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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慈慶宮之暗潮洶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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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的臉色瞬間慘白。

駱虎正暗自納悶,不過是一個粉彩筆洗摔碎,怎麽貴為世子的他反應這麽大。

此時孫承宗已開講,見朱由檢腳下幾片碎渣怕紮傷了他,便命一旁的宮女收拾去。

偏朱由檢一下站起來,忙對駱虎吩咐道:“快把這些碎片收拾了。”

本來那宮女就要過來用手中的掃帚把那些碎片全部收斂起來扔掉,既然世子殿下這麽說,駱虎馬上就覺得可能這個粉彩筆洗是極為貴重的。

他連忙過來用手輕輕將碎片一一撿起,用一個布包仔細包好,再看這二殿下,他的臉色慘白,不住的給他使眼色。

駱虎這下算是明白了,原來這筆洗只怕是二殿下沒有辦法向西李交待的,可是這東西打都打了,又能怎麽補救?

剛剛回到座位上,二殿下居然又站起來,對孫承宗請求道:“孫師傅,我有話要對駱虎說,去去就來!”

說完這話,他便站起身向清思殿外走去。

駱虎見狀,也只好連忙跟上去,就見那殿下一路疾走,來到了一個僻靜之所,見左右無人,這才回頭焦急的來回搓手:“這可怎麽辦?怎麽辦!”

“二殿下,打都已經打了,你據實稟報不就行了嗎?”

駱虎十分的納悶,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粉彩筆洗卻把他著急成這樣。

“你不懂,這本來是一對兒,讓我今天偷拿來把玩兒,怨我實在是心中喜歡的很,可是我母後也是十分喜歡,她肯定不會責怪我,但肯定會告訴我父王,這事情一鬧大,我就更加不得寵了!”

駱虎聽了這話,嘻嘻笑道:“二殿下您多慮了,這粉彩筆洗,在磁器口多的是,若是不行我給你買一個,不就行了嗎?”

“哎呀,怎麽說才能讓你聽懂呢?”

朱由檢來回踱步,急匆匆的走來走去,滿臉焦急的神態,頓時讓駱虎明白這事情似乎沒他想的那麽簡單。

“我跟你直說了吧,不要小看這麽一個玩意兒,定州的官窯已經關了,那邊的禦器廠也早已不開了,這是最後的孤品!”

“即是一對兒,那不是還剩一個嗎?”

駱虎聽到這裏都震驚了,簡直不敢想象小小一個瓷器比起居然如此大的價值,不過他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這東西就講那麽一對兒,毀了一個,另一個也就不值錢了!”

聽到二殿下這麽說,駱虎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事情的嚴重性。

就在這二殿下拿起那碎片拼命往起連接,手不小心被瓷片割破,也渾然不覺。

他連忙制止住道:“二殿下這玩意兒打了也就是打了,民間有那補碗匠,打上幾個碗釘,或許能瞞過去!”

朱由檢聽了這話,仿佛是快要溺水而死的人抓住了一顆救命的稻草,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的問道:“是真的嗎?你可別誑我,這關於我以後能否順利就封之國!”

“二殿下,放心吧,這一切交給我,保證給您修補成原樣兒!”

駱虎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讓朱由檢大為放心不少,心中懸著的那塊兒石頭總算落了地,頓時讓他輕松不少。

“那你就快去吧,我的命運就全交給你了!”

駱虎鄭重的點了點頭,拿起那幾片殘片,出了慈慶宮,繞過武英殿,不敢出右歸門,怕遇到侍衛攔阻,翻上墻頭,見西側永巷無人,跳下,出西華門,混出了紫禁城。

駱虎記得皇城根兒附近有補碗的老頭兒,這幾天游歷京城之時,就時常看見,也是偶爾聽說那老頭兒補碗的手藝非常的好。

釘上幾個碗釘就能夠把碗補得和原來一樣結實,幾乎看不出痕跡。

在京城有一個補鍋補碗的胡同,裏面住的都是幹這行的匠人,他記得那老頭兒就出沒在那裏,經常為了給大戶人家補碗,四處吆喝。

也真是巧了,恰好那個補碗的老頭兒剛剛出攤兒,正在胡同口吆喝,在駱虎看來,這邋裏邋遢的老頭兒,簡直就是世間最美麗的人。

他連忙上前尊了一聲大爺,將手中的粉彩筆洗交給老頭兒,還沒有拿出布包兒,也只露了個邊兒。

那老頭兒滿臉驚慌,連連擺手道:“哎呀,這位官爺,這可是不尋常之物,我補不了的!”

“啥,你補不了,看也不看就補不了?”

駱虎不由的非常氣惱,他一生氣,怒目圓睜,嚇得老頭兒扛起自己的肩挑就走。

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救星,駱虎怎會輕易放走,一把拉住老頭兒,問:“既然你補不了,那這兒誰能補?”

“回爺的話,如果我補碗張攬不了的活兒,那滿四九城再無第二個人了!”

老頭兒把話說這麽絕,幾乎一下壓滅了駱虎全部希望,不禁氣惱道:“不行,今兒,小爺就訛住你了,不補也得補!”

補碗張一見駱虎那眼神,又低頭一看那殘片,忙擺手:“這位爺,實不相瞞,您是宮裏的吧!”

駱虎一下驚了,也不知道該不該承認,他這麽一愕,那老頭兒笑了,“看來我沒猜錯,您耐心聽我講,讓我告訴您,為啥補不了!”

“好,你快講,我等著呢!”

駱虎這邊著急麻慌,而那老頭卻不緊不慢的拿出了煙鍋子,吧搭一聲,抽了一口煙,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個煙圈,才悠悠講解。

“閣下如果小老兒沒有猜錯的話,這肯定是宮中的貼身侍女丫鬟,或公公交給你,你卻不知道這樣東西有多麽貴重……”

“得了得了,你就說到底能不能補,我還等著回話呢!”

“能,但是得半個月,要價一百兩!”

“啥,你窮瘋了吧……”

老頭兒見駱虎要發怒忙解釋:“官爺,這是定州官窖極品,且這粉彩釉料來自伊斯蘭,咱大明沒有哇,綠色是裴翠,白色是產自海裏的車渠,上面這黃釉是采自東海的黃珍珠,還有這魚眼是瑪瑙磨成粉……”

駱虎都感覺自己聽傻了,臨了又聽老頭兒講,這是禦器廠所出,上千件燒造好的成品,就選出這麽一對兒,其餘全部銷毀,不讓一件流入民間。

路虎感覺自己瞬間就掉入了深淵之中,心想這二殿下可是給自己找下大麻煩了,早知道是這樣,絕對也不會給他攬這事兒。

但是事已至此,又聽到老頭說能補便問:“那你說能補,又是什麽意思?”

老頭兒似乎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家夥十分緊迫,看來自己有大錢可掙,便對那駱虎小聲地說道:“這玩意兒也不是不能補,但是如果要是碰上那懂行的人,仔細一看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這個不用你擔心,不可能有人仔細看,也不會想到這玩意兒會被打碎!”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我可以保證這玩意兒能夠補得和從前沒有多大分別,但是必須要時間!”

駱虎一聽這話就有些發急了,忙對那老頭說道:“不行,我可以給你加銀子,但是時間絕對不能等人,今晚就要。”

“那樣的話,這補出來的效果就不盡如人意,只要明眼人細細一看,也能夠分辨得出您不怕禍罪嗎?”

“難道一眼就能被人瞧出來?”

“那倒不至於……”

“那就行,你說吧,要多少兩銀子?”

“一百五十兩不能再低”

“一言為定!”

駱虎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身上還裝有二百兩的銀票,當下就拍給了那老頭兒,那老頭一見二百兩銀票,眼都直了。

“得了您就瞧好吧”

……

朱由檢一直盼駱虎快點回來,可是他這一走,天都快黑了,也沒見他回來,不由得心急如焚,想到這筆洗就在西李的案頭上放著。

若是西李回來一發現,短那麽一只,那就不好辦了。

他等得心急如焚。

可是這駱虎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幾次過詢問宮人,都稱沒見,忽然,他心裏有一絲不祥的感覺,心想,這家夥該不是跑了吧!

心頭升起這念頭,整個人感覺立刻就不好了,眼神越來越陰郁,一旁的小太監,宮女們沒人敢靠近他。

隨著宮門的下匙,他的一顆心徹底沈入了谷底,感覺自己再一次上當受騙。

憤怒幾乎讓他癲狂,一把就將手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砰的一下,摔了個粉粉碎。

就在這時一個讓人揪心的消息傳來了,這是他的小太監曹化淳前來向他稟報道:“小爺,李娘娘已經從客奶奶那兒起身,這說話間可就要回來了!”

這話對於朱由檢不次於晴天霹靂,如果這西李發現,她的案頭上短了一個筆洗,那該怎麽辦?

他在想到底是實話實說還是咬定青山,壓根兒就不松口,不承認是自己拿的。

可是他身邊的那些宮女太監們可都瞧見了呀!

急得他在地上來回的走,不斷的大聲咒罵:“這駱虎,真是不成事,壓根就靠不住……”

話還未說完,忽然,打門外翻進來一個人,不是駱虎還會有誰?

就見他喜滋滋的,抱著一個小包袱,即使剛才翻墻也沒舍得松開,急忙跑到朱由檢的面前。

後者見他回來頓時放下了心,連忙迎上去,當駱虎雙手小心翼翼拿出那個筆洗時,朱由檢捧在手心,仔細看來看去,眉頭一皺,臉色一下子就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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