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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閹黨勢力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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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虎接連被兩道詔書,硬是召回了京城。

這一戰大明又是一次慘敗,王化貞帶去的六萬大軍被迫轉入就地防禦,好在努爾哈赤連續吞掉沈陽城,遼陽城兩座大城以及遼東十六衛,便有一些力不從心了。

這一次大明的損失非常的慘重。

從此在遼東,完全失去了主動攻擊地位,只能選擇被動防禦。

大明的防線後退了,將近上百裏地,以錦州大人和大小淩河城為前沿,山海關為支撐,廣寧城又孤懸敵境。

實在是危險的很。

表面上的喪地失土還是次要的,更要命的是人員的損失。

好多鐵匠,石匠以及會鑄造大炮的工匠都被女真人擄掠而去,努爾哈赤將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擁有大炮。

更不要說遼東一線,以袁應泰為首的文武官員的死節,更是大明的極大的損失。

京城離山海關也不過是六百裏地,真要讓後金人打進山海關,薊鎮,永平,密雲,遵化,這四個殘破的城池,將是大明最後的防線。

而這四個城池的修造,遠遠不如山海關結實。

更要命的也可以完全繞得開,如果山海關淪喪,大明也就不存在了。

以努爾哈赤為首的。女真人勢力也看出來,大明的虛弱,原來,統治他們將近兩百多年的大明,居然是如此的不堪。

駱虎從山海關一路向西,大批的難民,富戶,商賈,充塞在路上,人人臉上寫滿了驚慌與無奈。

兩年前,明軍在薩爾滸的兵敗重現在眼前,只是不同於兩年前的是,明軍多少還打了一些勝仗。

而今,女真人已經把遼東的明軍打怕了,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駱虎從山海關明軍的臉上就可以看得出,他們對女真人的那種恐懼是發自內心的。

每個人臉色一片灰暗,有的甚至還出現了,為了避戰故意把戰馬餓死,把武器損壞。

逃兵的現象屢屢難以遏制住,王化貞,這個魏忠賢一手提拔舉薦起來的人物,他已經沒有任何能力制止這種亂局。

駱虎安置好秦良玉後,不敢有所耽擱,便懷揣著這樣覆雜的心情,一路回到了京城。

來的時候他身邊有三個人,而今回來的時候,朱家臣已經戰死,田孟明正在山海關養病。

孤身一人,好不淒慘。

遠遠到了密雲縣境內,官道上有一輛駱家的馬車,旁也搭著一座涼棚,裏面坐著的人不是駱思恭還能有誰?

駱虎下了馬,連忙上前給自己的義父叩頭。

駱思恭神情覆雜的看著駱虎,心中百感交集,過了許久,親手將他扶起,極為誠懇的對他說道:“我們駱家已經是位極人臣了,你也不必再這麽拼命了!”

駱虎聽了他這話,心情覆雜,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便沈默的點了點頭。

而駱思恭以為他聽進去了,便緊接著叮嚀他道:“如今朝堂之上,情勢大變,魏忠賢的地位正在冉冉上升,皇帝似乎漸漸開始寵幸宦官,你可千萬別再得罪他了!”

駱思恭這句話算是從側面證明了魏朝的話,駱虎便小心地問:“這麽說,現在內相是魏忠賢?”

“也可以這麽說,只不過差個名頭了,魏朝遲早要去南京去守陵,你可能不知道,魏忠賢矯詔殺了王安,而皇帝並沒有任何表示!”

駱虎聽了這話心中一驚,他沒想到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日子裏,朝堂之內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駱思恭見駱虎低下了頭沈默不語,他的心中也知道,直到現在駱虎心中和他有一個坎,那就是關於熊廷弼的事。

駱虎心中一直抱怨,為什麽自己的義父對於熊廷弼一事,一直就是袖手旁觀。

而駱思恭對於朝堂之上的爭鬥,心中十分了然,但凡有一個不小心,就會家破人亡,誅連九族。

思來想去,他便小心地對駱虎說道:“你應該知道,你的外公是張居正吧!”

駱虎點了點頭,“我也是在我娘的遺書裏面才知道,在這之前我娘從未對我說過!”

“那你知道你娘為什麽不對你說嗎?”

義父的問題也是纏繞在駱虎心中,很長時間他一直也不明白為什麽,娘從來也不向他講明。

想到這裏他便搖了搖頭。

駱思恭笑了,嘆了口氣對他說道:“你娘把你保護得很好,之所以不讓你知道,是因為你的性情使然,不然,你可能活不到今天!”

駱虎一下子有些懵了。

他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的外公和熊廷弼又有什麽內在的聯系?

駱思恭見他的表情,就馬上明白,也知道現在他的心性實在是太單純了,有心不對他講明,可是轉念一想,不行。

“駱虎,你義父我說一句讓你傷心的話,別看你為駱家,掙得如此榮光,我要是早知道你的脾氣是這樣,或者是早點預料到朝堂之上,會是這樣的變化,我有可能真的不想認你,至少不會讓你頂上我的姓氏!”

駱虎沒有想到自己義父居然說出這麽一番話,瞬間心中如重錘敲擊一般,豁的一下站起身來,剛要轉身想走,就被駱思恭死死拉住。

“且慢,等我話說完!”

駱虎只好慢慢坐下,想到過往的種種,真的是無法理解義父居然對自己如此絕情。

駱思恭長嘆了口氣,“你外公張居正的死,其實很冤枉,追根結底,實在是得罪的人太多,朝堂之上的爭鬥實在是兇險萬分,有些事不能管,管了有可能會連帶,整個家族都倒黴,我是駱家一家之主,不能不從全局上考慮,你既然頂上我的姓氏,也必須為駱家著想!”

駱虎聽了這話以後,忽然間有些理解自己的義父了,也明白他為什麽對熊廷弼的事情不管不問。

可是他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一個念頭升起,那就是恨不得現在馬上站起來對自己的義父講,我以後不姓駱了。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便沈默得點點頭,對駱思恭講,“以後我聽你的,有些事情我並不明白其中的厲害,我只是覺得,熊廷弼的事情實在是太冤枉!”

“他?”

駱思恭笑了,“說一句大不敬的話,他並不完全冤枉,更何況,遼東局勢崩壞到如此地步,對他其實也好,說不定過幾天就會重新啟用他!”

駱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義父居然說出如此雲淡風輕的話,擡起臉來看他,滿滿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駱思恭笑了,“其實熊廷弼應該長記性,經過這次事情以後,他應該明白當年李成梁這樣的做法,也是迫不得已!”

駱虎對李成梁沒有任何好感,對於這個硬生生把努爾哈赤,放縱成大明的邊患,一發不可收拾的罪人,他始終覺得李成梁簡直就是遼東的罪人。

“回家吧,經過這次事情,估計皇帝更舍不得你離開了,不過我希望您記住一件事情,在宮中千萬不要得罪魏忠賢,他的背後就是皇帝,沒有辦法,皇上對他信任有加,是咱們錦衣衛不能夠取代的!”

駱虎聽了這話便點了點頭,心想魏忠賢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兩個人壓根也沒有任何的交集。

大不了自己對他言聽計從也就罷了。

回了駱府,他才得知如今的駱思恭已經被分為了左都督,可以說錦衣衛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是位極人臣了。

駱府裏陳夫人和秦夫人還是像從前那樣,倒是她們的兩個兒子,對自己十分的恭敬。

不過這駱養性和駱養德兄弟倆,對自己態度雖然恭敬之餘,卻十分不同。

駱養性對自己始終存著一份戒心,而駱養德則不同,到底是年齡小,老纏著自己,講遼東之事。

駱虎心性本來也就簡單,也覺得這駱養德,對自己全無防範,一來二去反倒兩個人走得很親近。

可是駱養德礙於秦夫人的面子,在公開場合上,還是對自己退避三尺。

勉強在家吃了一頓飯,不鹹不淡,每個人貌合神離,再加上駱思恭對自己說出那麽一番話,雖然可以理解,但在這情感上,多少還是有些疏離。

好在這飯剛剛用過了,馬上就有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來到駱府傳旨。

“聖上旨意,著駱家兒郎立即覲見!”

駱家父子見他如此慌張,剛想要留下這小太監,喝個茶,順便打探一下宮中的情形。

哪知道這小太監倔得很,執意讓駱虎馬上去隨他進宮見皇上。

駱思恭便悄悄把駱虎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極小聲的說道:“你千萬記住我一句話,不能得罪魏忠賢,有些事情,你就當做沒看見,你不是活你一個人,背後還有我,實在是牽連太多,不能和過去一樣意氣用事!”

駱虎就覺得很反感,可他不敢在臉上表露出什麽,便連連點頭,可他就不明白了,好歹這魏忠賢上面還有皇上,為什麽自己義父會如此怕他?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直到進了乾清宮以後,他立刻意識到,魏忠賢,遠遠比以往任何一個權監,權力已經大到無以覆加的地步。

而天啟皇帝對於魏忠賢的信任,縱容,已經是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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