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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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蘇遠

月似彎鉤,遙遙地映照在M市市中心的那條長河上,安靜地幾乎沒有在流的長河裏,銀白的月亮染上了血紅的色澤。

蘇遠站在橋上,看著冥河上霧氣升騰,直到那霧氣濃得看不見四周的景色後。他手一拂,霧氣抖動了一下後,便四散而去,逐漸分布在M市的角角落落。

這條蘇遠親手制造的冥河把M市變成了一個孤城,只有蘇遠和季文兩個人的孤城。

冥河的霧氣有隱匿的功效,有了它,想必明欒山的人不會註意到這裏。不過就算註意到了也沒用,想穿過劇毒的冥河霧來到他面前,這種人蘇遠還沒見到過。

他並不狂妄自大,只是他有明確的實力來說這種話。真正狂妄的事明欒山的人,拿著不倫不類的三千業火,還想將他燒得幹凈。不過他也得感激一下那個秦韜柏,若不是他,他也見不到季文那樣一面,視他如生命的一面。

吸九百九十九人精血,吞九百九十九人心臟,集九百九十九人怨氣,才形成這麽一條冥河,而蘇遠已滿身殺孽。可他無所謂,本就是上古兇獸饕餮的怨氣所凝成的他,若雙手沒有鮮血,怎配得上兇獸二字。

看了看越加暗沈的夜色,蘇遠決定回去。如果季文半夜醒來沒見著他,又該睜著眼睛等他回來了。自那次以後,季文越來越依賴他,甚至演變成只要他稍稍離開一會兒,季文都會焦躁不已。

阿文總算變得沒有他不行。不過除了他,阿文又能依賴誰呢?這座城市裏,除了他和阿文,其他的都是只聽命與他的行屍走肉。

阿文早該這樣的,就像他一樣,那麽早那麽早以前,就非季文不可。

在那個拐角的樓閣,他呆在那堵墻裏,聽著墻那頭的季文把他當成是樹洞,或是一個不會說話不會動的人,肆無忌憚地傾吐一切。他本是怨氣的聚集體,沒有神智,也無法移動,只能依靠吸收怨氣生存。而這個傻傻的人類,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跑過來貢獻出他的怨氣。

他終於有了思維。

在季文又一次跑過來時,他第一次能好好看清楚這個人類。也許是吸收了眼前這個人的怨氣,他竟覺得這個人類意外的好看。那五官仿佛是按照他的標準生成的,無一不順眼到極點。雖然在饕餮的記憶中,人類只是低下的生物,連讓他飽腹都做不到。

可是這個人,他模糊地產生了一種喜歡的情感,他開始期盼季文的到來,不僅僅是因為怨氣。

可是最近,季文都沒有來他這兒。雖然季文來這的頻率也不高,除非是他的怨氣積聚到一個頂峰,急需釋放時。但也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已經兩個月了,他認為季文口中的姜路觀,是不會讓季文平安兩個月的。

他在這棟實驗樓裏四處游蕩,沒有!沒有!沒有!他的季文不再這裏,他看向實驗樓外面。但外面,他還不能去。

為什麽會緊張那個人類,他只不過是為你提供怨氣的容器而已。心底有一個聲音質問自己,為什麽?

因為——只有他會和自己說話。

空蕩蕩的實驗樓裏,只有季文,會來和他說話。其他人連上都很少上那個樓閣,更別說對著一堵墻傻乎乎地自言自語。在沒有季文的日子裏,只有安靜,只有孤獨,只有——他一個人。

不能連季文都失去!

他渴望起力量——能到外面去的力量。

他開始吸收起進實驗樓裏每一個人的精氣,當他終於能出去時,季文來了。不似往常一樣皺著眉,他的臉上是迷茫,還帶著一點連季文自己都沒發現的喜悅。他對著墻壁說:“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

喜歡……誰?

他知道喜歡的感覺,就像他對季文一樣。而季文喜歡上別人,也會不會像他一樣,期盼那人來陪他,希望那人和他說話,以及——想要那人永遠不要離開他。

季文會這樣對待他喜歡的人,若那個人也恰好喜歡季文,季文會不會把所有的苦惱所有的不甘講給那人聽,會不會,再也不來他這。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軀殼裏所有的負面情緒在翻滾,他的季文,不能喜歡別人。

除了怨氣和精氣,他還需要更多更多,他看上了人類的心臟。果然,心臟是個好東西,不過才獵食了幾天,他就能凝化出實體。他終於能不受阻礙踏出實驗樓,終於能跟著季文,而直到這時,他才了解了季文的生活,季文的交際以及季文喜歡的人。

蘇遠演講時自信的笑容,蘇遠打球時陽光的微笑,勃勃的生機仿佛在這個人身上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生生吸引著他人的目光,也包括季文。這就是季文喜歡的人,和他完全不同。不過沒關系,他虛虛地碰了碰季文的臉頰,如果我變成那個人,你會不會喜歡我。

他施了點小小的法術,引誘蘇遠走進實驗樓,走到饕餮的埋骨之處,他本體所在的地方。抽出軀體的靈魂並要保證軀體不死,他費了很大勁,差點將他的法力揮霍一空。

但,他看著自己的新軀體,嘗試著掛上陽光的笑容,他變成蘇遠了。

他完全適應了蘇遠的身體後,試著用雙腳走出這棟實驗樓,在一個拐角處,他撞上了季文。

他撞上了他的整個世界。

2、姜路觀

在背後重重地被人敲了一記悶棍後,他閉上眼睛前,想的卻是給季文的禮盒,是不是被他壓壞了。

雖然,姜路觀能打包票,送出這個禮物後,季文肯定看也不看就會扔掉。可是能看著他收下,姜路觀也是高興的。

記不清他和季文的關系是什麽時候達到針鋒相對的程度,也許在季文踏入他家時就註定,他與季文不能再和睦相處。他其實並不討厭季文,在季文沒來之前,他父母已經分居很久了,離婚是遲早的事。他只是把對父母的不滿怨恨通通轉嫁到季文身上,自顧自地把季文當成一個假想敵,恐懼季文奪走他的生活,害怕季文變成這個家的新主人。

但季文似乎對他心懷愧疚,對他的行為一再忍讓,這更加助長了他的氣焰。久而久之,與季文做對成了習慣,討厭他嘲諷他打擊他順理成章地日覆一日做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那麽幼稚,把討厭季文的游戲一直進行到大學,直到那天,季文向他投來的那個眼神,淡漠到極致。

那個時候,季文好像對一個人特別關註起來,關註程度達到了連他站在季文面前,他也沒能發覺,眼睛只看著那個人。平常季文一見到他,就像渾身豎起刺的刺猬一樣,十分警覺。雖然姜路觀很不喜歡季文這樣,但對季文能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他,心裏會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看,只有他能讓季文這樣。

可是,連這種關註都被人奪走了,季文和他之間,還能剩下什麽呢?於是,誣陷季文想要殺他的想法在他腦海生成。他迫不及待地實施後,看到耀眼的車等下,季文略帶擔心的眼神後,有了一點後悔。

那天晚上,他完完整整地聽到了季母痛罵季文的話。即使他不知道季母為何變得關心起他來,關心到幾乎把季文拋到腦後,不過也沒事,只要季文感到難受,感到痛苦就行。

他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見到季文低垂的頭,想,如果季文知道這次事故是他指使的,會露出什麽表情,總不會像之前那麽無視他了。

可當季文知道後,看他的那種眼神,他就知道了,他和季文徹徹底底陷入了一僵局。季文給了他回應,無比漠視的回應,原先還會因為他皺眉苦惱,後來,變成了完全無視他。

他不知道怎麽補救,只能更加變本加厲地對待季文,可是,他做的事輕而易舉地被季文身邊的人化解,那個叫蘇遠的人。

只要蘇遠對季文笑一笑,季文就完全忘了他。他看到季文和蘇遠好到親密無間的樣子,居然產生了羨慕,他也想,這樣和季文在一起。他隱隱地覺得,他們才是最應該親密無間的,之前不是有過這樣的日子嗎?

可全被他破壞了。

他試著對季文好,但季文無動於衷,好似他這樣做是不安好心,摻雜惡意。之前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要扭轉不是一時三刻的事,他這樣安慰自己。終於,在過完年後,季文出現了一點動容,可之後又因為蘇遠,季文再次對他冷硬起來。

他只是太過擔心而已,新聞也好,親戚的言論也好,他擔心季文在越來越不安定的環境下,保護不好自己。那天回去後,他怔怔地看著日歷出了神。四月十七這個數字跳躍在腦海裏,好像他從未給季文過過生日。

給他一個生日禮物,在跟他好好說說,季文一定會原諒他的。

他拿著挑了一下午的禮物出門,心情莫名雀躍起來,直覺得今天看什麽都順眼。所以在那麽興奮的情緒下,他對身後的襲擊一點都沒察覺。

可他仍記得,把手中的禮物保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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