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紅丸案之深夜翠雲軒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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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雲軒。

此處位於紫禁城,後宮一個非常僻靜的角落,罕有人至。

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並沒多少,外朝的朝臣肯定不知道,也沒機會知道。

後宮的那些宮女和太監雖然知道卻不敢來。

這地方不過就是一個四面透風的亭子,亭子不算大,卻修的八面玲瓏。

從前是沒有這個亭子的,是成化皇帝,朱見深親自為萬貴妃梳頭所修的這麽一個地方。

成化皇帝與萬貴妃有著不倫之戀,這兩個相差有三十歲,萬貴妃說起來還是成化皇帝的母妃,只不過並不是親生母親罷了。

偏偏兩個人就能擦出愛的火花,這個小亭子,便是成化皇帝和萬貴妃私會的地方。

從前這裏有龍榻,有桌案,而今這裏什麽也沒有,有的只有禁城深夜的風。

這地方修建之初本來就是為了避人耳目,故意修的很高,位於假山之上。

假山下面的人自然看不到亭子上,而禦花園以外的人因為有圍墻的阻隔,還有樹蔭的遮擋,也別想看到亭子裏的情形。

而此時此刻的鄭貴妃,焦急的在這翠雲軒上四處觀瞧。

站在這上面,倒是對下面的情形一目了然。

曾經有傳說這個地方鬧鬼,鄭貴妃膽子小,她也很害怕。

可是,眼見駱家兒郎的屠刀馬上就要架到她的脖子上了,她害怕也得來。

因為今晚等的這個人,可以將她從駱家兒郎的屠刀下救出。

不多時,她等的人來了。

一共來了兩個人。

來人都只穿的一身黑色大襖,一前一後,沒有點任何燈籠,隨行的人,是兩個輕手躡足的大內高手。

在旁邊,竄低爬高。

忽然迎面撞上一個,吃酒晚歸的小宮女,顯然這個宮女,也不知道和誰私會,滿臉紅暈,興奮之情,還一嘴的酒味兒。

她見到來人,打扮甚怪,以為是遇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嚇得腿一軟倒在地上,正要叫喊,卻被來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魏朝,魏忠賢,這麽晚你們來這裏幹什麽,怎麽穿成這樣?”

“你實在是太多話了,難道乾清宮門口那兩個石獅子沒教會你,不該問的別問,對不起了!”

那宮女剛要求饒,忽然一把利刃從她的胸口透出,屍體軟軟的倒在地上。

月光下,魏朝面不改色,陰沈的臉,冷聲對那兩個大內高手吩咐:“收拾幹凈,別露出痕跡來!”

“兒子明白!”

那兩個東廠大內高手,立刻一個人抱走了屍體,另一個人急忙用土,將禦道上的鮮血,一點一點的蹭幹凈。

紅色的血漬,經黃土一蹭,只剩下幾個小黑點,第二天太陽一出一曬,最多不過是幾個黑油點子,什麽也看不出來。

鄭貴妃在那翠雲軒亭子上看得清清楚楚,好懸嚇的沒有驚叫出聲。

可她知道,自己可不能喊,眼見這些人平時是那麽的恭順,此刻卻殺人不眨眼,不禁心生寒意。

盡管京城仲夏之夜,如此炎熱,可她還是感覺自己,周身遍體生寒。

那種冷意直入骨髓。

“笑話,就你這點出息,怪不得二十年爭國本期間一事無成,一句話,到底做不做?”

面對魏朝冷冷的質問,鄭貴妃躊躇再三,雙手緊張的,一遍遍的揉著產自松江棉布的手絹兒,絹布已經皺成了一團。

魏朝等了良久,冷哼一聲,“駱家兒郎已經把當年爭國本,支持福王的人都快殺光了,就你無動於衷!”

“哀家不相信,我創辦的紅封教,個個都對我忠心耿耿,斷然不會出賣我!”

鄭貴妃說完這話時,感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這話。

魏朝放聲冷笑,如同一個夜貓子,在夜晚發出了瘆人的桀桀叫聲,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到底誰給你這麽大的自信?”魏忠賢插嘴道,看了一眼自己的幹爹魏朝,後者對他一點頭。

魏忠賢此時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密信,交給了鄭貴妃。

鄭貴妃接過手來拆開一目十行,這不看還好,一看就渾身哆嗦,簡直快要站立不住了。

這時候魏朝的話重新響起。

“駱家兒郎已經抓到一個關鍵的人,那個家夥已經開了口,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咱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剛才那宮女就是你的下場!”

“你敢!”

鄭貴妃火了,她怎麽也難以接受,一個老太監對她的威脅。

“怎麽不敢?”

魏朝一下子站了起來,陰冷而充血的目光一下子掃向了鄭貴妃,嚇得後者連忙後退。

幸虧有欄桿的阻擋,否則非得掉下去摔死,偏偏魏朝還對她陰冷的一笑,壓根兒也沒有拉她的意思。

鄭貴妃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面亂成了漿糊,“可那是殺皇上,這我怎麽敢?”

可魏朝卻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笑道:“咱家在宮中熬練了三十多年,前二十年為你奔波勞碌,什麽也得不到就算了,難道老了老了,面臨劉謹的下場?”

鄭貴妃一下子默然無語,兩只手揉著那方手絹,而手絹已經完全撕爛了。

魏朝又自顧自的講了起來:“人家劉謹好歹也風光過,咱家呢?”

“那你到底想讓哀家怎麽做?才能夠放過我!”

鄭貴妃只好一遍遍的哀求。

“我不管,只要查到你頭上,咱家就讓你消失,一句話,做還是不做?”

到最後鄭貴妃終於服軟了,默默的點了點頭。

小小的翠雲軒,今夜發生的這件事情,即將對大明王朝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這一切都是因為駱思恭父子一直還按著那光宗遞給駱家的名單一路追殺下去。

本來相安無事,直到一件事情的發生,才不得不讓魏朝這樣奮起反擊。

有任何跡象表明,光宗是有眼線的,而這個眼線,恰恰就是魏忠賢,駱家父子倆正是接到了魏忠賢的密報,才開始有所突破。

只是他們父子二人並不知道的是,這封密報,他們並不是第一個看到的,第一個看到的是魏朝。

駱思恭父子倆知道的,這封密報內容是,有三十六個紅封教的頭目,其中一人正是梃擊案的主謀,正在黃花山上再一次密謀大事。

等到他們兩個人,率領北鎮撫司幾乎所有的錦衣衛,沖上黃花山圍捕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本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相安無事,偏偏駱虎在下山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此人在外表上看不出來有什麽,駱虎就覺得已經都是八月的天氣,怎麽這家夥穿的如此之多。

按說在山間,遠不比京城,山風送爽,自比京城還要涼快一些。

可駱虎註意到,這個農人打扮的可疑的家夥,見了他們掉頭就走。

走就走吧,但駱虎就覺得這個家夥走路的姿勢,很是不同尋常。

素來鄉野之人走路,是沒有一定之規的,往往不是外八字,就是內八字。

也只有行伍之人,是純粹沒有這些毛病的,因為你無論是外八字還是內八字,無形之中都會影響到別人。

行伍之間隊列緊密,若有人這麽走,勢必讓別人受到影響,隊列肯定就會不整齊。

偏偏這家夥,走路的姿勢完全就是行伍之人的姿勢,這一點誰也瞞不了。

山野之間,怎麽會冒出這麽一個人?

駱虎立刻就把他叫住,“老鄉,站住,本官有幾句話要問你!”

起先這個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挺胸疊肚,如同釘子一般,這更是不同尋常。

平常京營的士兵,久不訓練,根本就站不出這樣的軍姿,這更讓駱虎懷疑,幾步就帶人趕上去。

忽然這個人,身形一動,駱虎心中大叫不好,連忙側身一躲,可他身後的軍士,就沒那麽幸運了。

撲哧一聲,一支飛鏢貫穿人的腦顱,爆出了一線血珠子,陽光下面顯得鮮紅透亮。

軍士的屍體撲通一下栽倒在地,前面那個家夥見一擊不中,掉頭就跑,駱虎拔腳就追。

駱虎練過陸地飛騰術,那人又怎麽可能跑得過?

立刻就被駱虎追上,點中了穴位,活捉在手,上下一搜,居然就搜不出了,假造東廠的腰牌十二面。

東廠的腰牌大都是木牌所制,只有官長的腰牌是銅質的,到了四品以上可以自由出入後宮的,是黃金所鑄。

偏偏搜下的這十二面腰牌,就有兩面是金質的。

頓時就讓駱虎覺得事情重大,連忙把人收押進北鎮撫司大牢當中,連夜拷打,那人犯終於吐露實情。

一個驚天的陰謀即將浮出水面。

由於他的地位過低,能告訴駱家父子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即將冒充醫官,潛進太醫院。

但具體要冒充誰,駱家父子不得而知。

等駱家父子拷問出這關鍵的口供時,依然是到了第二天淩晨。

此時已經發生了一件足以影響大明王朝國運的事情。

早在駱家父子拿到那個人時,錦衣衛內,早有東廠的眼線第一時間將此事,密報給了魏朝。

魏朝接到這封密報後,霎時間魂不守舍,這才發生了開頭的一幕。

而作為大明皇帝朱常洛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從他上任以來,一系列對當初政敵的打擊,殘酷報覆,正在為他招來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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