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拐角6

關燈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進別墅,管家打開車門,看著已不年輕的男人走下車。脊背挺直,西裝熨帖,雖眼角有細紋,但仍是氣勢逼人。

“先生,夫人和少爺不知道您已回來,還在外面,需不需要打個電話?”

“不用。”男人走進家門,將外套解下來,“泡杯茶送到我書房。”

管家泡好男人所需的茶,端到書房外,扣了兩聲房門。

“進來。”男人的聲音沒了剛下車時的疲憊,幹練有聲。

管家把茶放到書桌旁,躬身想退下時,卻被男人叫住。

“我聽說,小文搬出去了,是嗎?”

管家低著頭,恭敬地回答:“是的,夫人說,小少爺想多交朋友,所以自願搬出去。”

管家雖然低著頭,無法看到男人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此時的心情不太好。他筆直地站在一旁,聽候男人的吩咐。良久,男人擱下茶杯,才叫他退下。

姜路觀不耐煩地把車開進車庫時,發現不常用的停車位被占了。他看了那黑色的轎車一會,臉上勾起嘲諷的笑容。果然一進門,管家就等在大廳,看他出現,忙走過來。

“他來了。”姜路觀坐到沙發上,看著管家。

“是的,少爺。”管家回答,“先生是今天早上回來的。”

姜路觀把身體陷進沙發,掏出手機,翻出短信的界面:“姜叔,以後他來了不用特的提醒我。”

“先生畢竟是您的父親。”

“父親?”姜路觀冷笑,“原來他是我的父親呀。”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是什麽時候見到男人的,隨著年歲的增長,他與男人的見面機會一日比一日少,交流更是不必說了。而在任何需要男人出現的場合,如家長會,運動會,男人更是一次也沒去過。如果對季文,他是厭惡;那麽對男人,他是漠視,漠視那個叫姜邃的,冠以他父親名號的男人。

姜路觀上樓,正好碰到從書房出來的姜邃。姜路觀像是沒看見一樣,徑直從男人身邊走過,連一眼都沒看他。姜邃也似乎特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兒子,默然地,任姜路觀走過。

跟在姜路觀身後的姜叔無聲地嘆息。

“姜叔,打電話給小林,讓他把公司的文件送到家裏,這幾天我要在家裏辦公。”姜邃吩咐道。

先生還是更看重事業。年老的管家彎腰,低聲說是。

姜路觀踢開房門,又重重關上,聲音響亮地連姜邃也皺起眉,不過他對著姜路觀緊閉的房門,終是沒說什麽。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萬裏碧空,看不到雲朵的蹤跡。季文去圖書館的路上時,被難得興奮的林程元追上。他的嘴角彎的弧度很大,季文從未見過他這樣開心。

“我找了一份兼職,準備賺了錢給她買禮物,然後再向她告白。”林程元說這話時,連陽光都在他臉上駐足。

季文想到那天在火鍋店,韓茹婷看蘇遠的時候,眼裏的情愫濃得幾乎要流出來。他張嘴,想要說什麽,卻被林程元的絮絮叨叨打斷。

“你說她喜歡什麽,女孩子喜歡的東西我真的不懂。哎呀,還是先賺到錢了再說,現在為時尚早……對了,季文,你剛想說什麽?”

“啊……只是想問你找了什麽兼職,我也想去打工。”季文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下去,匆忙換了另一個說辭。

“是餐館的服務員。我正愁一個人下晚班該怎麽回學校,季文你來剛好可以陪我。”

季文失笑:“一人走夜路怕了”

“誰說的?”林程元急忙回駁,“你沒看新聞嗎?”他把手機拿出來,劃了幾下,遞到季文面前。

【昨日在XX小區寧興路 發現一具屍體,,無頭無心,迄今為止這已是第4具“無頭無心”屍,警方已介入調查,尚未發現可疑人物。希望廣大市民註意自身安全,外出時盡量結伴而行。】

季文拿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得握緊,無頭無心屍,和鄭遲羅的死法一模一樣。他突然覺得一陣心悸,有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從背脊爬上,漸漸蔓延至全身,直到被緊緊包裹。這種感覺說不出的奇怪。

到了圖書館坐下,林程元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這個兇手可真變態,殺了就殺了,還割頭取心,這是有多大的仇啊。”

“不一定是有仇。”季文突然來了一句,“不是說這些被害人都沒有特定聯系嗎?”

“說的也對。”林程元翻開書,“鐵定是心理變態。好了,不說了,好心情都要被這些破壞掉了。”

季文一笑,註意力卻轉移到打工這件事身上。用自己賺的錢,來買一件那人的生日禮物,好像還不錯。他想著,在以後漫長的年歲裏,那人看到他送的禮物,會不會想起他。若是能被那人想起,他會開心的吧。

餐館的面試很成功。雖然是新開的餐館,但客流很多,人手也相應的不夠,屬於逮著一個人就可以拉進來做。因季文沈默寡言的性格,就被派去送菜。可送菜這活也不是好幹的,耐燙能力和端穩能力也需練一練。還要時不時遭受客人的刁難。

季文看著不過才做了幾日就受傷的手,看著看著,就笑起來。為了他,什麽都值得。

這日客人有點少,加之冬日天黑得早,最近又因為無頭屍的案子鬧得人心惶惶。老板大手一揮,十分豪爽地讓季文他們早點回學校。推開玻璃門,季文一眼就看到姜路觀。

外面寒風不斷,姜路觀披了一件風衣,長身玉立地靠在車邊,側顏俊朗,只是隨意一站,便成了一道風景。只是,季文註意到,那個一向意氣風發飛姜路觀竟消瘦了不少,神色有點憊懶。他明顯是在等人,不過短短的幾分鐘,已經看了幾回腕表。

季文楞怔了一會兒,隨後急忙拉住林程元,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林程元顯然沒有搞清楚狀況,不解地問季文:“回學校的路不是這條,往哪兒走呢?”

“今天不走那條路。”季文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啊?”林程元摸摸腦袋,還是一頭霧水,顯然除了學習,他在其他方面不怎麽靈光。

正當季文拉著林程元要拐進一條小巷時,斜刺裏突然沖出一輛車,把巷口堵得嚴實,差點撞傷了季文。車窗搖下,姜路觀懶懶地看了一眼季文,吐出兩個字:“上車。”

季文退後幾步,轉身就走。

汽車啟動聲在身後響起,就在一瞬間,姜路觀又堵住季文前面的道路。他不顧周圍車主的怒罵聲,面無表情地看著季文。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林程元率先罵起,卻被季文一扯,硬拉到他身後。季文看著坐在車裏的姜路觀,這個角度,可以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陰影。他不管不顧地堵在路中央,似乎就這樣準備和他耗下去。季文轉頭,對林程元說:“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林程元在姜路觀和季文之間來回打量,還是有點不放心。

“我不會有事的。”季文按按林程元的手,打開車門想要坐上去。

“坐前面。”姜路觀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傾斜著身體看季文。

季文拉開車門的手頓了頓,而後走上前,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座。

“你想幹什麽?”季文剛落坐,就問姜路觀。

而姜路觀好像沒聽見,只是開著。季文明白姜路觀不想回答,也就不再多問,專註地看掠過的風景,直到季文發覺周邊景色越來越熟悉。“你要帶我回去?”季文有點不敢置信。

這時姜路觀才開口:“我不認為她給你的生活費那麽少,以致於你要去打工。”

“那是我的事。”季文的聲音很冷淡。

嘶的一聲,姜路觀突然剎車,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姜路觀扣住季文下巴,迫使季文與他對視。

從前他就知道,季文的眼烏黑明亮,像極了一彎溪水,清澈地能倒映出千種心思。他看著平靜地與他對視的季文,仿佛中了魔,空閑的那只手溫柔地撫摸季文的眼。季文不適得瞇起眼,黑暗中,有什麽東西落在他眼上,輕柔得如鴻羽過境,一觸即離。

再睜眼,就看到姜路觀已回到駕駛位上,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雙眼註視前方:“那就去姜氏。”

車裏一下變得寂靜起來,季文看了窗外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回答:“我已經有工作了。”

“呵。”姜路觀輕聲笑起來,不無嘲諷地反問,“那叫工作?季文,別再外面給我丟人現眼。”

季文深吸一口氣,側身試圖打開車門。

姜路觀冷冷地看著季文,壓抑不住的怒氣飛速地竄上來。他迅速地地伸手,將季文兩只手縛住,反手背負在他身後。季文對上那雙已經不善的眼,毫不在意自己受制於人的情況,冷靜地說:“讓我下去。”

“生氣了?”姜路觀剛剛升起的怒火突然和緩下來,轉而被興奮取代。這樣的表情,這樣的反應,才是季文。剛見面時他所感到的疏離完全消失,季文還是他的,還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用一只手抓住季文,空出另一只手緩緩摩挲起季文的臉,觸感的細膩是以往所不曾感覺,格外令人留戀。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進入姜氏,搶奪我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評論了,不容易呀【抹把辛酸淚

某隨會更加努力的,絕對絕對不會坑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