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繁華似景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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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虎負氣出走了。

他發誓再也不回來了。

盡管駱三爺拼命阻擋,可還是被他一把推了個跟頭,看也不看,奪門而出。

駱三爺有些著急了,連忙吩咐下人趕緊出去把駱虎找回來。

屋內的駱思恭氣憤難平,臉都氣成了豬肝色,恨恨道:“讓他滾,別攔著他!”

上午還親如父子,晚上就如同仇人。

駱三爺一拍自己的大腿,轉過身來對駱思恭嗆聲道:“老爺,不是我說你,這事兒不能只怪他,二夫人也有錯不是!”

駱思恭一聽這話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轉過身來,怒斥:“那你也見了他左一個小爺,右一個小爺,滿嘴的臟話也就罷了,他那叫認錯嗎?”

駱三爺不住地唉嘆,只好癱坐在地上,已經快要年近七旬的他,滿臉褶皺,一頭蒼蒼白發,老淚縱橫,淚珠吧嗒吧嗒的掉落下來,嘆息道:

“老爺我看得出來你挺喜歡這個兒子,你敢說換作當年的你,你不也是和他一樣嗎?當初你也把老太爺也是氣個半死,你休說那絕情的話了,更何況這件事情主要的錯就在秦夫人身上!”

也許是看到駱三爺都年齡那麽大了,還坐在地上不住地為他哀嘆,為他惋惜,他莫名有一些感動。

冷靜了片刻之後,他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罵道:“這真是上輩子欠他的,你快命人出去把他找回來吧!”

也直到這時,有幾個家丁,慌慌張張趕過來報:“老爺,少爺奪門而出了,好像,好像什麽都沒帶,一個人向西去了!”

駱思恭正是氣得罵道:“你們怎麽不把他攔住,他一個人在這四九城舉目無親,孤身一人,身無長物,又能跑到哪裏去?”

那家丁哭訴道:“老爺啊,我們不是沒攔,實在是攔不住啊,你看他把我們幾個人打的一個個鼻青臉腫!”

也直到這時駱思恭這才註意到,過來稟事的家丁臉上青腫一片,眼睛青黑成了熊貓眼。

他氣得一跺腳,指家丁罵道:“一群廢物,你們連個孩子攔不住!”

就在這時,陳夫人來了,她見自己的丈夫生這麽大的氣,連忙上前勸道:“老爺,這孩子也太難管教,走了就走了吧,聖上若是問起來,便回說是他自己走的,關咱們什麽事兒……”

她本以為自己的一番勸導必然會讓丈夫回心轉意,哪知道駱思恭下一刻看上她的眼神變得陰慘慘的,嚇得她不敢再往下說下去了。

過了好久,那駱思恭才陰冷的說道:“我知道你看不慣他,故意刁難,分給了他一進死人住過的院子,可你知不知道啊,他可救過我好幾次,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啊!”

陳夫人聽了這話心中巨震,他看那駱思恭是動了真氣,嚇得不敢再發一言。

駱思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掛在墻上的繡春刀,攙起駱三爺走了。

此刻的書房裏只剩下陳夫人一個人,陳夫人的丫環入畫這才敢躡手躡腳進了屋。

她見夫人臉色非常的不好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呆立在一邊,片刻無語。

此時已經到了掌燈時分,偌大的駱府,各個院子都升起了華燈。

在燈光的襯托下,陳夫人的一臉木然,似雪的肌膚顯得極為淒冷,臉上的表情始終是冰冷。

一旁的入畫想要勸解陳夫人道:“夫人夜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說吧,她便要伸手想要扶陳夫人起身,卻被她一把抓住,那勁道之大,讓入畫都感覺到疼痛。

似乎對方抓著自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就見那陳夫人用一種極為憤恨的眼神看著她,急問道,“我托你的那件事情你辦得到底怎麽樣了?”

入畫當然知道陳夫人所指連忙回應道:“夫人,正在物色啊,您不是說不著急嗎?”

就見那陳夫人,瞳孔一縮,眼神一冷,滿臉冰寒的說道:“你還看不出來嗎?此一時彼一時,這件事情加緊給我辦,兩三天之後,我必須得有一個兒子!”

入畫只好急忙點點頭,她就感覺自己的手,疼得都要快被陳夫人掰碎了,揉爛了。

……

且說駱虎,自打出了駱府,真是兩眼一摸黑。

諾大的京城,胡同遍地,高府大院鱗次櫛比,條條街道縱橫往來,大街上人流如織。

起初他只是負氣出走。

走了不過兩三裏地,就徹底被這京城的繁華所震驚了。

不要說那酒樓處處,彩旗招展,就是那高樓屋宇數都數不過來啊!

一處處樓宇飛閣流丹,在華燈下更是異彩紛呈,酒樓裏的客人們在那裏劃拳行令,飯香,酒香,迎面撲來。

滿大街的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這也便就罷了,更關鍵的是真是穿啥的,也有有穿綢的,有帶馬褂的,有穿棉的,也有穿紗的。

雖然已是五月初,到了夜晚還是偶有風寒,再看街上那些女子們,一個個風姿綽約,有的只裹著一件輕紗就出了門,渾身上下曲線必露,在風中搖曳生姿。

往往有那貴客來臨時,一個個如同嘰嘰喳喳的小雀圍攏上去,大爺,奴家真的是好想你好想你哦,來來來,你有好幾天都沒來奴家這裏了。

忽然遠處跑過來一個男人,頭戴一綸黑色方巾,身上卻赤條條,竟然一絲不掛,還專愛往女人堆裏面紮。

偏偏那些女子還不大驚小怪,更是撲上去一個個摁住就打,打也不是那真打,嘴裏調笑著:“打死你個死貨!”

駱虎看到這裏眼都直了,他就是做夢也想不到這樣的場景。

滿街的男女老少奇裝異服,穿啥都敢出來,當真應了一句話,二八月亂穿衣。

別說亂穿衣了,還有那不穿衣服到處走的男男女女,在一起嬉笑怒罵,互相拿著鮮花美酒來回的在身上潑灑,滿街上追逐打鬧。

而經過的那些市民們早已見怪不怪,如此景象,著實讓駱虎大長見識,感覺都是感覺自己來到這京城,仿佛和遼東完全是兩個世界。

就在他發楞之時,忽然旁邊一個老太太,抓了下他的胳膊,嚇得他連忙回頭,嘩的一下退後一步,擺起了一個架勢。

那老太太顯然也被他嚇壞了,不明白他為什麽有這麽大的反應,只好懶懶的走開,嘴中喊道:“一文錢一大把落花生!”

原來她只是問自己要不要買花生的,反倒被她嚇了一跳,心想自己可能是在遼東被刺客襲擊怕了,這才做出如此過度的反應。

一輛輛香車寶馬從他身邊駛過,遠遠還留下男女在車中互相之間親密所發出的女子嬌喃的聲音。

駱虎也漸懂人事,滿臉通紅。

就在這時,一個店小二顛顛的跑過來拉起他,就要往店裏走。

他邊說邊招呼道:“客人您用點什麽,小店裏什麽都有,天上飛的,地下走的,水裏游的,兩文錢你就能吃飽,三文錢你就能吃上肉,一貫錢你就能有酒有還有肉,若是呼朋喚友,來上十幾個人,一兩銀子,保證南北菜系最全,沒人會說你寒酸……”

恰好他肚子也餓了,遠遠就聞到這酒菜飯香,肚子裏老咕嚕咕嚕的叫,他正想對那店夥計講,自個兒身上沒有一文錢。

可是他實在是太餓了,打從早起去紫禁城為了面聖,又沒喝水,也沒敢吃飯,堅持到這會兒怎會不餓?

腳步便不由自主的跟著這個店夥計任由他拽著自己穿街過巷走胡同,過馬路,七個拐,八個繞,三下兩下就被他繞暈了。

駱虎一下子火了,連忙甩開他的手,罵道:“不過是吃個飯,你把我領到了哪裏,到處黑漆麻虎一片,不跟你走了,小爺我要回去!”

“前面,前面,馬上就到了!”

那店夥計說話的聲音忽然一下子變得急切,而且態度也不像剛才那麽恭順,這一下讓駱虎有些納悶兒。

直到這時他才左右看了一下,竟是一個僻靜的角落,這處胡同少有人來,比那街市上不一樣,這裏變得死寂一片。

立刻他就覺得不好了,連忙甩開那夥計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冷冷的問道:“這是哪裏?你要帶我去哪?你是誰?”

一連幾個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向那夥計扔過去,就見對方呵呵一聲,陰慘慘的笑,這笑聲說不出的尖細刺耳,如同一把尖刀在骨頭上來回的刮。

駱虎立刻頭皮都炸了起來,就聽到頭頂上方,四周樹上,房頂,撲通,撲通,跳下來好幾個人。

東南西北,四面八方全有人跳了下來,只這一下就把他圍在了當中。

他環視了下四周,足足下來八九個人,每個人身穿黑色的夜行衣,蒙著面,手裏一把亮閃閃的鋼刀。

再看前面那個店夥計,卻才慢慢轉過身來,呵呵一聲冷笑,伸手把這面皮從上到下一下子撕了下來,連頭發也是假的,一並扔了。

再一看這家夥,似乎在哪裏見過,忽然他就想起來了,那是在薩爾滸,把自己和駱思恭一起逼下懸崖的安子美。

“李窩頭,別來無恙否,咱家一路跟你跟得好苦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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