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騙不騙的。說的真難聽。”

方無徊笑瞇瞇的, “我只是使用了一個溫和有效的安撫手段，讓你不要那麽失控和暴躁。你看，你現在整個人都平和了許多，不是麽？”

小猴：“……”

小猴心中罵罵咧咧。

但他的顧忌實在太多, 方無徊屬實將他拿捏住了。

盡管心裏十分的不痛快, 小猴還是點了頭：“好。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關於阮楚楚的事情告訴你們, 但你們絕對不可以去找曉曉！”

小猴說這話的時候，那咬牙切齒的狠勁, 仿佛是把方無徊三人塞嘴裏嚼碎了一樣。

……

因為要“談心”, 方無徊貼心地找了一個餐廳，還和人家要了一個包廂, 請了小猴進去喝茶。

小猴的臉黑了之後, 就沒有再白過。

“來吧, 小猴，就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阮曉曉, 哦不，是阮楚楚的事情給我們說說吧。”方無徊的嘴瓢, 成功讓小猴的臉更黑了。

她也不在意，只坐在小猴的對面, 喝著宋校長沏好了、放在她跟前的茶，笑瞇瞇的, 特別的招人煩。

小猴真的是從來沒有見過方無徊這樣的人。

明明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攻擊性, 昨天還能坐在一起喝酒，今天就能逼著他交代曉曉家的秘密……小猴十分痛苦。

“阮楚楚是曉曉的妹妹，比曉曉小了5歲。名義上, 阮楚楚現在是在外地上大學, 但實際上她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不說, 還總是找各種借口找曉曉要錢花。曉曉是個疼愛妹妹的，寧願自己拮據的生活，也不願意苦了阮楚楚一分半點。”

說起這個，小猴的臉倒是不黑了，但卻被幽怨填滿了。

“一開始我也沒有察覺到問題，畢竟阮楚楚常年不回來。但是有一次，曉曉請我幫她去一趟第三環城，是的，阮楚楚是在第三環城上學的，幫曉曉送一套新被褥過去，沒想到到了學校才知道，原來阮楚楚早在兩年前就沒再上學去了！”

小猴氣憤地砸了桌子，“那個宿舍輔導員給我說，阮楚楚沒去上學之前，有過四個男人去找她！每個男人都和她十分的親近，她和人勾肩搭背、親親熱熱，簡直不……”

小猴想要罵阮楚楚不要臉，不知檢點。

但想到她是阮曉曉的親妹妹，他到底還是忍住了。

“居然是這樣的嗎？”方無徊放下了茶杯，“你說的這些，和我們了解到的，可真是一點兒都不一樣呢。”

宋玉已經在檔案室找到了阮楚楚的檔案袋。

和其他人一樣，她的檔案袋裏寫滿了她的生活細節，包括她和竇餘等四個男人之前的細碎小事。

“你們不相信我說的是真的？”小猴有些生氣，但生氣的也有限，顯然對於方無徊的反應早就有了預測。

他頹然地松開了肩頭，低著頭道：“曉曉也不相信我說的這些。但是！”

小猴猛地坐直，皺著眉，一派嚴肅：“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我有一個字撒了謊，就叫我、叫我……叫我這輩子都沒可能追到曉曉！”

“嘶——！”一直安靜不出聲的劉芊妤被小猴的毒誓驚到了。

他這麽喜歡阮曉曉，喝醉酒都在惦記著和阮曉曉表白，可見阮曉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但他這會兒居然用阮曉曉來發誓，可見他真的說的是真的！

劉芊妤忍不住幫小猴：“老大，小猴說的肯定假不了。說不定是檔案裏搞錯了？”

方無徊搖頭。

在這雲上城裏，人嘴上說的、眼睛看見的、耳朵聽到的，都有可能是假的。

反而檔案裏的記錄，是做不了假的。

方無徊輕扣了扣桌面，忽然問小猴道：“冒昧問一句，今年雲上城歷多少年？”

小猴呆了一下，顯然沒聊方無徊會問這個問題。

這和曉曉的事情有關麽？

小猴不確定，但他回答的時候依舊顯得十分謹慎：“是雲上城xx49年。這……有什麽問題麽？”

“依照你所說的，阮楚楚又應該是在哪一年沒再去學校的？”

“啊。”

小猴呆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道：“大概是在xx47年？不對不對，應該是xx45年？不對不對……”

說著說著，小猴忽然陷入了混亂當中。

他一會兒說47年，一會兒說45年，沒一會兒又說是44年，後來又改口說是49年。

說來說去，卻總是在下一秒就推翻自己的答案。

“怎麽都不對？究竟是哪一年？”

小猴抱住頭，痛苦地叫了起來。

隨著他的尖叫，一團團黑氣從他的頭頂鉆了出來，變成一個個縮小版的小猴，蹲在了他的頭頂上，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

這些手指頭大小的黑色小猴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可它們要找的東西，顯然不在這裏，很快，它們也如小猴那樣暴躁了起來，甚至想要從小猴的頭上跳了下來。

還有更多的黑色小猴出現在小猴的頭上。

看到這一幕，劉芊妤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她心底忽然生出了一個聲音：如果讓這些黑色小猴從小猴身上跳開，就會發生大麻煩！要命的大麻煩！

“老大！”

劉芊妤一下子站了起來，因為太激動，連身後的椅子都被她帶翻了。

但方無徊的反應比劉芊妤更快。

幾乎是在這些黑色小猴往小猴肩頭上跳的那一瞬間，方無徊將一塊白色的玉石塞進了小猴的手裏。

下一秒，所有的黑色小猴都鉆進了白色玉石裏頭。

小猴臉上的狂躁逐漸褪去。

他看向方無徊三人，眼神空洞而又茫然，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啊！”

小猴忽然站了起來，看了看時間，匆匆忙忙就要往外去：“今天是曉曉的生日，我要去給她過生日去！”

劉芊妤甚至連問一嘴這白玉是什麽東西都來不及，下意識就攔住小猴，但被方無徊阻攔了。

“我們跟上去。”

……

小猴從茶餐廳出來，腳下不帶停地就往城門的方向去。

方無徊都有些疑惑了，不是說要給阮曉曉過生日麽？這是要去哪裏？

直到快要靠近城門，看到城門不遠處一個籃子沿著吊索往第二環城上去的時候，三人恍然大悟。

劉芊妤撓撓臉：“我先前還想過怎麽往上面的環城去，原來是靠吊索啊。”

不過這吊索也太落後了，居然是半敞著的，人坐在裏頭輕易就會被上空的狂風吹得頭發淩亂，這大夏天的還好，冬天的話，豈不冷死了？

可是不管心裏如何吐槽，眼看小猴登上了吊索，方無徊他們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吊索上空的風是真的大，也是真的吹得人淩亂。

但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冷，如今這天氣，吹在身上竟然還有些舒服。

第二環城很快就到了。

第一二環城的吊索都是免費的，方無徊他們出了吊索，立即追上了小猴。

第二環城是類丘陵地貌，許多白墻黑瓦房坐落在起起伏伏的土地上，就如江南水墨畫一般。

小猴招來了一艘烏篷船，才剛登上去，船身一沈，他茫然地扭頭，才發現船上又上了三個人。

劉芊妤熟門熟路地勾住小猴的肩頭：“小猴啊，你這是要去給曉曉過生日？一起啊！說起來，你還沒有給曉曉準備生日禮物吧？要不要我們幫你出出主意？”

小猴臉上的神情更加空白了。

他像是腦子裏的自主意識出逃了太多，整個人只剩下了一些殘存的本能，反應都慢了許多。

一直被他握在手裏的白玉已經被染成了淺灰色，顏色還在逐漸加深。

方無徊在小猴對面坐下，對這乘船的船夫道：“麻煩您送我們去一下阮曉曉家，謝謝。”

船夫誒了一聲，船很快就動了起來。

這個時候，小猴才慢騰騰地回了一句：“禮物？什麽主意？”

劉芊妤：“……”你這延遲也太高了。

盡管心裏滿是吐槽，但劉芊妤還是盡心盡力地給小猴出了主意。

方無徊看了會兒外頭的景色，也跟著湊了會兒熱鬧，提供了幾個參考方案。

等到烏篷船停下，四人一下船，就有著小猴領去了集市上。

……

從集市離開的時候，小猴的手裏多出了一捧花。

小猴遲疑且困惑：“只要送花就可以了麽？可是……曉曉就是在花店工作的啊，她見的花那麽多，一定不可能喜歡我買的這個吧？”

“有可能有可能的！”

劉芊妤拍著小猴的肩，朗笑道：“卉上鮮的花再多，也只是卉上鮮的。但是這捧花，因為是你親手準備的，那就是獨一無二的！曉曉一定會特別喜歡！”

小猴都快被劉芊妤忽悠瘸了。

方無徊本來笑著跟在旁邊。

忽的，她停了下來，視線落在了右前方一個年輕女人的身上，臉上的笑都沒來得及收斂。

小猴是第二個註意到年輕女人的。

只見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剛才缺少了的精氣神仿佛一下子回來了。

他一把甩開了劉芊妤，大步跑去：“曉曉！這是我送給你的話！祝你生日快樂！”

阮曉曉瞥了花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冷冷地看著方無徊三人：“你們來做什麽？”

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和昨天收銀臺錢的溫和小妹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兩人都有著一張臉，小猴的態度也和之前一致，即便是方無徊也要忍不住懷疑眼前這個女人究竟是不是阮曉曉了。

“我們過來，是想要問一些和你妹妹阮楚楚有關的事情。”方無徊開門見山。

阮曉曉皺了皺眉，沒有急著回應方無徊，而是看向了小猴，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小猴，我想吃卟老太太家的糕點，但是我不想排隊，你可以幫我買一份回來嘛？”

“當、當然可以！”小猴高興得差點兒跳了起來。

他將花往劉芊妤的手裏一塞，頭也不回，眨眼之見就跑沒了影，只有聲音遠遠地傳來：“我這就去！”

阮曉曉這才看向方無徊三人，趁著一張臉，冷聲道：“你們是因為我妹妹來找我麻煩的？我警告你們，不管你們再來幾次也都一樣！我絕對不可能把妹妹交給你們，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阮曉曉這話說的有古怪。

方無徊吸了口氣，忍不住問道：“冒昧問一句，現在是雲上城歷幾幾年？”

劉芊妤忍不住碰了碰耳朵：這話聽著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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