以她說得也很快。
“那麽，你知道自己的家裏現在一共有幾個人在？換班情況怎麽樣？家裏有可以策反的內應嗎？防守的薄弱點又在哪裏？具體的地圖？監控設備的排布情況？除了大門之外還有沒有狗洞？”
奇犽：“……”
前面幾句奇犽聽著還覺得有點道理，但是後面……
他越聽越感覺不對勁，奇犽只是想要救個人出來，但是這家夥的問的問題怎麽各個都像是要攻城拔寨的樣子？
根本就沒有那麽嚴重啊！
她不會以為他是想滅自己家滿門吧……？
“大部分時候不全在；不知道；可能有；不知道；地圖我知道；監控不知道，但是大部分地方都有；狗洞算有吧。”奇犽先一一回答了問題，又糾正神澄的誤會，“我又不是要潛入……是要光明正大走進去啦。”
他的計劃明明是，以要探望妹妹的名義進去，再利用亞路嘉的能力，或是以其他家人的性命脅迫，或是直接瞬移離開，具體如何就視情況而定——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奇犽也不想這樣做，因為這樣對於亞路嘉來說，損害太大了。
實在是迫不得已而采取的方法，成功率並不高，但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至於硬剛？百分百會失敗，奇犽就沒考慮過這個。
小傑也說：“但是能夠做到嗎？光明正大地進去……”
神澄看了看奇犽，覺得他並不想有絕對自信能成功的樣子。
於是神澄開始背書：“操作系，是將能量註入其他物體內部並實現控制的一種能力……”
她毫無感情地默背了雲古的上課內容，看向奇犽：“之前你拔.出來的那根念針，應該是操作系的吧？或者是特質系？”
“被我除念之後，‘那個人’會感知到嗎？”
“雲古先生之前曾粗略提過，有的會，但是也有部分人不會。”
小傑也有好好聽課。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奇犽放下背包，就事論事的討論讓他的態度有所松動，似乎願意說得更深入了。
他沒有否認：“如果伊爾迷沒有發現，如果伊爾迷發現了卻沒有在意，在這個基礎上，其他人不阻止我進去探望亞路嘉的話，那就成功了一半。”
這的確是一個在驟然想起記憶後，在粗略、急躁的心情下萌生的不成熟計劃。
冷靜下來思考之後，確實覺得它漏洞百出。
其實，如果能夠多等一陣子，等到奇犽能夠熟練掌握念能力之後，應對起來就會輕松很多。
……但是他不想再等了。
“當然，在這之後，後續的追捕無論如何是不會少的，大概警備程度會有5級。”
“所以我才不希望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在這裏，奇犽提到了好幾個陌生的名字，以及他的大致計劃，但沒有細講，神澄也只能依靠猜測模糊判斷。
小傑的眼睛已經漸漸變成了暈乎乎的蚊香眼了，他搖搖頭，振作起來：“我們不是其他人，我們是奇犽的朋友啊！”
“如果我遇到問題的話，奇犽不是也一樣會不顧危險地幫助我嗎？”
“現在的我，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啊！”
神澄想了想，在理性分析之後，也是時候使用秘技·主角口遁之術了。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你不能看不起小傑啊。”神澄說，“我們看上去就像是那種因為危險就會放棄的人嗎？”
“不如說，正是因為你的舉動太讓人擔心，太過危險，我和小傑才會更加堅持……不是嗎？”
奇犽：“……不，我沒有看不起你啊。”
話說，真的可以看不起嗎？
這個銀發小孩略無語地進行了吐槽，但是，果然……
“我被說服了，真的是敗給你們了。”
一口氣遇到兩個頑固死腦筋的家夥就是很難對付啊，他想。
“好。”
奇犽嘆了口氣，但卻不禁揚起嘴角，洩出幾分笑意，再次睜開的透藍色眼睛熠熠生輝，
“我再說一次，可能會對上很強的家夥，準備好了嗎？”
小傑大聲回答：“那當然！”
奇犽看向神澄：“……現在退出的話，可還來得及哦？”
他是在真心地勸告。
面對這樣的問題，神澄當然也有好好思考。
在死亡一次就會game over的故事裏，為了自己的NPC朋友出生入死真的有必要嗎？還是說，留在天空競技場，或者其他的什麽地方升級會是更好的選擇嗎？
……對於普通玩家來說，窩在新手村刷野豬兔子哥布林升級到100級，再出去刷魔王，吊打全世界是前期韜光養晦，後期爽翻天的做法。
但，也只有在無腦游戲裏能夠這樣做了。
很久以前，在神澄還沒有“游戲之神”這種中二外號的時候，她就玩過類似的精細游戲。
那是一個架空世界，類似於攘夷戰爭背景下的游戲，玩家扮演一位少年武士，在鍛煉之後就能變得更強，去戰火連天的外界行俠仗義，甚至改變戰爭的結局。
劇情文本流暢，人物性格豐滿，但意外的，在某些玩家論壇裏，怨聲載道。
神澄也吃過和這些玩家一樣的虧……不過她沒有罵過官方，而是自救了。
這個令玩家詬病的設定大致可以用四個字概括——“時間限制”，還限制得非常過分。
比如說，在等級＜5時，玩家會在安詳的鄉村裏遇到一位端莊美麗的少女，與她邂逅。
溫香軟玉，一夜繾綣，約定終生。
就連無情強度黨神澄，都覺得立繪真的非常好看了，更別提那些宅男了。
但，無論玩家在後續的時間裏如何行動，在遇見後她的第10個游戲回合，暴.亂強盜就會襲擊這個寧靜的村莊，殺人放火無所不為，在第11個回合，玩家再來到這個村莊的位置時，只能發現一片焦土廢墟了。
而玩家如果去吉原（請不要深究為什麽玩家要去吉原），即比現代的夜.店還過分的一個夜間工作場所，那麽他們就會發現，曾經溫柔的美貌少女在這裏濃妝艷抹，做了最低等的游女，在籠房裏像牲.畜一樣任人挑選。
簡直就是官方的惡意。
那麽，如果在第10個回合去，那又會怎麽樣呢？
結果毫無疑問，是死。
畢竟，這個時候的玩家按最極限的攻略去練，也僅僅能練到15級。
而且強盜BOSS的設置是50級，其他嘍啰的設置是40級，普通玩家哪裏能打得過呢？
大多數宅男都選擇跑去罵官方了，有的則是再也不去那個村子，眼不見心不煩。
而神澄花了三天時間琢磨如何極限反殺，最後以15級絲血磨死了強盜，救出少女，還錄了視頻傳到網上，一時眾多宅男紛紛效仿……
神澄之所以現在回想起曾經的歷史戰績，是因為這場景和選擇實在是過於相似了。
一邊是限時任務，看上去十死無生，幾乎沒有任何好處，而另一邊則是安穩升級地留在天空競技場，代價是放棄NPC朋友。
選哪個？
神澄想到了死在擂臺上無人問津的華石鬥郎，想到設定裏那麽多死在天空競技場的選手，想到被笑瞇瞇東巴不著痕跡騙死的傻逼補習班學生……她對這個游戲狗幣策劃的尿性已經有了判斷。
這個游戲，喜歡殘酷，喜歡真實，喜歡把浮於表面的和平撕開。
根本不給兩全其美的方法，就用時間來卡人。
對於神澄來說，這個狗幣游戲根本就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
雖然只有一條命……她也一樣不會害怕挑戰。
為什麽玩個游戲都要放棄NPC朋友不可？真當玩家是完全無情的動物嗎？她難道還缺這點面對死亡的勇氣嗎？
神澄感覺這個游戲給出的選項是在輕蔑地嘲笑她。
有一條路，寬闊，簡單，按部就班，前途光明，只需舍棄不必要的東西就可以輕松達到，來選吧？會走得很舒服的。
另一條，遍布荊棘，曲折，黑暗，前途未蔔，但是起碼無愧於心。
或許，玩一個游戲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到這種程度，但是——
“別小看游戲玩家的覺悟啊。”
如果連在游戲裏都要不斷退讓妥協的話，那麽遲早有一天，在現實生活中也會變得退無可退的！
神澄在對話框裏輸入了對話。
[密絲特莉：既然跟過來了，那當然就是準備好了。]
屏幕的上的畫面停滯在兩個小鬼頭湊著腦袋，眼睛亮亮看過來的那一幕。
然後陡然，PFP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並且彈出了一個[error:function(亂碼ejri)]的窗口。
這正到關鍵時刻呢！
新的劇情才剛要開始，最重要的是，她還沒存檔呢？
神澄冷靜下來，她把PFP側過來，按在桌子上砸了兩下。
周樹人先生說過，那些不會修電腦的人，一般全靠重啟和胡亂瞎拍。
暫且不管周樹人先生究竟有沒有說過這話，反正不會修PFP的神澄，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情況，第一反應當然是敲敲看能不能好了。
神澄砸了兩下之後，再翻轉過來一看。
屏幕上暗了下去，但仔細觀察的話，就能夠發現——
有一個純然黑色的漩渦在PFP中央旋轉，越來越快，看得人頭暈目眩。
就好像要把外界的東西直接吸進去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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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發生這種劇情純粹是鴿子能力的鍋。
2.兩條路沒有好也沒有壞，都是各人性格選擇。
3.想到了一些游戲，黑暗之魂的“不死院惡魔（是這個吧？）”，皇後養成的宇文太師，古劍的百裏屠蘇，還有舟游某關必死的安切德爾（這個有大佬救過）
辣雞游戲的必死關和不可改的BE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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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銀發小孩和神澄對話結束之後，就進入了和小傑的對話。
就像是每個魔法少女變身之時都無法被打斷那樣，奇犽和小傑的這段對話也是一樣無法被神澄打斷的無敵性質對白——很顯然, 神澄自己是非常想要插話的。
但她也只能默默聽著, 並從其中提取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奇犽：……
小傑：……]
兩個人不斷說著什麽, 並時不時用括號顯現出他們的內心想法。
一句話概括就是，奇犽要離開了。
這還真的是意料之外的展開。
如果這個游戲真的如介紹所言, 每一個技能都隨機分配的話，那麽除了神澄之外的玩家, 其他人應該都玩不出這種劇情發展了。
據奇犽剛才透露出的信息和神澄閱覽眾多游戲動漫劇本的經驗……
他八成是被什麽東西封住了部分記憶, 作俑者則是他口中的“混.蛋伊爾迷”, 而他現在想起來的事情正是不得不做的, 至少比留在天空競技場還重要。
如果不是神澄在的話, 奇犽是不會在現在就想起來這事的。
……但是真的沒關系嗎？？
這小孩剛剛無意間立下了驚人的FLAG難道他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嗎？？
眾所周知, ACG界的一條鐵律就是, 說出“我打完仗就回家結婚”這種話的家夥一般都戰死沙場了。
在此基礎之上，再稍微總結概括一下的話，神澄就可以很容易地推出下一條定理：但凡離別前鄭重道別的家夥, 大概率都要出事情。
而且奇犽的背影怎麽看怎麽都透露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啊。
簡單來說，整個事情就是，由於神澄的奇怪念能力，導致原本不該在此時觸發的事件被奇怪地觸發了, 究竟會造成什麽後果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神澄正在這邊思考著，而屏幕裏，兩個小孩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銀發小鬼邁著怎麽看都有些沈重的腳步往門口走去。
一時, 背景bgm也變得哀傷憂愁。
不過神澄可沒有這麽多愁善感的。
真正的游戲玩家就應該多管閑事才能觸發任務。
她的手重新回到了PFP上，一邊按著方向鍵綴在奇犽屁.股後面, 一邊單手打著字跟小傑說話：
[密絲特莉：走了，小傑。
小傑不解道：怎麽了嗎？
密絲特莉理所當然說：當然是送奇犽走一截路了。]
……奇犽不是不知道自己後面還跟了兩個人。
這與其說是暗中跟蹤，不如說就是光明正大的尾隨了……奇犽三歲的時候潛行技術就比這好了。
因此奇犽沒有徑直離開天空競技場，而是轉了彎，來到選手休息處的房間那裏。
他在自己和小傑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奇犽轉過頭，寬敞的走廊幾乎藏不住任何人。
他看見兩個熟悉的家夥。
“……搞什麽啊你們？”
奇犽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一般人在聽了這種話之後還會莫名其妙跟上去嗎？還帶得原本快放棄的小傑都跟上來了，真是的。
神澄理直氣壯道：“為朋友送行是一項每個人都應該知道的基本禮儀。”
小傑想了想，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又覺得神澄說得很對，於是他也點點頭。
“是的！我們送你一段路。”
奇犽：“……”
沒辦法了，又是些歪理，別給他送到家門口就行了。
奇犽沒好氣道：“總之先進房間說話吧，正好我也要收拾行李。”
說罷，奇犽就先開了鎖進去，剩下兩人也跟進去，順便帶上了門。
神澄環視了一圈，這裏是跟自己房間沒什麽區別的豪華套房，大概是因為住了兩個十幾歲狗都嫌的小男孩，而顯得稍有雜亂，好幾箱不知吃沒吃完的零食紙箱正堆在角落處。
……不過總體上看還是幹凈的。
小傑很自然地坐在床上，用很認真的表情看著奇犽說：
“吶，奇犽，我思考過了。”
“我果然很在意，讓奇犽不得不離開的事情。”
“究竟是什麽呢？”
“那個啊，”奇犽從抽屜裏翻出自己的出行要用的身份證件和錢包銀行卡等物，“是我家裏的事情。”
“小傑你也知道的，我的家族……”
他斜眼看到神澄毫無波動的臉，就只好再補充說，“是世代的殺手家族。”
“裏面的幾乎每個人都是怪物級別的實力。”
“至於我要做的事情，你們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了反而會無法脫身。”
並不是不信任，而是亞路嘉的事情具體說出來，會給他們帶來危險。
揍敵客家一直把亞路嘉的存在和能力當成頂級機密。
“如果單單是我一個人去還沒關系，揍敵客家的人不會對家人出手，至少不會死。”
奇犽避重就輕地說，他正在從淩亂的零食箱裏搜索著，試圖找到可能存在的糖球。
不過，雖然不會死，但會遭遇到的事情會比死還要恐怖。
“外人的話，就不一定了。”
銀發小孩把最後一個巧克力球塞進嘴裏，一邊遺憾地想著“這就是最後一個了”，一邊平靜地看向另外兩人，
“所以，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然而小傑卻一副完全沒有明白的樣子。
“也就是說，奇犽可能會有危險的意思嗎？”
他平常一直泛著天真意味的黑色眼睛堅定又執拗地看向奇犽：
“我們是朋友對吧？為什麽在遇到難題的時候奇犽卻想著拋開我們一個人離開呢？”
如果說只是普通的、別的事情，那麽奇犽為此選擇離開的話，小傑雖然不舍但是卻不會阻止他的自由。
但是現在……
“就是知道你會這麽回答，我之前才不想告訴你啊。”
奇犽已經收拾好東西，給背包合上拉鏈，他盡量輕松地說，但仍然沒有松口答應任何事。
是的，小傑對待朋友一直就是這樣熱忱，無論是對待他，還是對待酷拉皮卡或者雷歐力，一直都是全心全意地對待，很難不讓人觸動。
小傑交到的朋友，酷拉皮卡，雷歐力，還有剛認識的神澄，也好像都是這樣喜歡多管閑事的性格，都能夠做到為朋友盡心竭力。
只有奇犽自己是不一樣的。
現在的話，在奇犽看來，其實是自己要更加依賴小傑，而小傑即使是一個人也能夠過得很好，並不絕對地需要他。
小傑有很多朋友，以後也都能是生死之交。
但是亞路嘉只有奇犽一個人，只有奇犽一個人能夠為他赴湯蹈火，只有奇犽這個哥哥會願意為他賭上性命。
奇犽也對他虧欠太多了，自從想起的那一刻，他就一點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其他人是很難明白這種心情的。
所以呢，他選擇離開，即使是飛蛾撲火，也要到亞路嘉身邊去。
“雖然你們這麽做，我很高興，但是……”我拒絕。
奇犽已經背上背包，他決定走了。
然而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反常沈默著的神澄突然從另一個角度說：
“奇犽，你已經有計劃了嗎？”
“你是在突然之間想起這件事的，有所疏忽也很正常。”
“但是從你剛才的話看，是現在就要回家，還很有可能發生沖突，對吧？”
神澄打字手速很快，所以她說得也很快。
“那麽，你知道自己的家裏現在一共有幾個人在？換班情況怎麽樣？家裏有可以策反的內應嗎？防守的薄弱點又在哪裏？具體的地圖？監控設備的排布情況？除了大門之外還有沒有狗洞？”
奇犽：“……”
前面幾句奇犽聽著還覺得有點道理，但是後面……
他越聽越感覺不對勁，奇犽只是想要救個人出來，但是這家夥的問的問題怎麽各個都像是要攻城拔寨的樣子？
根本就沒有那麽嚴重啊！
她不會以為他是想滅自己家滿門吧……？
“大部分時候不全在；不知道；可能有；不知道；地圖我知道；監控不知道，但是大部分地方都有；狗洞算有吧。”奇犽先一一回答了問題，又糾正神澄的誤會，“我又不是要潛入……是要光明正大走進去啦。”
他的計劃明明是，以要探望妹妹的名義進去，再利用亞路嘉的能力，或是以其他家人的性命脅迫，或是直接瞬移離開，具體如何就視情況而定——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奇犽也不想這樣做，因為這樣對於亞路嘉來說，損害太大了。
實在是迫不得已而采取的方法，成功率並不高，但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至於硬剛？百分百會失敗，奇犽就沒考慮過這個。
小傑也說：“但是能夠做到嗎？光明正大地進去……”
神澄看了看奇犽，覺得他並不想有絕對自信能成功的樣子。
於是神澄開始背書：“操作系，是將能量註入其他物體內部並實現控制的一種能力……”
她毫無感情地默背了雲古的上課內容，看向奇犽：“之前你拔.出來的那根念針，應該是操作系的吧？或者是特質系？”
“被我除念之後，‘那個人’會感知到嗎？”
“雲古先生之前曾粗略提過，有的會，但是也有部分人不會。”
小傑也有好好聽課。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奇犽放下背包，就事論事的討論讓他的態度有所松動，似乎願意說得更深入了。
他沒有否認：“如果伊爾迷沒有發現，如果伊爾迷發現了卻沒有在意，在這個基礎上，其他人不阻止我進去探望亞路嘉的話，那就成功了一半。”
這的確是一個在驟然想起記憶後，在粗略、急躁的心情下萌生的不成熟計劃。
冷靜下來思考之後，確實覺得它漏洞百出。
其實，如果能夠多等一陣子，等到奇犽能夠熟練掌握念能力之後，應對起來就會輕松很多。
……但是他不想再等了。
“當然，在這之後，後續的追捕無論如何是不會少的，大概警備程度會有5級。”
“所以我才不希望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在這裏，奇犽提到了好幾個陌生的名字，以及他的大致計劃，但沒有細講，神澄也只能依靠猜測模糊判斷。
小傑的眼睛已經漸漸變成了暈乎乎的蚊香眼了，他搖搖頭，振作起來：“我們不是其他人，我們是奇犽的朋友啊！”
“如果我遇到問題的話，奇犽不是也一樣會不顧危險地幫助我嗎？”
“現在的我，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啊！”
神澄想了想，在理性分析之後，也是時候使用秘技·主角口遁之術了。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你不能看不起小傑啊。”神澄說，“我們看上去就像是那種因為危險就會放棄的人嗎？”
“不如說，正是因為你的舉動太讓人擔心，太過危險，我和小傑才會更加堅持……不是嗎？”
奇犽：“……不，我沒有看不起你啊。”
話說，真的可以看不起嗎？
這個銀發小孩略無語地進行了吐槽，但是，果然……
“我被說服了，真的是敗給你們了。”
一口氣遇到兩個頑固死腦筋的家夥就是很難對付啊，他想。
“好。”
奇犽嘆了口氣，但卻不禁揚起嘴角，洩出幾分笑意，再次睜開的透藍色眼睛熠熠生輝，
“我再說一次，可能會對上很強的家夥，準備好了嗎？”
小傑大聲回答：“那當然！”
奇犽看向神澄：“……現在退出的話，可還來得及哦？”
他是在真心地勸告。
面對這樣的問題，神澄當然也有好好思考。
在死亡一次就會game over的故事裏，為了自己的NPC朋友出生入死真的有必要嗎？還是說，留在天空競技場，或者其他的什麽地方升級會是更好的選擇嗎？
……對於普通玩家來說，窩在新手村刷野豬兔子哥布林升級到100級，再出去刷魔王，吊打全世界是前期韜光養晦，後期爽翻天的做法。
但，也只有在無腦游戲裏能夠這樣做了。
很久以前，在神澄還沒有“游戲之神”這種中二外號的時候，她就玩過類似的精細游戲。
那是一個架空世界，類似於攘夷戰爭背景下的游戲，玩家扮演一位少年武士，在鍛煉之後就能變得更強，去戰火連天的外界行俠仗義，甚至改變戰爭的結局。
劇情文本流暢，人物性格豐滿，但意外的，在某些玩家論壇裏，怨聲載道。
神澄也吃過和這些玩家一樣的虧……不過她沒有罵過官方，而是自救了。
這個令玩家詬病的設定大致可以用四個字概括——“時間限制”，還限制得非常過分。
比如說，在等級＜5時，玩家會在安詳的鄉村裏遇到一位端莊美麗的少女，與她邂逅。
溫香軟玉，一夜繾綣，約定終生。
就連無情強度黨神澄，都覺得立繪真的非常好看了，更別提那些宅男了。
但，無論玩家在後續的時間裏如何行動，在遇見後她的第10個游戲回合，暴.亂強盜就會襲擊這個寧靜的村莊，殺人放火無所不為，在第11個回合，玩家再來到這個村莊的位置時，只能發現一片焦土廢墟了。
而玩家如果去吉原（請不要深究為什麽玩家要去吉原），即比現代的夜.店還過分的一個夜間工作場所，那麽他們就會發現，曾經溫柔的美貌少女在這裏濃妝艷抹，做了最低等的游女，在籠房裏像牲.畜一樣任人挑選。
簡直就是官方的惡意。
那麽，如果在第10個回合去，那又會怎麽樣呢？
結果毫無疑問，是死。
畢竟，這個時候的玩家按最極限的攻略去練，也僅僅能練到15級。
而且強盜BOSS的設置是50級，其他嘍啰的設置是40級，普通玩家哪裏能打得過呢？
大多數宅男都選擇跑去罵官方了，有的則是再也不去那個村子，眼不見心不煩。
而神澄花了三天時間琢磨如何極限反殺，最後以15級絲血磨死了強盜，救出少女，還錄了視頻傳到網上，一時眾多宅男紛紛效仿……
神澄之所以現在回想起曾經的歷史戰績，是因為這場景和選擇實在是過於相似了。
一邊是限時任務，看上去十死無生，幾乎沒有任何好處，而另一邊則是安穩升級地留在天空競技場，代價是放棄NPC朋友。
選哪個？
神澄想到了死在擂臺上無人問津的華石鬥郎，想到設定裏那麽多死在天空競技場的選手，想到被笑瞇瞇東巴不著痕跡騙死的傻逼補習班學生……她對這個游戲狗幣策劃的尿性已經有了判斷。
這個游戲，喜歡殘酷，喜歡真實，喜歡把浮於表面的和平撕開。
根本不給兩全其美的方法，就用時間來卡人。
對於神澄來說，這個狗幣游戲根本就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
雖然只有一條命……她也一樣不會害怕挑戰。
為什麽玩個游戲都要放棄NPC朋友不可？真當玩家是完全無情的動物嗎？她難道還缺這點面對死亡的勇氣嗎？
神澄感覺這個游戲給出的選項是在輕蔑地嘲笑她。
有一條路，寬闊，簡單，按部就班，前途光明，只需舍棄不必要的東西就可以輕松達到，來選吧？會走得很舒服的。
另一條，遍布荊棘，曲折，黑暗，前途未蔔，但是起碼無愧於心。
或許，玩一個游戲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到這種程度，但是——
“別小看游戲玩家的覺悟啊。”
如果連在游戲裏都要不斷退讓妥協的話，那麽遲早有一天，在現實生活中也會變得退無可退的！
神澄在對話框裏輸入了對話。
[密絲特莉：既然跟過來了，那當然就是準備好了。]
屏幕的上的畫面停滯在兩個小鬼頭湊著腦袋，眼睛亮亮看過來的那一幕。
然後陡然，PFP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並且彈出了一個[error:function(亂碼ejri)]的窗口。
這正到關鍵時刻呢！
新的劇情才剛要開始，最重要的是，她還沒存檔呢？
神澄冷靜下來，她把PFP側過來，按在桌子上砸了兩下。
周樹人先生說過，那些不會修電腦的人，一般全靠重啟和胡亂瞎拍。
暫且不管周樹人先生究竟有沒有說過這話，反正不會修PFP的神澄，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情況，第一反應當然是敲敲看能不能好了。
神澄砸了兩下之後，再翻轉過來一看。
屏幕上暗了下去，但仔細觀察的話，就能夠發現——
有一個純然黑色的漩渦在PFP中央旋轉，越來越快，看得人頭暈目眩。
就好像要把外界的東西直接吸進去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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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發生這種劇情純粹是鴿子能力的鍋。
2.兩條路沒有好也沒有壞，都是各人性格選擇。
3.想到了一些游戲，黑暗之魂的“不死院惡魔（是這個吧？）”，皇後養成的宇文太師，古劍的百裏屠蘇，還有舟游某關必死的安切德爾（這個有大佬救過）
辣雞游戲的必死關和不可改的BE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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