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兇手了？！

方無徊和宋校長對視了一眼, 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疑惑。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很難讓人不懷疑，這個老鄭是不是來添亂的。

但不管怎麽樣，方無徊還是決定跟著老鄭走一趟, 看一看他們抓到的兇手是誰。

來到公安局, 眾人在審訊大廳看到了一個雙手被反拷在身後的男人。

這個男人大約三十歲出頭, 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 看上去有些邋遢。

他身上的酒氣很重, 像是醉酒後直接被拉來的。

聽到腳步聲，男人看了過來, 他沒能睜得太開的眼睛裏都是血絲, 眼下更是一片烏青, 顯然是長期沒能得到很好的休息，也更加劇了他身上的頹喪氣息。

看到男人的臉時, 方無徊微不可見地停頓了一瞬。

題目4中的小雲？

“唐雲，就是這一次殺害竇餘4的兇手, 他都已經供認不諱了！”老鄭的語氣透著難掩的興奮，整個人的狀態也呈現出異樣的激昂, “真是沒想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酒鬼，居然能用那麽殘忍的手段殺害四名被害者！”

李淑玉和妙妙也很激動。

只有燕燕滿臉不安, 她拉住李淑玉和妙妙, 低聲道：“不對！姐姐，這裏不對！”

李淑玉皺眉，還沒說話, 妙妙就不高興地道：“哪裏不對了？兇手不是已經找到了麽？我們的題目2……”

說到這裏, 妙妙猛地頓住, 臉一下子白了。

“我們的題目是解答3+2=7不等於5的原因，而不是找到兇手。甚至……”李淑玉的嗓子幹澀，“死者是4個，雖然分屬兩個案件，但並不是題幹裏的3+2。”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要麽竇餘四個死者和題目2沒有任何的關系，要麽他們還有一個死者沒有發現！

“姐姐！”燕燕想到了什麽，呼吸微有些急促：“那個小阮！她是不是最後一個死者？”

李淑玉豁然開朗，“對！還有小阮！可是她的屍體在哪裏？”

“會不會也在那個公園裏？”妙妙給出猜測，“畢竟之前四個也都在公園裏。”

“那我們現在就去公園？”

李淑玉三人拿定主意，當即離開了公安局。

目送三人離開，劉芊妤不滿地嘟囔道：“走之前都不和我們打一聲招呼，這是不打算和我們合作了？”

方無徊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老鄭，我想單獨和這位唐先生聊兩句，不知道方便麽？”方無徊誠懇地道。

老鄭臉上的喜色收了幾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答應了下來：“看在你們之前給了我不少線索的份上，就給你們10分鐘的時間。十分鐘後，你們必須離開。”

“沒問題。”

方無徊答應得無比幹脆，“不過幫忙幫到底，老鄭，你再借一個審訊室給我用一下？”

老鄭：“……”

老鄭最後還是調用了一間審訊室。

方無徊一人進了審訊室，坐在唐雲的對面。

唐雲雙手拷在審訊椅上，也不管進來的人是誰，低著頭，甕聲甕氣地道：“人是我殺的，我認。”

“是麽？”

方無徊笑了笑，拿出一張A4紙推到了唐雲的面前，“即便我知道你妻子和孩子的情況，你也還是這麽說麽？”

唐雲一下子擡起頭來，通紅的眼睛裏充斥著激動：“他們在哪兒？”

“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他們還活著。”

方無徊將A4紙往前推了推，“所以，你就是小雲？”

唐雲不知道方無徊這麽問的原因，但他的妻子的確喊他小雲，他點頭道：“是，我是小雲。”

“很好。”

方無徊很滿意，示意唐雲看紙：“這上面的女人和孩子，是不是就是你的妻子和兒子。”

唐雲毫不猶豫點頭：“是！”

“那我可以告訴你，他們至今還好好地生活在第一環城。”

“真的？”

唐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那為什麽我永遠找不到他們？我、我已經找了他們20年！”

“冒昧地問一句。”方無徊扶了下眼睛，“你這些年是不是十分地窮困潦倒？是不是從來都買不起神玉？”

唐雲呆了一下，遲疑地點頭：“是、是啊……但這和我找他們有什麽關系？”

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去了！

這神玉，顯然就是用來消除雲上城內時間線混亂造成的種種跡象的。

比如小猴失控時，從他身上冒出來的黑色小猴。

又比如，xx49年的小猴可以和xx44年的阮曉曉發生交集。

當然，小猴和阮曉曉之間的聯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阮曉曉是卉上鮮的工作人員，自帶了一些對於雲上城時間線混亂的了解和影響。

但別忘了，題目3的發布時間是雲上城歷xx52年，題目2的雪山題中的竇餘賀磊兩人卻是在xx44年發生的。

“對了，差點兒忘記問了。”

方無徊笑容可掬地看著唐雲，和善地問道：“你覺得現在是雲上城歷幾幾年？”

唐雲楞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方無徊會問這個問題。

想了好一會兒，他才遲疑地給出一個並不確定的答案：“xx38年？”

很好，又多出一個時間點來。

“也就是說，你在xx18年就開始尋找你的老婆孩子，對麽？”

“是、是的吧？”

莫名的，唐雲有些不確定了。

方無徊笑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小雲先生，你的出生時間為xx15年1月，xx18年你最多4歲，這個時候你就開始尋找你的老婆孩子？”

“不、不對……我是xx38年認識了我老婆，xx40年結婚生子，後來、後來……”

唐雲的神色有些混亂，“對對！現在不是xx38年，38年是我和老婆相愛的第一年！他們後來失蹤了，我找了他們20年……現在是xx58年！”

“不對不對！xx40年才結婚有了兒子，後來他們失蹤……現在是xx60年！”

“還是哪裏不對……”

唐雲的神色有些魔怔，嘴裏不斷念叨著各種時間線，卻始終給不出一個結論來。

他此時的狀態和之前小猴的十分相似。

但不同的是，唐雲似乎還能控制自己的離理智，並沒有什麽黑氣鉆出來，變成黑色小唐雲趴在他的腦袋上。

所以，這是唐雲這麽多年不用買神玉的原因麽？

“再給你一個信息。”

方無徊出聲打斷了唐雲的自言自語，“根據檔案記載，你於xx45年報案，稱你的老婆兒子失蹤。”

唐雲一怔：“45年？”

他的腦子有點兒痛，像是有一根根針在裏面穿梭，唐雲疼的痛苦□□。

可他的眼睛卻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

“對，對！是45年，老婆和兒子就是在45年這年失蹤的！”唐雲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我找了他們20年！可我還是沒能找到他們！他們……”

他閉了閉眼，“兒子都長大了吧，他一定不記得我這個爸爸了。”

“呃……”

方無徊覺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實情。

好在唐雲在得知老婆孩子都還活著的消息後，情緒很快冷靜下來，甚至連他眼底的血絲都消失了。

“你和我說這麽多，是想要我否認竇餘四人是我殺害的這一事實麽？”

聽到這話，審訊室外一直沒什麽反應的老鄭忽然著急起來：“這可不行啊！你就是兇手啊！”

“別著急啊老鄭。”劉芊妤一把按住了老鄭，笑呵呵地道：“10分鐘還沒有到呢，別急，別急。”

“我怎麽能不急！要是唐雲被方老師哄的不承認自己是兇手怎麽辦？！我去哪裏再找一個兇手來！”老鄭氣急敗壞地怒吼。

“很難麽？”

劉芊妤眨巴了眼睛，“既然你確定唐雲就是兇手，那就努力去搜找他殺人的線索和證據啊，只指望他口頭承認的話，就像你現在，但凡他反口，你都能沒轍。”

老鄭一想，坐了回去：“有道理。那、那我繼續往下看？”

審訊室裏的交談並沒有因為老鄭的這一通鬧騰就有所停頓。

老鄭錯過了一小段交流，但並不妨礙他對方無徊唐雲兩人接下來交流的理解。

“……我是兇手。但我只殺了其中一個人。”

唐雲面不改色，“不是竇餘，不是賀磊，是……”

方無徊接道：“金奇，渾身插滿了木刺的金奇。”

唐雲不意外方無徊知道這事兒，點頭道：“是。真正死在我手裏的人，只有金奇一個。”

“所以，你是模仿作案？你目睹過錢訓的死亡過程？你知道真正殺害錢訓的兇手是誰？”

“不知道。”

唐雲的回答出人意料的幹脆。

但方無徊並不覺得驚訝，點頭道：“明白了。你只是看到作案過程，並沒有看到兇手的臉，或者說，並沒有看到兇手。”

唐雲：“……”

“你的沈默也是一種回答。”方無徊笑容更深。

“最後一個問題，你可以確定自己看見錢訓被害時的時間點麽？”

“可以。”

唐雲深深地看著方無徊，“但我不打算告訴你。”

方無徊無所畏懼，“太巧了。正好我也不想告訴你，你老婆孩子是在哪裏。”

說完這句，方無徊不顧唐雲驟變的臉色，起身看向審訊室外道：“十分鐘差不多了吧？我已經沒什麽好問的了。開門放我出去。”

……

從審訊室裏出來，劉芊妤臉上懵懵的。

不僅是她，就連老鄭也是眉心緊皺：“唐雲只殺害了錢訓一個人？那殺害另外三個人的兇手是誰？”

方無徊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因為案情並沒有得到太多進展的老鄭身上。

被方無徊這麽一看，老鄭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方老師，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這一瞬間，老鄭有種自己當初在警校、面對自己老師的緊張感。

“老鄭啊。”

方無徊語重心長，“我不知道你背後是有什麽存在，一而再地想要阻止我們的進展。但，我想問一句，這真的是你的初心麽？你真的不想把真正的兇手抓捕歸案麽？”

老鄭被方無徊問的一楞。

初心？

他的初心是……

“如果你還能記得你的初心，那今天下午兩點，卉上鮮不見不散。”

留下這一句話，方無徊就領著劉芊妤、宋校長一同離開了公安局。

老鄭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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