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襄陽趙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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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趙臻白玉堂兩只膽大包天的,瞞著眾人偷溜出城見襄陽王。

城外十裏亭荒無人煙,趙臻手捧香茗正襟危坐在亭中下棋,下五子棋……

城外十裏亭草長鶯飛,白玉堂衣炔翻飛恍若仙人信馬由韁,餵馬吃草……

兩人等啊等啊等,極目遠眺也看不見襄陽王的車駕,趙臻放下手中的香茗,眼神靈動笑容可愛出口成臟曰:“趙爵腫麽還不來!時間觀念餵狗了嗎!還是這貨死路上了!”

白玉堂看他一眼,剛想說點什麽,就見承影風風火火跑回來,“皇上!襄陽王遇刺!”

趙臻下意識捂嘴,白玉堂挑眉看他,“烏鴉嘴是病,你得治。”

趙臻白了他一眼,扭頭問承影:“怎麽回事,襄陽王死了嗎。”

襄陽王死了自然是好消息,但自己辛辛苦苦養肥的豬被別人一刀宰了,趙臻也挺郁悶的。

承影老實道:“暗衛等趕到時,襄陽王一行死傷大半,襄陽王馬車被毀,車上有大量血跡,襄陽王本人生死未蔔。據重傷的護衛說,他們在路上遭遇埋伏,襄陽王身受重傷被親信救走。我已派人四下查探,尚未得到確切消息。”

白玉堂眉頭一皺,“襄陽王不是幕後黑手嗎,怎麽他也被刺殺?”

趙臻有些意興闌珊,低垂著眼睛道:“看來襄陽王只是一顆棋子,現在他已經成了棄子……”

白玉堂一楞:連襄陽王都成了棄子,那真正的幕後人會是何等身份?

趙臻懶懶道:“趙爵提前進京的消息是從哪兒洩露的,我們這邊,還是他們那邊。”

承影低頭道:“襄陽王是被身邊內侍刺傷的,因該是那邊出了叛徒。”

白玉堂看看天色,“現在怎麽辦,還等嗎?”

貓兒肯定炸毛了,賣點什麽餵貓呢,順毛也是個技術活啊……

趙臻眼神閃了閃,“不等了,我要回宮陪太後吃飯,順便通知皇姐不用病危了,你呢?”

“我去買海鮮。”白玉堂想了又想——此時此刻,展貓咪肯定在開封府守株待兔,只有海鮮才能平覆貓咪的憤怒。趙臻怕挨罵還能躲回皇宮,自己只能像傻兔子似得撞向樹樁,想想真是慘慘噠。

白玉堂摸著白馬嘆氣,“走吧,我送你回宮。”

趙臻伸出雙手要抱抱,“送我進城就行,最近治安挺好噠~”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回去的路上趙臻很沈默,白玉堂本來就不愛說話,承影比白玉堂更不愛說話。進城後白玉堂繞道去買海鮮,趙臻目送他帥呆的背影離開,忽然對承影道:“咱們回去!”

承影一楞,“回去?”這可不像回宮的語氣。

趙臻看著白玉堂離開的方向,語氣帶出一點點羨慕,“能擾亂白玉堂的,也只有展昭了。”

承影立刻反應過來,“您故意支走白玉堂。”

趙臻微微一笑:“以白玉堂的聰明和對我的了解,本不該輕易上當,只能說在白玉堂心中,沒有什麽比展昭更重要了……”趙臻瞇起眼睛,“走吧,不要讓皇叔等太久。”

承影從不違抗趙臻的命令,立刻翻身上馬,“您知道襄陽王在哪?”

趙臻被承影抱上馬背,承影不比展昭白玉堂成年人的身形,趙臻靠著不太舒服,換了好幾個姿勢才道:“再回十裏亭,趙爵既然想見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一定會去哪裏!”

**********

白玉堂心不在焉牽著白馬,買什麽海鮮好呢?

蝦子不新鮮,螃蟹不好吃,果然只能買魚了,晚上讓廚房燉鯽魚湯?

“白兄似乎很困擾?”熟悉的溫潤的順耳的聲音。

白玉堂下意識詢問,“貓兒想吃什麽魚?”

順耳的聲音笑道:“貓爺今天不想吃魚,想吃老鼠。”

(— —#)哎呀呀,糟糕了。

白玉堂看著面前微笑的展昭,三根黑線從額角晃悠悠落下來。

白五爺摸摸鼻子,“這麽巧……”

展昭笑瞇瞇道:“不是巧合,你每次心虛都來這裏買海鮮,我已經恭候多時了!”展昭四處看了看,沒發現趙臻的身影,“逆徒悟空躲回宮裏了吧,太後也恭候他多時了。”

白玉堂默默望天,展昭笑道:“你倆去哪了?”

白玉堂在出賣趙臻和欺騙展昭之間,猶豫了千分之一秒,最終決定出賣趙臻……

聽白玉堂說了前因後果,展昭氣得數落他:“他是小孩你也是小孩嗎,太沖動了!”展昭將少女失蹤和妖僧的猜測告訴白玉堂,“我心裏老是七上八下的,這事兒還沒完呢。”

白玉堂看著揉肚子的展昭,“你是心裏七上八下,還是肚子裏七上八下,餓了吧。”

展昭氣得拍他一下,覺得手感不太對,戳戳白玉堂胸口,“你裏面穿什麽?”

“是趙臻的軟甲。”軟甲穿著很舒服,要不是展昭發現,白玉堂幾乎把這茬兒忘了。

展昭一歪頭,“他的軟甲幹嘛給你穿?”

白玉堂無奈,“是趙臻非讓我……”

電光火石間,白玉堂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調虎離山!”

白玉堂翻身上馬,還不忘拉上一頭霧水的展昭。展昭被白玉堂拽上馬背,整個人還在狀況外,白馬跑得飛快,展昭只好貼近白玉堂保持平衡。“餵,你幹嘛一驚一乍的。”

白玉堂側首回答:“趙臻故意支開我,一定又回十裏亭了。”

展昭還是懵懵噠,“他幹嘛支開你?”

白玉堂臉色漆黑,“趙臻今天很奇怪,好像怕我會出事,不想讓我見襄陽王。”

展昭咂咂嘴:哎呀呀,小白是氣趙臻騙他,還是氣自己輕易受騙?

**********

趙臻承影回到十裏亭。

亭中多了一張臥榻,一名形容枯槁的老人半躺著,老人表情陰沈,身邊沒有其他人,臉色青灰似乎病入膏肓,枯瘦病弱的樣子隨時可能斷氣兒。趙臻示意承影別過來,一個人晃晃悠悠走過去。

趙爵其實年紀不大,至少比先皇和八王爺年輕幾歲。先皇早逝是他自己作的,八王爺潔身自好身體健朗,目測活到九十歲沒問題。趙爵一不好色二沒有不良嗜好,把自己折騰成也挺不容易的……

趙爵的臉色陰沈沈,趙臻覺得他就像活著的怨毒鬼,一點也不快樂。

趙臻態度十分熱情,笑著對趙爵搖搖手,“皇叔好,知道您快死了我就安心了~”

趙爵冷哼一聲,“你倒實誠。”

趙爵的聲音很年輕,至少比他陰沈的臉和花白的頭發年輕,只是聲音裏沒有中氣,看來他的確受傷頗重。趙臻充分表現出自來熟的一面,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自斟自飲。古代騎馬沒有頭盔,迎風吹得嘴都幹了,趙臻‘噸噸噸’連喝三大杯才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趙爵就那麽看著他,眼神很覆雜,“你不想說什麽嗎。”

趙臻喝完茶用袖子抹嘴,“皇叔約我私下見面,難道不是您有話要說?”

趙爵咳嗽兩聲,嘴角隱隱泛起吳青,似乎是中毒的癥狀?

“我活不了多久了,沒精力跟你勾心鬥角,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是那個人的傀儡。”趙爵說話語速很慢,他極力掩飾自己的虛弱,即使加重身體的痛苦,也硬撐著不願示弱人前。

“可笑我做了半輩子傀儡,居然不知道主人是誰。”趙爵指指塌下的木頭盒子,“這裏面是我二十年間查到的蛛絲馬跡,雖然不多,我已經竭盡全力了……”趙爵的語氣無限悵然。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在生命中最美好的時間,不敢接近朝思暮想的人,只能守著冰冷的秘密度過餘生。這樣做究竟值不值?趙爵不敢想,想了就不能活,想活就不能想……

趙臻彎腰把木盒拖出來,手一頓,卻沒有打開。

趙爵退下手上的戒指,塞給趙臻。“我的全部財產都存在天寶銀號,我沒有兒子,全都留給你吧。這個戒指可以調動忠於我的人,我死後不知還能剩下幾個,要殺要剮你看著辦吧。”

趙爵揮手招來一個中年人,“只有這個人,我要他活著,只要他不造反,你永遠不許動他,讓他娶妻生子壽終正寢。”趙臻滿腹疑問,卻一個字都不問,只是認真地點點頭。

趙爵似乎滿意了,閉上眼睛道:“你走吧,我會死得遠遠的,不會連累你。”

趙臻看著他,“這就夠了嗎。”

趙爵沈默很久,“已經夠了。”

落日染紅了天邊的雲彩,濃濃淡淡的血色灑滿天地,連呼吸間都是鐵銹的味道。趙臻把玩手上的戒指,忽然笑道:“有件事我很好奇,希望你死前可以回答我,二十年前你愛的人到底是誰?”

趙爵冷哼,“我憑什麽告訴你。”

趙臻把戒指套在拇指上,漫不經心道:“你愛的人是劉皇後,還是先皇。”

趙爵楞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似乎聽到什麽天大的笑料,即使咳血他仍然在笑。

“你說什麽胡話,我怎麽可能愛上自己的兄長!”

趙臻帶好戒指,抱起輕飄飄的木盒,站在趙爵身邊直視他。“你為什麽把這些東西留給我,難道不是因為,我是先皇僅存的、唯一的血脈嗎。”

趙爵斷斷續續的咳嗽,用沈默拒絕回答問題。

趙臻笑道:“不如做個交易吧,你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我將你和他合葬。”

趙爵沈默,趙臻慢悠悠道:“你若不告訴我,我就把你和先帝合葬!”

趙爵兩頰上肌肉繃得死緊,聲音也有些顫抖:“我不會告訴你的!”

趙臻笑得狡猾,“你已經告訴我了。”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趙爵的表情說不清悲喜,既有濃濃的遺憾,也有淡淡的釋然,他忽然嘔出一大口鮮血,那血竟是有毒的黑色!中年男人神情鎮定,動作麻利地餵趙爵吃藥,只有顫抖的雙手出賣了他。

趙臻想說些什麽,忽然被人從身後拉了一把,趙臻抱著的木盒掉了,他緊緊攥著戒指。

承影抱著趙臻離開,幾支火箭點燃了涼亭附近的草地。一群穿著怪異的和尚圍住十裏亭,這些和尚衣著暴露坦胸露乳,頸上繞著大佛珠串,每顆佛珠都有拳頭大小。

趙臻想,這就是展昭說的妖僧吧,正好把這群敗類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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