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反覆縈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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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川小姐,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走什麽?

走去哪?

你是警察叔叔嗎?

手捧奶茶杯的黑發姑娘面癱著臉站在戶外遮陽傘下,默然看向對方:“沒想到你們居然也是正義的使者。”

“嘁,真蠢。”翹起二郎腿的金眸男人單手撐著白色塑料椅的扶手,微微偏過頭,勾起譏諷的笑容,“誰告訴你這種傻話?”

趁著她離開座位期間悄悄降臨至此的幾人顯然都是一夥的 ,應該就是之前飛坦說的「幻影旅團」吧,聽名字像什麽夕陽紅老年旅游團,不過實質上估計是作奸犯科的盜賊團夥。

“喲,好久不見。”一旁將下巴搭在椅背上的金棕發青年朝她露出笑容,還將食指中指並攏從太陽穴揮出去打了個招呼。

“啊,一個月零七天沒見了俠客哥哥。”

木川收回同庫洛洛對視的目光,輕輕彎曲膝蓋,單足引向斜後側,雙手提起不存在的兩側裙擺,沖對方做了一個標準貴族世家小姐範的提裙禮:“你依舊帥氣逼人英俊瀟灑儀表堂堂五顏六色風度翩翩。”

俠客:“……雖然關於外貌你說得一點不錯,但好像混進了什麽奇怪的詞。”

黑發少女視線偏移,假裝沒聽見他的吐槽,擡起頭望向從奶茶店外隊伍末尾緩緩走來的紅發男人,數了數敵我數量差距,對於目前這種被包圍的狀態不予置否。

大概是由於他們對自己隊伍的力量十分有自信,那種警戒緊繃的氛圍稍稍放松了些,唯姑娘淡定地用吸管戳珍珠,一口氣把剩下來的奶茶全都喝完了:“七分糖,太甜了,牙疼。”

她感嘆道。

說罷,少女將PET材質的杯子輕輕往桌面上一放。底端磕碰的聲響十分微小,但就在這瞬間,沒有任何征兆的,她驟然用腿勾住桌腿,朝右側踢去——

一秒不到的時間,戰鬥開始的信號。

就在木川騰空的那一剎,一陣風襲來,不知何時站起身來的金眸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襲來,舉起的劍刃不帶絲毫猶豫將少女的衣袖劃開長長的破口。察覺到飛坦迸發出的殺意,野性的直覺讓她搶先後撤半步,輕而易舉躲過襲擊,右手被同樣飛馳而來的銳利手機天線擦過,肌膚被撕裂開傳來輕微的疼痛,聽見它掉落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避開兩人的武器,這次交手不過一個回合,僅僅數秒時間。

最初站在原地不參與打鬥的黑發黑眸青年手中忽然浮現出紅黑相間的書籍,一直分神留意他的木川立刻踏住空氣塊,往上一躍。庫洛洛註意到這個細節,漆黑的瞳孔稍稍向遠處偏移,書本刷刷翻著,自動停頓在某一頁。

此時此刻,周遭的路人總算註意到這裏的動靜,開始發出驚叫與議論。人群紛紛如潮水般後退,像炸了鍋的螞蟻,有人舉起手機開始拍攝。

——轟的一聲巨響。

那是仿佛整個大地都顫抖了一下的轟鳴聲。店鋪街道顫栗了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的響聲,無數碎石木屑簌簌地從屋頂掉落下來。路人終於意識到吃瓜看熱鬧也很危險,作鳥獸狀散開,尖叫著四處逃竄,一時間街道混亂不已。

灰黑色的巨狼發光的瞳孔透出野獸所特有的野性和殘忍的氣息,它自半空閃現,閃著寒光的銳利的尖爪差點穿透木川唯的手腕,少女抽回胳膊,濃密的灰黑色的毛掃過她的臉,幾乎能感覺到從野獸露出白森森的獠牙的嘴裏噴出的帶著血腥味的熱氣。

是某種念能力。

午後的太陽躍出燦爛明亮的光線,白金的火焰破空而出在這一束亮光之中呼嘯而過,撕裂空氣驟然出鞘的鋒利焰氣折射出刺目的光輝,狠狠刺入念獸的腦袋。

風在鼓動,帶著肅殺的氣息。踩在巨狼身上的少女借力敏捷地向上躍起,越發顯得笨重的念獸被這輕描淡寫的一腳踢倒,搖晃如同迸裂的山峰,轟然倒地,最後身形變成光點消散。

有誰吹了聲口哨。

木川沒空去研究聲源,察覺到不對勁的當下,身體某處被牽引著如同離弦的箭飛出去,被紅發男人一把掐住下巴,與此同時,她的膝蓋也狠狠捅在對方的腹部。

西索的嘴角流下一縷血跡,他毫不在意,強行將女孩的下巴擡起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即刻,青年的眼睛迸射出像是看見獵物的捕食者愉悅神情。因為被掐住下顎的少女並沒有軟弱的表情,從漆黑發間透出的緋紅雙眸亮得驚人,卻一如既往的平靜。

那是哪怕下一秒世界就要毀滅卻仍舊能保持自我理智判斷的沈著強大和無與倫比的自信。

她扯掉粘在背後的所謂念的紅線,然後使勁甩了出去,順勢用胳膊肘擊中西索的臉部。紅線另一頭黏住遠處街道的房屋,少女拽了拽這一頭,確認穩固後,像是蜘蛛俠那樣借力彈了出去,任由狂風吹亂自己的劉海,她耷拉著眼皮,連飛帶跳地往前沖。

啊,今天的風兒好他媽喧囂。

松開「伸縮自如的愛」,再跑過一棟建築物,此時身後追著的已經不止西索庫洛洛飛坦俠客了。

還多了個黑長直面癱臉男人。

“站住,你之前給我的卡賬戶凍結了。”

面對莫名其妙出現的奇犽大哥,唯姑娘內心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還有點想喝可樂:“……這也太受歡迎了,我承受了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壓力。”

躲開一排圓頭釘子射擊,木川提高自己的速度,開始疾跑著往郊外狂奔。面對中途加入的追殺者,庫洛洛居然還認識,西索捏著撲克牌的手也一頓,幾人默默交換視線,旋即不聲不響接受了隊伍的壯大,保持著最基礎的安全距離。

“不要再追了不要再追了。”木川翻過臺階,停在空無一人的山林附近,用金坷垃廣告裏的棒讀語氣開口,“都說了多少次這樣下去喜歡的女孩子是不會接受你們的,追得太緊真的不會有好結果,所以快點回家洗洗睡吧。”

瞬間亂七八糟的武器往身上一統狂扔,她後退半步,翻了兩個跟頭全都避開了。

“不是……你們當是在雜技團耍猴嗎?”

唯姑娘扶著樹幹吐槽,簡直無話可說:“究竟是怎樣的深仇大恨值得我被這樣誇張地追殺,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不好嗎?”

氣氛陷入了微妙的尷尬中,誰都沒有率先發起攻擊,全在互相警惕著,估摸著敵方幾人是在之前的試探中察覺到她的能力不止如此,很難對付,又有對外人的不信任存在,所以才不好出手吧。

“我一定會殺了你。”飛坦揚起下巴,戾氣滿滿的金色眼透出銳利的目光,“切成肉塊剁碎了再攪拌,一點一點碾壓。”

“那之前還咬我!你以為是在啃鹵味嗎!”

“滾——”

“你吼辣麽大聲幹什麽嘛!”

“……”

西索忽然狂笑起來,叉著腰,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幾分探尋深意的目光落在兩人之間。

庫洛洛想起之前看到飛坦脖子上那兩排整整齊齊的齒印,他沈思了一會兒,目光從少女下巴剛剛被掐出的淤青的痕跡上挪開。她站在大樹的陰影裏,太陽透過晃動的樹葉罅隙的落下光斑在額頭晃動著,似乎只是一個安靜乖巧的孩子而已,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一道光束猛地從林間飛射而來,自西向東貫穿了整個曠野,不論是樹林草地,還是天空鳥獸,統統被籠罩著這層奇怪的銀色中。

那是幾乎以馬赫速度出現的深淵,黑色的圓形大洞現身的剎那翻滾著吞沒了所有人,就連木川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在零點幾秒的極短時間內,宛如傳送門那樣迅速裹著一眾人推擠到某處,只眨了眼睛,面前的景色已經換了模樣。

——是誰?!

第一時間繃緊身體的所有人身體內爆發出劇烈的念壓,連圓都張開了,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們的念力仿佛熄火的啞炮浸水,倏忽消失不見。

唯姑娘一屁股坐在什麽硬邦邦的東西上面,光線又特別暗,她楞了好幾秒才懵逼出聲:“WTF這什麽地方。”

“是不是你搞的鬼?!”飛坦的聲音從不近不遠的地方傳來,咬牙切齒的,似乎也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這也太冤了,我摔我自己嗎?”

庫洛洛聽著少女的話不可置否,他掏出口袋裏的打火機,點燃後看清了周遭的景象,平靜又理智地總結:“地下溶洞,有個念字陣,還有木川小姐你坐在骷髏頭上。”

“……”

唯姑娘馬上蹦起來,面癱著臉撣了撣褲子,扭頭對旁邊人說:“我提議,剛剛打的架先存檔,等出去再繼續,怎麽樣皮皮魯?”

“我是伊路米。”對方也不鹹不淡回覆。

“……”

俠客不太習慣地甩了甩手,感受著沒有念力的自身情況,隨後對木川的建議表示肯定:“總之先休戰確實是最好的選擇,這個念字陣看起來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真奇怪,我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按慣例來說這種程度不可能不出名,獵人協會也沒道理坐視不管。”

“也許是知道的人全都死了哦。”西索插話進來,語調帶著調侃與無畏。

庫洛洛舉起打火機從兩邊墻壁上的圖畫前晃過,單手捂著嘴陷入思考:“皇室陵墓?沒見過的文字,覆滅的文明嗎……”

身後破空聲響起,木川唯飛速向右偏頭避開來人的襲擊,順勢抓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折,壓在後背:“都說別打了。”

隨即一腳踢開他手裏的匕首。

“飛坦。”庫洛洛轉過身,看著他們兩人此時扭曲的擒拿姿勢,面無表情,“暫時先收手吧。”

聞言,金眸男人冷哼一聲,用行動表示他不再奮起反抗,於是木川也松開他的胳膊,退後幾步保持距離,然後攤開左手掌,憑空燃起白色的火焰。

“為什麽你能……對了,這不是念。”俠客先是一驚,接著迅速意識到這一點,探究地望向少女掌中的焰光,“特殊能力嗎?”

“其實你只要註入一點魔法和玄學,然後吃下查克拉與斬魄刀就能覺醒火之共鳴,成為新世界的神。”

“……”差點忘了這是個智障。

“據說兩極深海處生長著的一種魚,它全身可燃,點燃後出現美麗的白色火焰光,是一種比現在世上的一切都要來的純凈的白色——這是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白火。”庫洛洛關掉打火機,直直望向能夠照亮整個石室的火焰,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就和你現在所用的差不多。”

“是嗎,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東西啊。七大美色除了白火以外呢?”

“現在不是問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飛坦冷冷打斷了唯姑娘的話,他瞥了一眼少女手中的火,很快移開視線,雙手插在口袋裏道:“前面有一扇門,停在這什麽也做不了,倒不如繼續走。”

沒有異議,但如果排成一排走過去會很奇怪,而且沒有人願意和不熟的家夥距離太近,所以大體上全都隔著好幾米的位置。反正木川就實驗品唄,走在第一個,要死也先死,後面跟著飛坦,庫洛洛,俠客,伊路米,再是西索。

這個奇怪的隊伍壓根不可能從劍拔弩張變得和平,所以只能勉強先壓下暗湧,所有人暗暗較勁,精神高度緊張。

“門推不動。”唯姑娘垂下手臂,轉過臉一本正經開口。

俠客都要習慣這種場面了,他抽抽嘴角,上前用力把沈重的石門往旁邊移動,推到一半忽然頓住:“等等,你不可能推不動吧!好險差一點又被騙了!”

“誒,都打開一半了,俠客哥哥加油啊。”

黑發姑娘在旁邊打call,依舊是之前面癱的表情,仿佛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就不能裝作不知道嗎,明明已經騙過去了。”

“這不是重點!而且騙過去了嗎?!”金棕發的青年忍不住吐槽。

飛坦嘖了一聲,在後面催促:“別廢話了。”

石門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似的非常非常重,在它緩緩開啟的霎時,從門縫中猛地飄出一股劇烈的血腥味,不僅如此,和緩的血流甚至如溪水般從門內流出,瞬間沾濕了所有人的鞋底。

門內是有亮光的,不需要火焰便能看得一清二楚,但還不如一片漆黑,畢竟場景實在是有點反常:大量的血和內臟被傾倒出來,鋪裝粗劣的砂石路被染成深紅,支離破碎的腸子散落在地,完全就是屠殺的現場,就仿佛把大批的人開膛破肚,一齊將內臟扯了出來。

“這就是腥味的原因啊,看樣子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周。”

庫洛洛垂下頭看著散落全場的臟器,並沒有震驚或是其他異樣的情緒,他簡單掃視四周,下結論道:“沒有完整的屍體。”

的確,連一具屍體都沒有。

忽然,木川在頂部光團的照耀下,在成千上萬的血肉中看清了一點金色的反光。那個東西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只要伸長手臂便能夠到,少女毫不猶豫踩進腸子堆中,徒手從黏糊糊的塊狀物體間翻找起來。

“這是——”

她握緊沾染血色的金玫瑰流蘇發飾,神色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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