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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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戰亂仍在持續之中,駱虎率著朱家臣,還有田孟明一行人等悉數回到了京城。

闊別兩月,到了京城已近年關,京城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冷風如刀,天地肅殺一片。

京城的街道上人跡寥寥,天空始終是灰暗暗陰沈一片讓人的心情十分的壓抑。

比這更壓抑的則是天啟皇帝的心情。

這一次駱虎回京以後,把李永芳在京城各部已經派遣了許多的間諜,這樣的事實告給了天啟皇帝。

而且一再向他表明,努爾哈赤十分反感熊廷弼的存在。

可是天啟皇帝剛剛繼位,雖然聽到駱虎對他這樣稟報,可是對這位熊經略,還是起了一些疑心。

乾清宮內,上好的銀絲炭在白銀銅盆中,滋滋的燃燒,暖閣內溫暖如春,暖閣外則是北風呼嘯。

天啟皇帝臉色猶疑,他回頭看了看禦案上的那如山的奏折,感到很苦惱,轉過臉來對駱虎講,“你說努爾哈赤派細作潛伏在京城六部當中,可是你看一看這玉案之上的奏折,幾乎是每一本都是參熊經略的,你能說他們都是細作嗎?”

這話問得駱虎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組織好語言,繼續為熊廷弼辯護:“萬歲爺,熊經略絕對不是庸才,如若不然,萬歷皇爺也不會一直放心用他!”

“這件事情朕知道,皇爺爺就說過,當時楊鎬和熊延弼,這兩個人選他他躊躇了好半天,兩個人的優缺點非常的明顯,楊鎬倒是能打仗,並不善於經營,偏偏這熊延弼跟他反了一個個兒,薩爾滸之戰後,楊喪師辱國,為了經營好遼東,萬歷皇爺才選擇了熊廷弼,可是你應該知道,遼東之勢不能再這麽拖下去了,必須畢其功而於一役,徹底了結遼東之事,不然我們大明的財政真的是吃不消!”

這麽長一番話,可以說天啟皇帝對誰也沒講起,今天對駱虎全部講清楚了。

也直到這時駱虎才完全明白,熊廷弼的去職已經是不可避免了。

原來這天啟皇帝年輕氣盛,他只是單方面的認為,遼東在熊廷弼的經營下都已經快三年了,每年花費國庫銀兩甚多。

此時的遼東已經成了大明的吞金獸,沈重的財政負擔不得不讓天啟皇帝另辟蹊徑。

本來自打萬歷三十年以來,一方面連年欠收,另外一方面萬歷皇爺在後期動不動賞給宗蕃上百萬兩銀子。

幾分內外折騰下來,再加上薩爾滸之敗,幾乎是把大明的那點兒家底兒都快掏光了。

天啟皇帝不能不考慮再次發動一場戰爭,快速的解決遼東的事情。

可是駱虎一聽,畢其功而於一役的這句話,這是多麽的耳熟啊,薩爾滸之戰前,萬歷皇帝不也這麽說嗎?

想到這裏,他再也顧不上自己的前途,忙跪在天啟皇帝面前壓低聲音,盡力勸他:“萬歲爺,想當初萬歷皇爺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啊,薩爾滸之敗,前車之鑒,不可不慎之又慎……”

“不會的,駱家兒郎,這一次朕找到了一個英才,您來瞧瞧,這是袁應泰的奏章,他主張以遼人守遼土!”

天啟皇帝一開口,駱虎就明白他想說什麽,立刻反駁:“萬歲爺有關於遼人守遼土,這完全是從前的說詞,熊經略已經說過了,這壓根就不靠譜,遼人就靠不住,只能客兵守遼土,不然讓這些撩人一旦做大,又會重演李成梁之禍!”

可是此時的天啟皇帝已經被袁應泰的奏章當中所描繪的美景完全迷惑了,他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意見。

他見駱虎一再的向他勸戒,臉上有些不悅,十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這已經是你的職責之外的事情了,朕意已決,你早些回家休息吧!”

駱虎聽了這話,十分的無奈,眼見大錯將要鑄成,卻無能為力。

他只好暗自退下,一想到那些東林黨人真是著實的可惡,想必這原因態一定又是東林黨人所推薦。

可是此時他又能說什麽呢?

剛一出乾清宮大殿,忽然就見到遠處,一個半老徐娘的女人,正徐徐走來。

駱虎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別人,這正是大名鼎鼎的奉聖夫人,也是天啟皇帝的乳母客氏。

他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單膝點地跪下行禮:“卑職,錦衣衛從四品僉事,駱虎拜見,奉聖夫人!”

“哦,你就是駱家兒郎啊!”

客氏本來沒有註意到他,見他長得如此英武,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用一方素白的松江棉手絹,掩住了嘴,嬌聲道。

此時的客氏也已經快五十歲了,卻依然還是風韻猶存,白皙的臉上塗著一點點胭脂,皺紋很少,顯得年輕了好多。

駱虎心想,怪不得這魏朝和魏忠賢都喜歡這個老女人,這家夥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五十多歲,你要說他不過才二三十歲,估計也有人信。

他心中這樣想,臉上卻沒表,露出些什麽臉上顯得極其的恭敬。

反倒是這個客氏,圍著這個駱虎轉個不停,心中十分的雀躍幾次就想拿手絹兒,在駱虎的眼前擺來擺去,一股濃濃的脂粉香味,嗆得駱虎直咳嗽。

這倒是把客氏夫人逗得嘿嘿直笑,可他這麽一笑,臉上那抹的厚厚的白粉,便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渣。

也直到這時駱虎才明白,原來這客氏臉上的皺紋少是有原因的,那是因為他都用這厚厚的白粉把這皺紋都填平了。

“駱家兒郎我可聽說過你聽說你十分驍勇,你輕功卓越,哀家倒是想見識一下!”

其實以客氏夫人的身份是不能自稱哀家的,因為他並非皇後,也並非妃嬪,身份和十分尷尬的很。

你要說她真實的身份也就是一個乳娘。

駱虎明白,朱由校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有一條實在是太過寬厚有些,尤其是對自己身邊的人更是寬厚的,沒有邊際。

他聽客氏夫人這麽要求,便對他講,“夫人您可以隨意測試我!”

正巧這個時候,客氏夫人手下的兩個小宮女正在那裏踢毽子,忽然有一個人不小心把這兒毽子踢到了高高的將軍樹上。

偏偏這鍵子掛在這高高的將軍樹上不上也不下,就掛在樹枝上,任憑眾人用竹竿怎麽捅也捅不下來。

客氏夫人見狀,便對駱虎講道,“這樣吧,只要你能把那毽子摘下來,我便有一個賞賜給你。”

駱虎聽了這話便滿口答應,只見他一個箭步翻身上樹,人在半空中左腳踩右腳,根本不借用任何外力。

這是輕功提縱術,此時他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一下子身形又向上拔高了兩丈多高。

可這樹也非常的高,距離那毽子還有一箭之地,就見駱虎再一次右腳踩左腳,身形又向上爬高了將近三丈多高。

一個翻身將毽子掃落下來,拿在手中,跳落下來時,居然落地無聲,連踉蹌也不踉蹌一下,就如一根釘子一般紮在了地上。

就亮了這麽一招,看得客氏夫人目瞪口呆站在那裏大張著嘴都說不出話來,直到過了好久,才興奮的鼓掌,是發自內心的那種鼓掌,手都快拍紅了。

“駱家兒郎真是名不虛傳,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反響!”

“夫人謬讚了,這只不過是雕蟲小技爾,上不得臺面!”

駱虎有意這麽顯擺是有原因的,因為他知道魏朝和魏忠賢都喜歡這個女人。

眼前這個奉聖夫人是解決一切事情的開端,他不能不討好。

“喲,如果這都能稱得上是雕蟲小技的話,那你的功夫一定是深不可測了!”

奉聖夫人聽了他這話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他說這話到底是自謙,還確實就是真的。

而駱虎也在偷眼觀瞧這個奉聖夫人,就覺得她心性簡單,並沒有傳說當中,有蛇蠍一般的心計,也並不是不可靠近,氣勢淩人。

可他又轉念一想,畢竟人心隔肚皮,也許這都是奉聖夫人裝出來的表面樣子。

偏在這時,從內廷出來一個老太監,不是魏朝還能有誰?

就見他急匆匆的來到了奉聖夫人的身邊,疾言厲色道:“你怎麽來了這裏?這可是外朝!”

他那說話的口氣,宛如奉聖夫人的夫君一般演員把奉聖夫人看成了自己的內人。

然而這客氏就顯露出她的性格了,就見他眉頭一皺,神色顯得十分不耐煩,嗆白了魏朝幾句。

“笑話,哀家想去哪裏去哪裏,再說了我去哪裏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只從這簡單的話語駱虎就能夠聽得出來,顯然這客氏對於魏朝,只不過是懾於其威壓,互相之間給個面子,不願意撕破臉皮。

究其內心來講,奉聖夫人肯定是不會喜歡魏朝的。

駱虎只聽了她這麽一句話,心裏立刻就有了譜。

而那魏朝,如同讓奉聖夫人給他來了一個燒雞大窩脖,滿面通紅,卻又不敢發作。

顯然他的內心深處是真心喜歡客氏的,於是他便將全部的氣撒到了駱虎頭上。

“你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四品僉事,如何在內朝逗留不去,你父親剛離開不久,你還是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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