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果農西索的愉悅一天。

這個紅發小醜再次拿起鋤頭,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頂著好天氣，就到地裏耕耘他可愛的蘋果樹苗。

當然, 耕耘是一回事, 如果不小心一鋤頭鋤死了, 那也不是他西索的問題。

大自然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弱小的蘋果苗苗爛在地裏也很正常不是嗎？

而熟悉西索的人都知道，他口中所稱呼的小蘋果, 就是那些在戰鬥方面有發展潛力的潛力股。

……而這些蘋果的結局, 是爛掉的居多。

在獵人考試結束後的這段日子裏, 西索重新回到了天空競技場找刺激。

巧的是, 他觀察已久的小蘋果小傑和奇犽也來到了這裏。

西索自然要通過小傑在天空競技場中戰鬥情況來判斷小傑成長得如何了。

結果可是令他十分亢奮呢。

更妙的是, 在觀看小傑比賽的間隔時間裏, 西索隨意觀賞打發時間的天空競技場比賽中, 他無意間發現了一顆新的小蘋果。

最初發現她的時候，這顆小蘋果還在100層以下和一些爛的發黴的蘋果進行作戰。

拋棄身體素質這項因素不論，但論戰鬥意識和技巧來, 是一種在千錘百煉後才能磨煉出的實用作風，能夠在抓住對手破綻的同時，果斷地以沒有一絲贅餘的動作克敵制勝。

除此之外，令西索感到有既視感的另一點則是, 對於傷痛毫不畏懼，有時候不惜使用以傷換傷的方式來取得勝利，直白點說, 就是這個人對勝利的追求超過了自我保護的本能，並且是以殺敵為目標, 而不是像一些爛果子那樣濫用無聊的TKO技術取勝法。

這一點頗有流星街居民的風格。

然而矛盾的是，她的身上並沒有血腥氣。

加上進步飛快這一點……

那麽就只有兩種可能性了。

其一，兩個字，天賦。

像小傑那樣具備著戰鬥直感本能，且身體技能也能夠跟得上意識的進步。

其二，只能歸類於這是個極度無聊的大蘋果，演技高超，在天空競技場前一層裏刻意裝作被打得灰頭土臉，而下一層裝作有所進步……顯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對於西索而言——

不都很好嗎？

前者是尚待澆灌的青澀小蘋果，後者是可以吃的成熟大蘋果。

某種意義上，抱著這樣的心理，同樣作為天空競技場選手的西索在密絲特莉的晉級賽後，十分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選手通道出口處守株待兔。

在最初，一切都如西索所預料地那樣發展。

依靠著念能力，他能輕易知道密絲特莉距離此處有多遠，而那有規律、絲毫不虛浮的腳步聲更讓多了些期待。

一邊感知，紅發小醜一邊靠在墻上，隨意地摸出一張攜帶的撲克牌把玩。

啊，只有等待，等待之後取得的果實才會更加甜美吧。

西索只是在做著普通的等人之事。

但他臉上的表情和在那一剎那驟然變化的呼吸聲卻叫周邊的人，哪怕是不知道西索來歷的人都攝於其氣場繞道前行。

這個世界的人向來都知道，死亡的危險無處不在，除了獵人能以自己的執照免消罪行外，那些掌握強大實力的不可控者更比比皆是。

尤其是在天空競技場，更要小心行事。

面對西索這樣明眼一看就不正常的家夥，敬而遠之是最好的選擇。

西索本人也習以為常了，這些人的想法如何，他絲毫不在乎。

腳步聲漸漸近了。

紅發小醜適時地擡起頭，徑直走了過去。

對面穿T恤的少女神色不慌不亂，鎮定自若，眼神沈謐依舊，呼吸腳步一如往常，心態極佳。

這也和她在競技場比賽過程中所表現出的特質相符合。

……西索更加興奮和期待起來。

還沒等西索幻想好如何給小果實澆水施肥，對方卻一腳踏開，面不改色就要走人。

西索擋住了她的去路。

但很快對方又繞開打算走人。

接連幾個回合下，西索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太對頭了。

這個人……很怪異啊。

而且剛才兩個人互相繞圈子的事情也略有奇怪。

……

……西索試圖把事情重新拉回自己的節奏中。

這個身高足有187cm的小醜低下頭俯視，以他特有的起伏語調說：“你好◆”

與精致妝容和超高高跟鞋有些不符合的是，紅發小醜的聲音並不女性化，相反，還帶著些磁性，乍聽之下，還會給人一種湊在耳邊說話的錯覺。

這一切詭異的元素組合在一起，不僅不矛盾，甚至還有奇妙的協調感……或者說成年男性的奇異性.感？

然而密絲特莉的重點顯然沒放在這方面。

她緩緩地回給了西索一個：“？”

分明表情上只有細微的表情，更是沒有出聲，但是詭異的是，像在進行網絡聊天一樣，西索準確地接收到了密絲特莉發出的“？”

沒錯。

西索知道了對方在說“？”這個標點符號。

除了這個淺層認知，他還體味到了除了疑惑之外，另外一層似嘲諷似嫌棄的微妙含義。

……雖然西索先前就用凝觀察過密絲特莉，得出她並無念能力的結論，但此刻西索久經各種戰鬥考驗的內心還是難以避免地動搖了！

能夠將一個標點符號準確地傳達出去……不使用念能力居然也能夠做得到這種違反常理之事？

不過西索到底是一名實力深厚意志堅定的強者，他很快就穩住心神。

世界上種族眾多，魔獸林立，奇妙之物與奇異之人也不在少數，能夠用意念傳達標點符號也不算奇怪。

這種瑣碎小事西索覺得也不重要。

他選擇回歸正題，就事論事。

以他合理的推斷來看——

“當然了，現在的你，一定很困惑吧。”

西索註意到過密絲特莉曾經和壓制著自己念能力的小孩交過手。

假如不出他預料，具有敏銳觀察力的她一定也註意到這一點了才對。

西索略微釋放出念壓。

對於普通人來，一絲細微念壓都能夠給他們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崩潰，若是密絲特莉這種受過一定鍛煉的格鬥家……雖沒有那麽誇張，但也絕不輕松。

在這樣的未知力量前，她會怎麽做呢？

只見香檳發色的女孩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片刻後，她發出了質問三連：“你為什麽能發符號？”

“……為什麽穿著p……馬戲團的衣服？”

緊接著，密絲特莉瞳孔向下轉動。

一束分明平靜，但卻讓西索感到莫名炙熱的目光逐漸向下，最後落在了地面附近。

密絲特莉問出了最後一個靈魂拷問：“這高跟鞋……幾厘米的？”

這下子，西索的念力運轉停滯了一瞬。

而四周的人們，也有意無意地朝著西索的足部投來關註的視線，似乎是在用自己的眼睛測量那雙高跟鞋的具體高度數值。

西索一點不在意，相反，他還適應得很快。

紅發小醜如魚得水，甚至臉上還維持著小醜風格的笑，伴隨著他的臉部肌肉扯動，西索妝容上的黃色五角星和粉色淚滴也稍有聚攏。

給旁觀群眾一種無端端的危險感。

但下一秒，西索話中的內容又讓旁觀群眾覺得這危險感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他說：“這個高跟鞋嗎？是8cm的哦。”

至於發符號和小醜服這種問題就沒必要回答了。

說完，西索的餘光環視了一下其他群眾，繼而又重新聚焦到他的小蘋果身上。

西索很自信，很自我……面皮也很厚。

即便是說起高跟鞋這種和女性密切相關的事，同樣臉不紅心不跳。

高跟鞋怎麽了？

高跟鞋這種東西，女人穿得，男人當然也穿得！

高跟鞋最初還是為男人而設計的啊。

就看西索，這家夥就算穿著8cm高跟鞋也能夠若無其事地如履平地，甚至還能上場打架……其他普通人做得到嗎？

沒等密絲特莉再語出驚人，西索就再接再厲發起反攻，打斷對方的話題。

——他突兀而強勢地接過聊天主導權，其中到底有多少原因是為了避免小蘋果問出“高跟鞋質量挺好，什麽牌的”“你是什麽色號的粉底”這種問題……除了西索本人外，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西索非常自然地做出了一個單手叉腰的動作，金黃的眼睛在唇邊勾起微笑的同時變得更加狹長，本來就高的眉峰再次挑起，而他的口中則是自然流瀉出那種發自喉嚨深處的單音節輕笑聲。

“哼哼哼~”

他的另一只手擡高並舉起，伸出食指輕輕晃了晃又放下。

這應該是在表示讓對方安靜，讓自己的發言的意思。

“不行哦~小蘋果。”

紅發小醜放下手指，眸光變得又冷又銳利起來，但聲音依舊上揚，帶著甜膩的味道。

“接下來是我提問的環節。”他說，“要遵守游戲規則才行。”

“當然了，我也會遵守規則——”

說到此處，西索的聲調奇異地扭曲起來。

——真想現在就毀掉你。

——要忍耐哦，現在還不到成熟的時候，可不能現在就采摘◆

在西索前方，密絲特莉懶得說話，只是她的表情從“誰答應和你玩這個游戲了”逐漸變成“這個人說話怎麽騷裏騷氣的”。

西索也註意到了這一表情變化……他笑得更加開懷了。

“那麽，我的問題是……”

隨著他的話音，四周的聲音似乎都漸漸消弭了。

明明一秒鐘前尚且有行人走路談心，但在這一刻，世界忽而緘默了。

自西索開口的第一個字起，他就暗自調動身體內的生命能量，加大了自身念能力的釋放強度。

對於他這種資深的念能力者而言，控制自己的能力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輕而易舉。

“你現在所感覺到的，究竟是什麽呢◆？”

這是在明知故問。

西索此刻施展出的神奇能力，毫無疑問就是在這個世界中只被少數人所掌握的“念”，也是成為獵人的必備條件之一。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生命能量，可以加持於身體增強其各項技能，也能夠由此衍生出各種奇妙的技能。

如果以強身健體為最終目的，那念能力確實是個比第十八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和眼睛保健操之流要管用得多的好東西。

但普通人驟然被念能力沖刷身體的話，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是喲，可能會死掉或者殘廢吧？

西索氣定神閑地想著，就算是在心裏自己想事情，他也不自覺間帶上了特殊符號。

沒有天賦的人被強行打開氣孔，不能及時收斂的話，非死即殘。

因此獵人協會和其他一些念能力的教導者，都不提倡這種速成法，而是選擇自我修煉的方法循序漸進。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吧？

西索本人並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既然已經晉級到了天空競技場200層，沒有參加過獵人考試的這顆小蘋果自然也不會有協會指派的老師教導，其身邊也沒有合格的引導者——西索當然不會知道密絲特莉曾經和雲古打過交道還把對方誤認為“托兒”的事情。

200層以上是念能力者的世界。

沒有念能力的人在這裏連立錐之地都沒有。

那些人不是灰溜溜滾蛋，就是被停留在200層上的家夥狠狠磋磨一頓，走運的人撿回一條命並被激發了念能力，不走運的嘛……就涼了。

被強行開念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西索被挑起了興致之後，一時興起，索性自己上場。

畢竟，無論是技術，還是經驗，西索都比那些徘徊在200層止步不前的家夥要強得多。

更何況，假如發展潛力耗盡爛果子們粗.暴地摧毀了青澀的小蘋果……西索也是會不高興的，非常的。

相比之下，他自己出手更能把握分寸。

不必擔心，他會盡量輕柔一點的……

不過作為開念的代價，小蘋果怎麽說都應該補償他些什麽吧？

陡然地，站於走道之間的紅發高跟鞋小醜發出一聲能令常人寒毛豎立起來的低笑。

至於失敗，西索沒有考慮這件事，或者說，不需要去考慮。

……拋開西索的算盤不談，那些正打量著西索高跟鞋高度的圍觀群眾和路人算是遭了池魚之災。

他們慌張地四散開來，連原本不得不經過這條路的人都選擇了改換路線。

實際上，沒有人催促他們，但他們卻無端端地感到心臟急速跳動。

這是出於人類的本能，出於趨利避害的生物性。

很危險，別過去，可能會死。

這是人體發出的示警。

顯而易見的，直面西索龐大念力沖擊的密絲特莉承受著比這些旁觀者更沈重，也更加難以克服的壓力。

在詭異小醜居高臨下的註視下，她仿佛是出自本能般地後退了一步，但是眸光閃動間沒有露出一點畏懼，只是出於人體應激反應而瞳孔微縮。

沒有顫抖，也沒有再行後退之事。

堅定。

很難將此刻的密絲特莉與之前發出靈魂拷問時的她聯系在一起。

……神澄打開了一盒pockey。

是應季的限量版蘋果味。

玩游戲的時候，就應該配上零食才對！

如此想著，神澄一邊把餅幹叼在嘴裏吃，一邊把註意力重新放回了正在進行的游戲上。

就在剛才，她隨心所欲地向游戲裏擋路的紅毛小醜發出了三連靈魂拷問。

——但之後的劇情發展就令神澄有些琢磨不透了。

小醜提出了一個不知所雲的問題。

屏幕外的神澄確確實實什麽東西都沒有感覺到。

或許是什麽觸發式的劇情需要？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飛速地掠過一圈，無意間還觸碰到了角色移動時的方向鍵，而使密絲特莉不受控地向後退了一步。

但總體上，無事發生。

神澄開始思考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麽細節。

這個答案她確實不知道……

難道是繼內置在籃球經營游戲裏的打籃球游戲之後，出現的內置在格鬥游戲裏面的腦筋急轉彎猜謎游戲？

神澄的手點開了對話框。

打算隨便口胡個答案上去。

結果游戲的背景顏色卻突兀地變了色調，前面的那個小醜身後也出現類似氣體或者液體的粘稠物什。

就像是西幻背景游戲裏的法術一樣，還被游戲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光邊。

與此同時的，屏幕上接二連三地跳出一行行提示字——

[你受到了異常狀態攻擊，受不明能量體影響，全屬性下降10%。

警告，受異常氣場影響，每秒你將損失最大生命值1%的生命。

……正在判定基礎屬性值……

【精】值判定通過。

你獲得了一組新的技能體系。]

居然獲得了新的技能體系？

馬戲團小醜你是送技能書的隱士高人設定嗎？

神澄：？

她緩緩在自己腦中打出了一個問號，隨後就打算點進自己的個人屬性面板去看個究竟。

然而在那之前，游戲主人公正對面的那個高跟鞋小醜先聲奪人。

[小醜：啊~

小醜：真的是很不錯的表現呢。

小醜：密絲特↑莉↓]

……聽完這語音，神澄的雙手離開了PFP。

她盯著對話框中的那個“啊~”看了一會，又回憶了一下剛剛PFP發出的語音。

……這個游戲聲優，嗯……不知道他有沒有下過海？

神澄疑心這是在開車，可又沒有任何證據。

另外，叫她游戲昵稱的那種語調也說不出的奇怪……

[小醜：除了凝聚速度之外，念的潛在氣量也很棒呢~

這個紅發小醜似乎沈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世界中。]

這個“很棒呢”的語調也很奇怪。

雖然不知道文本描述中的幻想世界裏究竟都有些什麽，但神澄直覺這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總之還是打斷他比較好。

……神澄決定按照游戲規則再問個別的問題打個岔，她看了一眼小醜的弧形眉……

……雖然在二次元世界裏大部分人都不需要描眉毛，但問他使用什麽了牌子什麽色的眉筆或許會是個不錯的主意？

——開玩笑的。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應該直接詢問剛才的特異能量是什麽才對。

[密絲特莉：——

正當你打算開口說話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短而急促的震動聲。

聲源顯然就是小醜的口袋。

對方不滿地用鼻音哼了聲，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並接通。

？？：西索。

西索：——稍微等一下，小伊。]

怎麽？聽這語氣，這電話不是相好打來的，就是債主打來的。

神澄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西索：雖然很可惜，但是今天似乎就只能做到這裏了。

西索：那麽——

西索：下次再見。]

口上說著再見，但是西索卻沒有立刻離開。

屏幕上的西索做出了一個擡臂的動作，借著這個姿勢，不知從何處憑空摸出一張撲克牌。

他夾起撲克牌豎在臉面前，眼睛微瞇，非常習慣且熟練地用嘴唇輕碰了一下牌面。

隨後輕描淡寫地扭動手腕，撲克牌立刻激.射而出，化作一道白光，極近地掠過香檳色的發絲，並深深地插.入了密絲特莉身後的墻壁中。

——神澄在內心花費了一秒鐘譴責小醜這種破壞公物的行為。

她轉動視角去看那張撲克牌。

——是黑桃Q。

--------------------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中午起來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