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無徊先一步回到了鐵皮盒。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連結算都沒有仔細看，就匆匆離開直播間，回到現實。

才睜開眼睛，方無徊就朝劉芊妤看去。

只見她睫毛顫了顫, 就一臉懵逼地睜開眼睛對視過來, 方無徊猛地松了一口氣。

“老大, 我不明白。”

劉芊妤十分茫然，“雖然我回答正確了, 但阮曉曉和阮楚楚姐妹兩人是陰陽？”

方無徊拍了拍她的肩頭：“回來就好。”

頓了頓, 補充道：“你應該聽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看阮曉曉姐妹兩人最後的狀態, 是不是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狀態相同？”

劉芊妤點頭, 但又遲疑：“那不應該是‘道’麽？”

“道生一。”方無徊扶了下眼鏡, “其實你如果回答‘道’大概率也是可以通關的。本質上，阮曉曉姐妹兩人也是屬於‘道’的範疇。但和‘道’比起來, ‘陰陽’對於我們絕大多數人來說更容易理解。”

“這倒是的。”

劉芊妤認可的點頭，“我老爸找的那些風水先生一開口就都是什麽陰陽。”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劉芊妤最後給出的答案是“陰陽”。

“其實更加準確的描述阮家姐妹兩個的情況，是一個小世界的混沌。混沌破開, 一分為二，清氣上揚、濁氣下沈, 是陰陽初分。後來這一方小世界誕生了生命, 慢慢演變成後來繁榮的樣子。只是她們這一方小世界的規則還不夠完整，支撐不了她們走得更遠，所以落寞了、荒蕪了。”

“姐妹兩人是這個小世界的一部分, 姐姐悲觀, 沈溺於過往的繁華之中, 妹妹樂觀，即便飽受折磨仍舊期待未來。所以妹妹孕育出了新的希望，姐姐只能枯守虛假的繁榮。”

不過方無徊沒有告訴劉芊妤的是，妹妹阮楚楚讓自己孕育新希望的手段，並不是那麽讓人舒服。

正如小猴說的，其實阮楚楚並不無辜——竇餘四人早先對阮楚楚只是一些沒有越線的好感，以及小男孩捉弄自己喜歡的女生的手段。隨著後來的分開，他們沒有再對阮楚楚有過什麽想法，是後來阮楚楚和他們其中一個相遇。

或許是作為小世界一部分意識的轉生，阮楚楚雖然可以樂觀看待小世界的衰亡，但心底最深處依舊存在對生的渴望，她走的是破而後立的這條路。

——所以，阮楚楚有意無意地給竇餘四人暗示，這才有了後面一切的發生：她以為作為人的自己孕育了生命，代表小世界意識的她也就能夠孕育出新的小世界，哪怕代價是自己和姐姐阮曉曉的湮滅。

阮楚楚本身或許是無辜的，但有了小世界意識的她並不無辜。

真要說起來，阮楚楚姐妹兩人八斤八兩，所以那個小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誰都說不好，但大概率是好不了的。

姐妹兩人都太過偏激。

不論姐妹兩個誰堅持的那一條路勝利了，能走出的距離也十分有限。

……

劉芊妤聽的津津有味，這是她在雲上城裏不可能發現的真相，也就只有在老大這裏能聽到了。

不過她有一個疑惑。

“如果我們沒能在最後發現阮氏姐妹真相的話，只管前面答完題目就脫離副本的話，我們會去到哪裏？”

“大概率是被送到其他副本世界，也有一定概率會直接死亡。”

雖然後者是小概率事件，但一旦發生在個人的身上，那就是百分百的概率。

劉芊妤好像明白了。

她環視一周，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咦，宋玉怎麽不在了？”

“他直接進下一個副本了。”

“？？”

劉芊妤震驚：“要這麽拼的麽？”

方無徊搖頭，“不是拼。”她起身往外走去，“這幾天你好好休息，下次副本時間到了，我再來找你。”

劉芊妤下意識跟著追了兩步，蓬蓬的裙擺搖搖晃晃：“老大！”

方無徊停住，轉身。

“接下來我打算自己進一次副本。”劉芊妤咬了咬嘴唇，“這一次在雲上城我發現我有點太依賴老大你了，我怕這樣下去，會徹底失去自己的判斷能力。”

回到現實，劉芊妤就是真實的社恐，要說出這些話，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的臉蛋通紅：“我想向自己證明，我是可以靠自己獨立通關的，而不是只能依靠老大你的菟絲草。”

方無徊張了張嘴，想說她從來不是什麽菟絲草，但最後她只是笑著道：“你想做什麽，那就盡管去做！相信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等到你覺得合適的時候，我們再一起。”

劉芊妤重重地點頭。

……

從別墅出來，方無徊長長地突出一口氣來。

她的心情有些沈重，是因為劉芊妤說以後要自己獨立去直播，也是因為宋玉毫無間斷地開始下一場直播，更是因為雲上城的阮曉曉姐妹，還有其他諸如老鄭、小猴他們一樣真實存在過的人。

一個世界的覆滅，其實比她想象中的要簡單很多。

尤其是在有直播間這樣的覆蓋以及星際觀眾的“虎視眈眈”，藍星想要生存，並不容易。

當然，那是在方無徊得到核心控制器之前。

又經歷了一個副本，方無徊對核心控制器的掌控已經到了穩定階段。

之前方無徊就和宋玉提及過，等到了穩定階段，她就會主動聯系官方，而後在進入究極控制階段投放星際科技文明時，讓官方站出來，主持整個藍星對星際科技文明的學習。

藍星整體性的升級，才能保證生存。

想到這裏，方無徊拿出了之前宋祁他們絞盡腦汁留給她的一個筆記本。

這筆記本上沒寫什麽字，乍一看就和無字天書似的，但雲雲一再表示，這本無字天書上存在著直接聯系他們的辦法。

而且聽他們字裏行間的意思，他們三個的身份都有些特別，尤其是在官方的關系上。

這讓準備聯系官方的方無徊第一時間想到了他們三個。

無字天書並非沒有字，只是需要用特地的辦法才能看見。

方無徊花了一些功夫，才找到無字天書上的聯系方式，是一個域名不開放的網址，方無徊在筆記本上輸入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登入，就沒再管了。

不過兩個小時候，她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方老師！”

對面是一個甜美的女聲，“你終於聯系我們了！”

方無徊笑瞇瞇地倒打一耙：“難道不是你們把聯系方式藏的太深了嗎，雲雲？”

電話那頭，雲雲的臉紅了紅。

“沒辦法啊。”雲雲小小聲地辯解道：“我們有嘗試過其他的辦法，但消息都留不下來。這樣雖然隱蔽了一些，但方老師你有虛妄之眼，一定可以的！”

方無徊對自己都沒雲雲對她的相信度高。

“方老師，你這次聯系我們，是想要和我們面基了嗎？！”一想到這個可能，雲雲就激動的不行。

但身旁的宋祁給她潑冷水：“她應該是有事要找我們幫忙。”

宋祁的聲音不大不小地傳進方無徊的耳中。

方無徊忍不住笑了：“是的，我的確是有事情想要請你們幫忙。”

“什麽事情啊，方老師？”

“我想見領導人。”

對面猛然安靜了下來，連呼吸都被忘記。

好一會兒，雲雲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是……我以為的那個領導人嗎？”

方無徊失笑：“是的。就是你以為的那一位。”

對面再次安靜下來。

不過很快傳來了丁點兒窸窣的聲音，顯然是手機換了個人持握。

“方老師，我可以問一下你要見領導人的原因是什麽嗎？”

“唔。”方無徊遲疑地道：“大概是我這裏有一些可以快速提高我們國家甚至整個藍星科技水平的途徑？”

宋祁的呼吸一重：“方老師，你確定嗎？”

“嗯，確定。”

方無徊笑了笑，“所以你們要盡快哦。三天後吧，這三天我還需要進一些副本。”

宋祁的回覆很快：“好，不管行不行，我們三個一定會在三天之後來找你。”

……

和宋祁那邊聯系過後，方無徊算是解決了一個心事。

她稍微休息了一下，就溜達出去買了點吃的帶回宿舍，和肖小婉分享了一波，趁著躺床上午睡的遮掩，再次進了直播間。

這一次方無徊被送入的副本是【海底撈】。

一進去，鋪天蓋地的海水湧了上來，方無徊在海水裏沈浮了一會兒，放松了身體才在海面上漂浮著。

和她一樣漂浮在海面上的不少，大概的數了下，就有七八個。

大概因為她這一次勾選了拉入觀眾一起直播的選項，所以這會兒躺在海面上的不都是人形生物，尤其是那個撲騰的最厲害的，長著一身的毛，口中還發出淒厲的慘叫，顯然是個怕水的物種。

大概是他叫的太淒慘了一些，同為星際觀眾的另外兩個人看不下去了。

尤其是距離他最遠，但顯然是水中生物的一個，嘩嘩兩下就游到了怕水物種的跟前，一巴掌拍進海水裏，物理方面摁掉了慘叫。

方無徊：“……”

星際人在同類相殘這方面，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手軟。

啊，不對，他們是不同種族，只是同為星際人而已。

【哇——這又是一場來自藍星和星際人的對抗賽！】

直播間這一次換了個語調活潑的女聲，在每個人的腦海裏響起：【上一次星際人全面慘敗，讓我們目睹了藍星人的勝利，所以這一次藍星人還可以再創輝煌嗎？】

【下面即將發布主線任務！】

【不過在發布任務之前，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星際人~相對應的，對於藍星來的四位就是一個好消息啦！】

【消息就是在這一次的對抗賽中，不論是藍星人還是星際人，在死亡面前完全平等！星際人將不再擁有10%的精神體投放體驗、豁免死亡的特權——這都是你們第一次對抗失敗的大不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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