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又遇老熟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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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虎這麽一來,頓時讓雙方本來是勢均力敵的態勢,向一邊傾斜。

那一艘船帆上畫著巨型血紅十字架,上面還繪有一個老頭兒的大船的人馬立刻占了上風。

嘩啦啦一群士兵,舉著火槍便圍擁過來,雙方展開了對轟,一時間,火星四起,白煙滾滾,海風一吹,這才發現,雙方互有死傷。

槍彈穿過空氣的嘶叫聲,雙方刀劍的碰撞聲,吶喊聲,大炮的嘶吼聲,全部交織了在一起。

兩邊的船上,展開了捉對兒撕殺,本來蔚藍一片的海水,也被鮮血染紅,甲板上被大炮炸出了幾個大洞,海水不停的往進冒。

桅桿上巨大的海盜旗,繩索被砍斷,黑色的骷髏旗飄落血紅的海面上。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無法影響,範文成,博爾吉特氏率領著辮子兵們一起殺向了駱虎。

此時的駱虎揮舞手中的銀劍,與眾人廝殺成了一團。

範文成就發現,這個家夥,只不過短短三月未見,武功精進了不少,自己已經在他面前根本不占任何優勢。

即使和博爾吉特的雙刀配合,也完全不是人家的敵手。

他的鏈鏢,如同游蛇出洞一般,上下翻飛,刀光不離駱虎身邊左右三寸,卻始終無法打到他身上。

而博爾吉特氏,只是憑著一時的憤怒,如同一只下山的母老虎一般,從空中飛身而下。

她幾次雙刀直下,都被駱虎揮劍蕩開,反倒被他不知怎麽一斬,雙刀被斬落一把。

這正是宮本武藏教給他的撥刀術,如今他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剛才那幾下,都沒有辦法讓範文成看清楚。

而那博爾吉特氏,正因為自己的孩子死於此人之手,完全陷入了瘋狂。

她披散著長發,雙眼血紅,如同一只母虎,為自己死去的孩子報仇。

範文成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正因為自己的孩子被殺,子宮被駱虎一刀刺殘,變成了一個殘廢。

嚴格意義上來講,她已經不男不女,自那以後她變得極兇殘!

而那皇太極又極度的潔身自愛,什麽都講求極致的完美,更是碰也不願意碰她。

按他的話講,就算是情到濃時,這女人也是裝出來的,因為她壓根就不可能有感覺。

光是想想這個半男半女的怪物,就是普通人聽了這話,也覺得十分的惡心。

更不要說貴為皇子的皇太極。

而皇太極已經移情別戀,喜歡上和她長得差不多的妹妹,人稱小博爾吉特氏,也是喀爾沁王的女兒。

這讓她如何不憤怒,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都來自於駱虎!

所以她打起來,簡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拼著駱虎一刀斬向她頭顱時,也要一刀刺中對方。

哪怕就是刺傷對方,劃破他一點皮,搭上她自己的命也算。

皇太極雖然不愛了這個女人,可是範文臣卻對她念念不忘,眼見她幾次將自己送入駱虎的刀下,他不顧一切,用鏈鏢的鐵鏈硬生生的將她拽了回來。

撲通一聲,博爾吉特氏的刀,眼見馬上就要插在駱虎的脖子上,可範文成見她,很快就要被駱虎一劍刺個對穿。

她不可能不知道,也許就是因為拼死刺上駱虎那一刀,也不惜自己被駱虎刺死。

她也許不在乎範文臣,也不在乎自己,可他在乎她,被他一把拽回,可換來的是一片刀光閃過,嚇得他連忙放手。

“你為什麽要把我拽回來?”

博爾吉特氏冷笑問道。

“我知道你心中怎麽想,可這世上不只有皇太極一個人愛你,你好歹回頭看看我啊!”

範文成那可憐的眼神,乞求的語氣,巴望著她能回心轉意。

可還是和從前一樣。

她的眼神還是那麽冰冷,冷得像一把鋒利的刀,一點點碎割著他的心。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愛上你,你當你是誰?”

“我又怎麽了?你又當你是誰?”

範文成火了,他怎麽也不明白,自己就喜歡這麽一個殘破的女人,憑什麽她還高高在上。

就見她冷笑道:“我們女真人,壓根兒就看不起叛徒,叛徒,你懂嗎?我博爾吉特氏,就算是嫁給一條狗,也不會喜歡你……”

範文成一下子失落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喊殺聲,海浪的拍打聲,大炮的怒吼聲,全都消失不見。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叛徒,叛徒,這兩個字如同盯著一般,死死的釘在他身上。

他的腦海裏一片空白,眼神完全失落,換來一個大腳把他踹倒,還沒來得及反抗,或許也不想反抗,一根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杵在了他的眼前。

“撕逃破(stop)!”

這場慘烈的廝殺終於還是被制止住了,因為安吉拉baby不得不投降,就在他們兩艘大船互相廝殺的當口。

西班牙皇家海軍,三艘蓋倫武裝大帆船,一下子將他們全部包圍了。

安吉拉baby公主一方,不得不率領著自己的部眾,跪在了甲板上,雙手高高擡起,舉著白旗來回揮舞。

“Don’tshoot—Isurrender(別開槍,我服了)”

她邊喊邊帶頭跪在甲板上,但是駱虎和那群辮子兵,以及博爾吉特氏根本聽不懂對方說什麽,還混戰在一處。

很快一陣砰砰砰的響聲,白煙過後,那些辮子兵紛紛倒下,博爾極特氏剛要反抗,被一個頭上戴著銀色尖頂盔的龍騎兵,一槍托砸在臉上,頓時人事不醒。

而駱虎壓根兒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完全一臉懵懂,見眼前那個砸倒博爾吉特氏的士兵,忽然把黑洞洞的槍管伸到了自己面前。

一下子懵了,剛要反抗,當啷一聲,從自己的腰間掉下衛匡國的那個銀色十字架。

那士兵連忙撿起,拿在手上,兩眼放光,駱虎急忙對他講:“那是我搶的,是我的,還過來!”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驚呆了。

就見那士兵,雙手捧著那十字架,激動的淚水湧出,還來回叭叭的親。

駱虎哪見過這個,此時再看這士兵,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神時,瞬間變得柔和了很多,居然雙臂朝他擁抱而來。

駱虎更是不知所措,剛想要起腳把他一腳踹開,卻被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遏制住。

回頭一看正是剛剛被松綁的史朝義,還有那個安東尼奧,走過來嘰裏咕嚕的朝幾個像當頭的人物,來回說著什麽。

就見這些人也一個個的在胸前劃開了十字,那動作幾乎是和衛匡國是一模一樣,緊跟著那史朝義也開始在胸前劃開十字。

這氣氛一下子融洽了很多。

盡管駱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從他們的眼神當中也能夠猜得出自己的處境一下子變得安全了。

很快,史朝義忙跑到他的身旁,低聲對他說道:“這些都是西班牙朝廷的錦衣衛,那女子是海盜的頭兒!”

“那範文成和博爾吉特氏怎麽會在這裏?”

史朝義並不認識範文成和博爾吉特,但他也猜得出駱虎指的是那些女真人,看了那些女真人一眼,忙說道:“這一下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怎麽講?”

“這是範文成他們奉皇太極的命令,專門過來采購的西洋火器,大炮,陰差陽錯,讓你攪黃了!”

駱虎有些吃驚,見這史朝義便手指給他看,他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望去,就見一隊隊的西班牙洋兵,正從船艙裏搜檢出大批的火槍。

好多那些火槍駱虎根本就沒見過,數量足足有上千支,除此之外,還有一箱一箱的彈藥。

更不要說那些小型的弗朗機炮,這些弗郎機炮,看上去極新,一個個用油脂封存。

弗朗機炮在大明萬歷初期,就已經開始裝備開大明的神機營了,極為普遍,在當時,是一種罕見的後膛裝炮。

除了這些,還有三門巨炮,是個大號的弗朗機炮,正是後來的紅衣大炮,但在此時,駱虎並認不出來,別說是駱虎,就連史朝義也沒見過這種炮。

而看那些西班牙朝廷官員的神色,顯然他們極其驚訝,表情極為誇張,聽這些人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麽,史朝義在一旁幫著翻譯道:“這是最新型的大炮,能發射三十六磅重的開花彈!”

駱虎在一旁,完全是一臉懵。

他知道那開花彈,曾經感受過那炮彈的威力,但具體三十六磅重又有多重,他完全就懵了。

“大人,你說的三十六磅重,大概有多重啊?”

史朝義也不知道,三十六磅重,應該有多重,便隨口答道:“我想怎麽著也有三千六百斤重吧!”

駱虎一下子驚得合不攏嘴,三千多斤的平虜炮,就得靠人拉馬馱了,這炮居然能夠發射比自己還要更大更重的炮彈,光是想想就對更對西班牙人佩服不已。

不過史朝義並不關心這些,他急忙對駱虎交待道:“你一會兒就把那個銀色的十字架也拿在手上,親那個十字架上的老頭兒,記住這幫人,都喜歡那個十字架上的老頭兒,凡是那個十字架上沒老頭兒的,那就是他們該殺的人!”

“這……”

駱虎一下子更懵了,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兩個十字架又有什麽區別,只不過是一個有老頭兒,一個沒老頭兒,二者的區別居然這麽大。

在他看來這都是一家人啊!

然而這正是新教與天主教的區別,這種區別,在當時的西班牙,或者整個歐洲已經上升到了敵我的區別,互相之間,時常發動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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