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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渾河血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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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河。

渾河之所以叫渾河是因為每年長白山雪水消融從上游沖刷下來大量泥沙,讓這河流呈桃粉色。

後來,渾河又讓當地百姓叫成了紅河。

紅河,顧名思義,河流之色變成血紅色!

渾河與紅河一字之差,可是這個改變就在天啟元年三月十五日。

這都是源於一場血戰!

當駱虎找到秦邦屏兄妹才知其一路急行軍,生怕趕不到沈陽城前,沈陽就落入敵手。

可石柱土司手下的白桿兵全憑兩只腳趕路,僅有少量馬匹也是雲南的滇馬,很低矮,馱物還行,上不得戰場。

就這麽千裏迢迢全憑兩只光腳仗量,一路從成都趕至遼東。

夜,篝火旁。

駱虎看到秦邦屏兄妹的兩只光腳,盡管腳底結著厚厚的黑色老繭,可行走在渾河兩岸尖銳的石灘路上,仍不免被磨破流血。

他多少有些心疼道:“臨來之時未想那麽周全,這樣吧,讓幾人陪我驅馬連夜回趟遼陽城,給你們拿些布靴,給養!”

“不必了,後面還跟著江浙營近六千人,陳總兵那裏會多帶的糧食!”

秦邦屏這話才讓駱虎明白原來不光是他們這四千四桿兵,後面還有江浙大營。

“好吧,只是我這次來也沒能給你們帶些什麽來,一時賭氣,讓袁應泰發配到這裏!”

說到這裏,秦邦屏見駱虎一臉無奈之色,便小心問:“那袁大人是不是極不好伺候?”

“不!”

駱虎長對著夜空長嘆了口氣:“他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官,卻在一個不適合他的位置,我不希望他死,要是遼陽一失,只怕他……”

此時此刻,駱虎心境覆雜極了。

他捫心自問,在大明承平二百餘年之後的今日,有誰能夠一心為天下百姓著想,為大明江山著想?

不由的對秦邦屏笑道:“你雖是石柱土司,也算是朝廷命官,估計你也見慣了官員們只徒自己私利,罔顧其它,上負君恩,下負百姓,實心辦事的又少之又少,袁大人算一個,你們兄妹兩人也算一個!”

秦邦屏聽了這話哈哈大笑,爽郎的笑聲回蕩在夜空,讓在潮濕河岸邊,篝火旁打瞌睡的士兵們紛紛擡起臉來朝這邊看。

“大人,您錯了,您也算一個,我們兄妹二人手下這些阿哥們更是不計生死,個人得失!”

秦良玉補充道。

她是一個年近四十的女子,十分的壯健,渾身上下幹凈利落。

尤其是放在她旁邊的山文甲更是奪人眼球。

她見駱虎好奇的看著這身甲胄,便打開來給他看:“這身甲胄還是萬歷皇帝賜給我的,我哥也有一身,不過他沒舍得帶!”

就見這身甲胄,是甲杖局特意為其量身訂造,上面的鐵甲葉,臂手,護臂上都是他們民族特有的紋飾。

尤其是那戰盔,駱虎一見就笑了,這是他從西班牙人手裏搶過的銀盔,讓萬歷皇上隨手賞給她了。

他看破不說破,就見她用白絹仔細擦拭,這身甲胄她經常上油保養,直至現在也明光閃亮。

“上差,我明月與後金人作戰時就穿著,這身甲胄,一定要把努爾哈赤頭顱斬下來,獻給袁大人!”

秦邦屏和駱虎聽了他的話,哈哈大笑。

果然秦良玉一穿上這身甲胄以後更顯英武之氣。

遠處的渾河水嘩啦啦的流,橘紅色的,火焰一跳一跳的,三個人的笑聲在回夜空中來回回蕩,這讓駱虎的心情感到稍微好一些。

不過他一想到明日後金人說不定就會來,不由的非常的憂愁。

因為女真人都是騎兵,而看看秦邦屏兄妹幾乎都是白桿兵,根本沒有一個騎兵,也不知道該拿什麽來抵禦如狼似虎般的女真鐵騎。

而秦邦屏似乎看出來,駱虎的擔憂便對他說道:“上差,請放心我們白桿兵天下無雙,萬歷皇上都是知道的,不相信你來看。”

秦邦屏拿過一根長長的白蠟桿,交到了駱虎手中,這正是他們所用武器。

駱虎接到手中就覺得這白蠟桿分外沈重,擡眼一瞧,桿頭上是把長刀,刃長六尺三分。

如此長度著實讓人膽寒,刃都比人高了!

這還不算什麽,最絕的是桿柄上有環扣,互相之間可聯結在一起。

駱虎馬上就恍然大悟,這成千支白桿連在一起,不就是刀林劍從,戰馬沖過來,萬難沖散,相當於一面刃墻!

他不由的感嘆:“這真設計得絕妙!”

“我們白桿兵守衛是不成問題的,他就是大象來攻也未必能夠站得上風,怕就怕火炮,不過女真人不是沒有火炮嗎?”

駱虎聽秦邦屏這麽說,忽然一下子驚醒:“不好,沈陽城還有那麽多的大炮,也不知道他們後金會不會用,就怕投降了的那些明軍炮手會不會被努爾哈赤威逼著朝咱自己人開炮!”

秦邦屏兄妹聽他這麽說,本來自信滿滿,頓時陷入憂懼之中。

最後還是秦良玉開解他的哥哥道:“他們明軍總不能朝咱自己人**的,天下哪有那樣沒良心的人!”

秦邦屏聽了這話,才眉頭舒展一些。

可是駱虎心中已是愁腸百轉,可事到如今又能怎樣呢!

後半夜時分,浙營人馬到了,亂紛紛吵嚷成了一片。

帶領這支紀律欠佳的明軍是總兵陳策,董仲癸,副將戚金,參將張明世,一幹將領先來見過駱虎。

在品級上別看駱虎年紀小,也不過從四品與參將平級。

但一見錦衣衛,平級也是大**,這麽算來,也只有總兵陳策,董仲癸和他平起平坐。

其餘人則按著規矩該磕頭磕頭。

雙方簡短的敘過禮後,夜色下,兩位總兵陳策,董仲癸都連夜騎馬而來,人也已汗透甲衣。

盡管二人汗水濕透甲衣也不敢脫,這是怕中了馬上風。

漢武時期的霍去病,明初的徐達,都因此而的染上病根而死。

駱虎實在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星夜趕來,就聽陳策急惶惶的對他說道,:“上差,我們連夜過來是有原因的,因為斥候來報,後金人最遲趕到明天晌午時分,就會來到渾河南岸。”

“這麽快?”

駱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努爾哈赤的大軍占了沈陽說什麽也得收整一下軍隊吧。

“努爾哈赤大軍說話就到,先鋒軍團,只怕趕到明天早晨就會來到渾河南岸,我們今天晚上不能睡覺了,必須連夜作出部署!”

駱虎聽了陳策的話,馬上去把秦邦屏兄妹叫醒,一幹人等馬上分派了防區。

“我和童老弟負責向上游走,連夜把北岸的那座石橋拆了,負責橋北地區,至於整個渾河能夠安然讓馬度過的,也就只有這裏了,你們負責北岸,這兒的水流淺,流速很緩,最適合大批騎兵從這兒沖過去!”

駱虎聽了這話,覺得必須重點就放在了渾河北岸,至於橋北,那裏水深,也只能交給陳策他們,因為江浙人大都在江邊長大,個個有好水性。

“這樣安排也好,不過我就留到秦邦屏這裏,畢竟集中大規模騎兵通過渾河的,也只能打兒過!”

“這裏水流最淺,最適合騎兵通過河岸,這是重點防禦地區,至於橋北只要把石橋連夜拆了,他們想通過就很難,那裏水很深,要來也只能來小股人馬過來迂回,我將派出兩千人負責把守這裏,由童老弟帶一千人負責橋北地區,我和你們一起留下來”

整個渾河流域想要到達遼陽就只能從兩個地方通過,因為整條渾河深淺不一,最淺的地方就是駱虎和秦邦屏兄妹所在的這片水域。

這裏河流寬闊,但並不深,一行人這樣安排以後,便連夜開始部署。

童總兵,還有參將戚金帶著一千人去了橋北,負責把石橋拆毀並沿河岸構築工事。

至於這片廣闊的河灘地,最是讓人頭疼。

駱虎看一看這河岸月色下,就見著渾河水在淺石灘上流淌,忽然他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好辦法。

“這樣吧,附近也有一些樹木,不妨我們削一些木釘,木排,扔到這河灘裏,也算能夠擋一波騎兵的進攻!”

眾人聽了駱虎這話以後連聲叫好,馬上歷任去附近的林子裏,削砍樹木,接連砍伐數十棵大樹連成木排作掩體。

河流裏扔了一些削好的三尖木刺,並用荊條相連,恰好江浙營的兵也有不少鳥槍,火銃,火藥也帶了不少。

駱虎忙帶人連夜做了幾十個萬人敵,實在是火藥不夠,不然能做得更多。

沿河正面寬三十丈距離,接連安置了數道木排,又在河中扔了不少當地的捕獸夾。

如此布置看似能抵擋一時,可要女真人不計生死接連沖過幾波,這些也就沒用了。

駱虎只盼望努爾哈赤能知難而退,若是渾河守不住,也只能守遼陽。

若遼陽一失,接下來便是王大人屯,中前所,八裏鋪,廣寧,廣寧要再守不住呢?

威遠堡,東羅城,山海關,過了山海關,大明就好比被掀翻在地露出白肚皮的病虎了!

過了山海關,女真騎兵可以直抵永平,薊鎮,密雲,等四縣,那就等於一只腳踏入紫禁城了!

過了山海關,天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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