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理想X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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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做的游戲現在市面上多少錢嗎,最低價58億,讓十三歲的男孩去湊58億,真是億點暴擊啊這種迷惑行為。”

黑發少女坐在臺階上,舉著手機忍不住吐槽電話那頭的人:“你又知道了?馳名雙標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吧,哪有人這麽養兒子……”

哢噠。

對方掛斷了。

“……草。”

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木川唯簡直無話可說。她搖搖頭,拍掉褲子上的灰塵,打算起身。

“是傑的父親?”

聞言,少女側過頭,穿著西裝的青年坐在旁邊,朝她隨意舉起手喲了一聲。對方將另一只手放在膝頭,微微垮著身體,呈現放松的狀態,談吐平緩大方,於是木川也重新坐下來,點點頭:“我有他的電話號碼。”

“是嗎,傑肯定不要吧。”

“他說要靠自己找到來著。”

兩人開始閑聊。

雷歐力用食指推了推眼鏡,望向遠處的廣告牌:“我想了一下,還是搞條件拍賣比較好。”

“是要表演嗎?”木川稍微想了一下,大概懂他的意思。

“表演算不上,那兩小子不是還剩下500萬嘛,去買個項鏈戒指什麽的,讓人挑戰扳手腕,當做獎品。”

“創意不錯,至少比他們之前搞的靠譜太多了。”黑發姑娘撐著腦袋感嘆,“一個網癮少年,一個賭博少年,真不知道他們家長哪來的自信放養這兩貨。”

雷歐力似乎是聯想到了兩個男孩的狀態,不由地滴下一滴大汗,睜著豆豆眼擺手:“趕緊結束這一切吧,他們倆賭氣起來也是怪可怕的。”

“酷拉皮卡接電話了嗎?”

“沒呢。”

木川收回視線,懶洋洋地嘆氣:“可能在忙,等他聯系我們吧。”

“對了,之前在街上,你看到那副忍者的廣告牌時表情不太對啊,是想到什麽了嗎?”

青年的話語中透露著關懷,態度也十分親切,這種瞎侃的氛圍非常隨意,而木川喜歡的正是這樣的談話氛圍,她想了想,便很爽快地回答道:“我當時忽然覺得,為了某個人塑造某種人設,變成另一個樣子,其實挺傻的。”

“確實是啊。”

雷歐力並沒有惡意地加以奚落,反而認真平靜地思考她的話,然後開口:“如果變得太多,自己也許都不認識自己了。”

這一次,木川顯得有些遲疑。她把自己一直註視青年的目光稍稍錯開,從印上樹影的窗臺移向禁閉的毛玻璃,視野在這裏被擋住了,一定要站起來才能看見遠處的街道。她想要說的,也確實並非眼前能看到的,而是非常遙遠的事情。

少女斷斷續續地,然而同時也半調侃半是無奈地說著:“我以前特別想當……不,準確來說是覺得女生應該變得妖艷才對,然而我的年齡太小了,沒辦法變成那種風格的,我就試著留長發,啊,我以前的頭發才到肩膀的位置,就是這裏——”

沒有聽到青年的回應,木川預感到令人尷尬的時刻恐怕要來臨,就像曾經經歷過的那樣,在向自己所熟悉的人講述這些心裏話後,面前會出現一條顯而易見的河流,把兩人分割開來。

她擡起頭,卻對上雷歐力鼓勵的視線。

對方並沒有嘲諷或貶低。

“怎麽描述呢……因為有個人喜歡長發,所以我就去留長發,因為有個人喜歡那種風格的女生,所以我就想變成那樣,又去學了好多東西,改變了戰鬥方式,想得到對方的認可,真是太傻了。”

誰說不是呢。木川曾經連只狗也殺不死,唯一一次動刀子還是在絕境中的身體保護機能,並非本意。後來旁敲側擊知道對方的理想型是殺伐果斷的人、是長頭發的女忍者女海賊、是溫柔的、善解人意的、愛笑的、會害羞的、陽光的女生。

她才努力想變成那樣。

其實木川唯並不愛笑的,她也很懶,還很任性,但是在和那個人相處的過程中總是很緊張,強迫自己去變成另一個樣子,變成他眼裏的“理想型”。

大傻子。

雷歐力沒有評價什麽,他只是把手蓋在她腦袋上,使勁揉了揉:“輕松地活下去吧。”

“嗯。”

反正那個人也不記得了,她做過再多的改變也是無濟於事。木川唯站起來,舉著胳膊做了幾個劈砍的動作,一本正經地解釋:“其實我最近還學會了暴風宇宙番茄薯片劍法,超級適合剃頭,需要理發記得告訴我,我會給你弄出吳克的帥氣發型。”

少女豎起大拇指。

“……吳克是誰?”

“一個光頭。”

雷歐力五官都皺起來,整個人十分嫌棄:“不,我還是更喜歡我現在的完美劉海。”

“你哪來的劉海?”

“就在臉上啊。”

“我懂了。”小姑娘以拳擊掌,恍然大悟,“這就是薛定諤的劉海吧。”

“……”

“而且明明是秋天了,這個穿衣打扮,我在你們身上還真是看不到季節的流逝啊。”

雷歐力捂住臉,無力地嚷嚷:“我要去給他倆買珠寶作為今天晚上條件拍賣的獲勝者獎勵了。”

“那我就去做海報吧,順便買幾個街頭噴漆,當做宣傳手段了。”

一拍即合,兩人兵分兩路,為了天價游戲簡直身心俱疲。湊夠58億短期時間內不太可能,甚至可以說特別懸,除非是靠借錢、打劫、租賃等等一系列非正常手段。而雷歐力想出來的條件拍賣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沒辦法徹底搞定問題。

木川姑娘站在賭場門口,認真考慮了一會。她按了按腦袋上的鴨舌帽,遮住臉,稍微化妝改變容貌,又換了一套行頭,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最後走進去。

機器的贏率都是調好的,想大賺一筆很難。因此要選擇人工的撲克或骰子,木川湊到一群人旁邊,看了看他們擺在桌上的籌碼,發現賭得都很小,這樣下去不知道要贏多少次,至少要金額大的——

啊,找到了!

圓形的機器內部塞滿了金色的游戲幣,面值各不一樣,往投幣口塞入硬幣,調整下落的位置,讓裏面的鏟子把它往外推,就能順勢把其他金幣推出來。所以它也被稱之為“黃金推幣機”。

推幣機很好作弊,對於木川而言,只要隨便使用一種能力,譬如【空間引力】就等讓硬幣嘩啦嘩啦地往外掉。

但太引人註目了也不好,稍微贏幾次就去別的地方,換一種賭博方式,總之,她在賭城耗費了好幾個小時,大約賺了三百萬的樣子。同樣見好就收也是很重要的,黑發少女把籌碼堆在兌換的地方,面對工作人員不住的凝視,義正言辭道:“你們這裏的賭場不行啊,才贏了這麽點錢,就開始盯人,真是輸不起,還開什麽賭場,幹脆去街頭賣小龍蝦算了。”

“……”

年紀小不是她的錯!總有一天世界之神會光明正大地來贏走你們所有的錢!成為世界第一富豪!

提著兩箱錢,木川快速地離開賭場大門,鉆進一輛出租車內,看著對方胳膊上的紋身還有閑心吐槽:“大哥,你這圖案很炫酷啊。”

“去哪?”

“對面的商場。”

“……”

一般情況下,賭場門口的車輛也都是同一家承包的,產業鏈鮮明,為了方便記錄贏錢的賭徒會去的位置,可以在途中幹掉他們,或者過幾天再去做手腳。

然而你就過條馬路還坐什麽出租車啊!給我下去!!

司機嘴角抽搐,回頭瞪她:“下車!”

“我不,秋名山車神從來不會離開他的座駕。”

“……”你是不是有點毛病。

男人忍無可忍,轉頭掏出座椅下方的槍,指著她的臉:“把錢留下,人給我滾。”

“你就非要這樣嗎?年輕人不要這麽急躁,有這個威脅的時間說不定都能吃一個漢堡了,看你臉上的黑眼圈也是經常熬夜的人,總是日夜顛倒的狀態,這樣下去不行啊。”

唯姑娘冷靜分析:“你怎麽知道我的箱子裏就是錢呢,也許是兩箱鴨蛋呢?萬一我從車裏出去以後就有人過來用槍指著你要拿錢怎麽辦?原本只是拿錢走人,結果對方心生歹意看了一眼箱子,發現是兩箱鴨蛋,於是氣急敗壞把你殺了……”

草這人廢話好多!

“既然你如此多疑,我還是打開箱子給你看看吧。”木川搖搖頭,一臉鄙夷,“看到沒——”

“什麽……”

司機下意識伸著腦袋往箱子裏探頭,然後少女擡手就是一記防狼噴霧,邊噴邊淡定地解釋:“其實這是我剛剛在賭城裏面做的,正好用了芥末醬和早上沒吃完的薯片,最近喜歡用芥末洗臉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裏面還有迷.藥的成分,保證一睡不醒,哦,你已經睡著了。”

把彪形大漢推到副駕駛,木川唯握住方向盤,一踩油門就沖了出去。當然,好幾輛車跟在她後面也追了上來,開始出演電影橋段裏標準的飛車追逐戲碼。

子彈在背後飛射,木川姑娘使用Z字抖動蛇皮走位全都躲過了,因為年紀太小,沒辦法考駕照,所以難得有一次開車的機會,她可勁了折騰,玩得很開心。

“大、大哥,我們追不上了。”後方的黑色面包車上,其中一人小聲說道。

後座的男人忍不住罵了一聲臟話:“這麽多人還搞不定一輛車嗎?!”

“可是大哥,有香蕉皮。”

“哈?!”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每次一到轉彎口,那輛車裏會有香蕉皮扔出來,輪胎就打滑。”

“……”

我開你個錘子!你以為這是QQ飛車啊還帶香蕉皮!

木川玩了一會,差不多等天黑之後,她才甩開追兵,慢吞吞地趁著夜色開往附近新裝修的大型商場,買了好幾桶車漆和噴漆,在停車場直接上色,把黑車漆成亮晶晶的綠。與此同時,特意換上了玩具車牌。

然後再通過各大十字路口的時候,就不會被分布在角落的黑幫成員攔住了。

最後悠閑駛向自己住的酒店,黑發姑娘一個完美的漂移甩尾,瀟灑停車,拎著兩個箱子從車裏鉆出來,還不忘把副駕駛昏迷的家夥往外拖。

等把人塞進另一輛出租車內,這一系列的搞錢行動就圓滿結束啦!木川拍拍手,滿意地直起腰,接著再次對上了三雙無語的眼睛。

傑:“……”

奇犽:“……”

雷歐力:“……”

木川:“……怎麽又是你們,這個場景很眼熟啊。”

奇犽:“我還想問剛剛那個跟拋屍現場一樣的情況是怎麽回事啊餵!”

“哦,是我從賭場回來展現車神技術的結果。”

大概是有恃無恐,木川姑娘一點不慌,說話的語調甚至還有幾分小開心,然而奇犽聽了只想把她拎起來打。你還去賭場?開車?看車身這個彈痕還被人追了一段路?你怎麽這麽能呢???

“而且我贏了三百萬哦!超厲害吧!”

銀發少年整個人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啊?多少錢?”

“三百萬啊。”

這個淺描淡寫的態度讓小少年更是氣得咬牙切齒:“明明我之前也去了可惡!”

又是氣憤又是不甘心,男孩子的好勝心作祟,他拎著木川的衣領使勁晃了晃:“我不管,你今晚也得幫忙!”

“幫什麽忙?”

貓眼少年挑起眉毛,惡作劇般地露出狡黠的笑容,不懷好意道:“條件拍賣啊。”

……

雖然下午的天色不太好,但是夜晚時分月亮確確實實從雲層中鉆出來了,深夜的友客鑫依舊熙熙攘攘,由於皓月晶瑩,照耀得周圍令人晃眼,只有木桌高高翹起的生銹釘子和落在戒指盒背面的黑影才具有切實的存在感。眾人沐浴著皎潔的月光,連街道都像是白骨一樣,仿佛伸出手去,月光就會穿透手掌。

“下面為大家表演。”穿著背帶褲的黑發少女頂著一張面癱臉,語調毫無起伏,耷拉著死魚眼,看起來特別不情願,“胸口碎大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奇犽抱著肚子在旁邊狂笑。

傑默默地坐在桌子前和人扳手腕,趁著休息的空隙戳了戳自己的小夥伴:“奇犽你還是別這麽笑了吧……”

“啊?為什麽?”

揍敵客家的殺手少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緊張,整個人在被打的底線上來回試探:“太搞笑了,虧你們能忍住不笑啊。”

雷歐力舉著戒指盒小聲逼逼:“因為我還想活。”

面無表情地拿出幾塊磚,往自己胸口一拍,好,碎了。木川唯鞠躬,掏出一個碗開始要錢:“每人二十戒尼,謝謝。”

這他媽就是街頭乞討吧!

黑發少女瞥了一眼笑成狗的奇犽,心中對自己升起無限惆悵,唉,你就寵他吧。

圍觀吃瓜群眾開始變多了,木川又嘆了一口氣,轉身往遠處走了走,右手垂在腿側稍稍翻轉,從黑霧中掏出一把小提琴,打算重操舊業。

“接下來即興演奏——”

小姑娘腰板挺得筆直,雙腿並齊,左手拿著棕紅色的小提琴,下巴搭在托腮上,右手持弓,調子是配合街頭改編的《克羅地亞狂想曲》。

月光為她勾勒出一道明亮的線條,手指又細又長,總是一塵不染的鞋面閃閃發亮,那對紅得發紫的眼眸明明處在光裏,卻又不知道為何顯得那麽層次分明,流出暗角,淌過陰影。

一曲終了,她垂下手臂,平靜接受圍觀眾人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瘋狂拍手,大概也有臉的加成吧,畢竟【心引力】差不多加到80%,已經是人見人愛的恐怖程度了。

小姑娘剛剛擺開收錢的箱子就對上了一個人的目光,在她將垂著的紅眼睛擡起的瞬間,對方的臉出現在視野中央。不過他只是拉起面罩,站在那裏看了她幾秒,很快轉身走了,跟著一起走的還有剛剛和傑扳手腕的黑色短發女孩。

“給你給你!”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大叔隔絕了她的視線,擋在眼前。他從口袋裏掏出大把紙鈔往少女的腳下撒,一部分正好掉進了裝錢的箱子,一部分被風吹著貼住她的小腿,還有一些在眼前嘩啦嘩啦地飛舞。

她楞了兩秒,條件反射地避開腿邊的鈔票,像是觸電般後退幾步。

——從未見過這麽多錢。

滿屋子飛舞的紙鈔,身影和誰重疊。

“餵,大叔,喝醉了就滾回家去。”

鈔票消失不見,視線中央出現少年棱角分明的臉,木川眨了眨紅眼睛,看著他陰沈的臉色。

銀發男孩單手插在兜裏,微微揚起下巴,瞳孔裏沒有一絲光線,暗得驚人,同樣沒有任何笑意,殺氣洩露,冷得快要掉出冰渣的恣睢神色,垂在身側的手指隱隱約約有要變得尖銳的趨勢。

小姑娘想了想,忽然握住了他那只手。

少年被嚇了一跳,原本控制不住的殺氣一下收回去了。他斜著臉沒好氣地看她:“幹什麽?”

“收攤,今天晚上OK了,我們可以去吃燒烤!有一家燒烤攤做的烤薯片超棒!”

奇犽和她對視了一會,最後無奈垮著肩膀,認命道:“隨便你,話說烤薯片是什麽魔鬼料理啊……傑,雷歐力,走吧。”

醉鬼罵罵咧咧地跑遠,幾人收拾收拾就準備回去了,傑提著箱子,雷歐力扛著桌子,木川拿著戒指盒,只有奇犽兩手空空,漫不經心地走在最旁邊。

他沈默了一會,忽然開口:“剛剛在想什麽?”

“嗯?”

“你看著箱子發呆。”

準確來說,是看著飛起來的錢發楞。

“哦,因為我想到以前的家了。”木川姑娘隨口一提,並不在意地解釋,“就楞了一下。”

“看著錢想到的?你還真是奇怪啊,家裏很有錢嗎?”

“哈,差不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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