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山南小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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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裏吵的不可開交。
上升到人身攻擊的不在少數, 只見彈幕一片和諧的星號。
不過這都和方無徊無關。
她的眼裏只有那些逃逸掉的黑氣，“狗蛋，你的牽絲線好不好使？”
[我不想幫你。]
“你不想幫我，就把你吸溜口水的聲音忍住！”
方無徊氣笑了, “都什麽時候了, 你好我好的事兒, 你都不想幹？”
說到這裏，方無徊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頓時冷笑了一聲：“行！你別後悔就是了！”
話還沒有說完, 她人就沖著七娘那邊跑去：“七娘！囿赤的這些東西是不是對你有提升的作用？來來，我們幫你, 需要怎麽做才能幫你把這些東西抓回來？來來, 不要客氣, 你大膽的提要求！”
又對化作血色飛刀就變不回去的厲三娘道：“別喪氣啊！囿赤的這些黑氣對你也有用吧？快吃了！吃了回去好找鎮長報你兒子的仇！”
同一時間，方無徊通過靈犀戒對宋玉道：【你去找房清榮！囿赤的這些玩意, 對他來說肯定也都是大補！能抓回來一個是一個！】
一連串的話下來，所有人動了。
狗蛋一瞧, 頓時著急了，顧不上偽裝, 大喊道：“不行！都是我的！”
聲音落下的瞬間，無數的絲線憑空出現, 須臾之間就沖到了數裏地外。
【主線任務（陣營）：徹底解決山南小鎮的遺禍（1/1）, 山南小鎮將為你指明回家的路。】
遺禍從0跳到了1，但是1還在閃爍不停，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 七娘他們臉上露出饜足的表情, 1逐漸穩定下來, 且顏色不斷加深，直至最後穩定在黑色上，不再閃爍。
成了！
方無徊心下一喜。
直播間通報在也這個時候發布。
【恭喜完成[山南小鎮]主線任務！30分鐘後，山南小鎮將為你們指明回家的路。】
【恭喜藍星人方無徊、徘……錢大能等六人在於星際人查克曼、單德……5人的陣營賽中獲得了三個階段的總勝利！脫離副本後，將得到[陣營賽先驅達人小禮包*1]，請回到空間領取。】
【恭喜……】
叮叮咚咚的，直播間的提示音持續了三分鐘才停下。
方無徊已經沒管直播間在說什麽了。
陣營賽和主線任務雖然都已經完成，但是山南小鎮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首先是厲三娘和鎮長之間的仇：鎮長為了他的小孫子旦旦，擠占了厲三娘親生兒子的身體，這對愛子如命的厲三娘來說，是怎麽都難以接受的事實。她剛才都恨不能死了，所以才會化作血刀，想要和囿赤同歸於盡。
但方無徊的話點醒了她，直接害死她兒子的，不是這什麽上古兇神囿赤，而是鎮長！她要殺了他！
厲三娘如風如火地沖出了萬陽之森。
姬老在後面喊著“三娘你快停下”，又瘋狂拍打兩個徒弟的後背：“你們兩個笨蛋！快去追三娘啊！可不能讓她殺了鎮長，至少不能是這個時候啊！”
因為吼得太急了，姬老嗓子都批了，咳嗽了好一會兒好受一點，結果一擡頭就看七娘帶著她那堆男屍吃的都快要爆體了都還在吃，氣急敗壞：“七娘你們也快住嘴！再吃下去你們也要完蛋！一個個的，怎麽回事，怎麽都不讓人省心！！”
姬老的咆哮聲漸漸遠了。
方無徊沖出了萬陽之森，就往民宿去。
半路上遇到了著急趕過來的傅艾音，方無徊眼睛一亮，立馬爬上了玩具馬車：“快，去把房清榮裝上送去祠堂！”
傅艾音不知道方無徊為什麽這麽著急，但見她這麽火急火燎的，也不敢多問，只把玩具馬車架的飛快。
玩具馬車的速度不是開玩笑的，先前阿強師傅開出租車需要三十多分鐘的路程，楞是讓它十分鐘跑完了。
就是到民宿門口是，玩具馬車褪色了好幾個度，看上去快要不行了。
但它覺得自己還能堅持一下，所以在傅艾音扛著房清榮所在的黃金棺材進來時，玩具馬車再次出發了，速度不慢，但明顯透著股艱難。
傅艾音心疼壞了，連連撫摸著車廂：“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的確很快就休息了。
玩具馬車在祠堂門口“嘎”的一下剎車，都不等傅艾音將棺材扛出去，就“嘭”的一聲變回了原本的大小，“咣”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傅艾音低聲驚叫了一聲，黃金棺材都顧不上了，隨手往地上一扔，就捧起了玩具馬車，眼淚婆娑。
“嗚嗚……辛苦你了……”傅艾音心疼壞了。
方無徊也挺心疼的，不過是心疼房清榮，因為這廝被傅艾音扔了的那一下，腦袋磕在了在棺材上，等他從裏面爬出來露頭時，臉和前胸是向背的。
“萬陽之森那邊那麽囿赤，但梧桐幼樹會很快頂上【陽極】的位置，那麽祠堂這邊也要跟上，不然山南小鎮的陰陽失衡，那我們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全都白費了！”方無徊的語速極快，“但是，你們當真確定要按照之前商量的那樣麽？那樣的話，房清榮就又要沈眠地宮，雖不會像之前那樣無意識地逃出去，但他意識清醒著，卻要守著這一份孤寂，他……”
“我不會孤寂。”
房清榮在黃金棺材裏坐直了身體，腦袋也掰了回來，“我雖然在地宮，可是婉月會在地上一直陪著我，不是麽？我們相互陪伴著，都不會覺得孤寂，是不是，婉月？”
“是的。”尤婉月微微笑著，臉上的皺紋深急了，“但你可不許嫌棄我老了才是。”
“你不嫌棄我是個怪物才是。”
數百年前就已經相愛的兩人，在數百年後的今日，深情不改。
方無徊覺得有點飽，她撓了撓臉，“那我們就抓緊時間吧！梧桐幼樹那邊催得急死了，就怕自己長不大似的。”
先前有囿赤在底下，它的確沒可能茁壯成長。
而現在山南小鎮陰陽失衡在即，它當然更著急了。
尤婉月和房清榮兩人不再猶豫，由方無徊和傅艾音一起將黃金棺材擡到了地宮的大廳裏。
“你們出去吧。”
尤婉月慢了半步下來，催著方無徊和傅艾音趕緊離開：“這地底下臟得很。”
兩人很快回到了地面，不是因為底下臟，而是因為她們在地下可能會影響尤婉月布陣。
地面上安靜極了。
靜下心來，她們聽不到地宮裏發生的一切，只有外頭鎮民們或遠或近的聲音，有的是在喊“快，這邊也有一個傷者”，有的則是叫哭囊著找媽媽，找媽媽的有小孩，也有大人，甚至還有換了阿茲海默癥的老人；但更多的，是互相扶持著，或是去醫院或是去雪落酒店暫時避難的普通人。
這樣一個鮮活的，和現實幾乎沒有差別的山南小鎮，本就該好好的、平靜的存在下去。
忽的，傅艾音拉住了方無徊的衣角，在她低頭看來時，仰著頭問到：“姐姐，你怎麽知道在小地圖裏消耗囿赤，就一定能將囿赤除去？”
這是從聽到方無徊計劃後，一直縈繞在傅艾音心頭上的疑惑。
“我們每個人的隨身行李當中都有一份關於規則的信息提示。”方無徊看向遠處向她們這邊奔來的宋玉，“徘的那條線索太簡單了，簡單得讓人忍不住多想。”
死生交織。
什麽是死生交織？
活死人是死生交織？
那山南小鎮和小地圖中大環境上的陰陽顛倒，那麽它們所對應的陽極、陰極是不是就是“死生交織”之地？
“可這樣的話，祠堂不也是麽？就算囿赤是在山南小鎮的萬陽之森下，又怎麽能確定小地圖裏的囿赤們也都在萬陽之森對應的區域裏面？”傅艾音又生出了一個疑惑。
“因為一山不容二虎。”
另外一“虎”就是飛屍房清榮。
他作為飛屍，原本並不能威脅到囿赤，但是在尤婉月察覺房清榮將要失控傷人、特意依照山南小鎮陰陽之勢，將他作為陰極鎮入祠堂之下後，他就和囿赤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和狀態。
“這樣的平衡，是在小地圖中也有展現的。所以，不管是山南小鎮還是小地圖中的囿赤，即便他不想在萬陽之森對應的區域沈眠，也全然由不得他了。”
可以說，他們這一次的勝利，並不僅僅是他們的功勞。
如果沒有當年尤婉月和房清榮選擇成為飛屍、也沒有尤婉月後來為了鎮壓飛屍狀態下的房清榮構建了山南小鎮的陰陽兩極，那麽縱然是他們這邊手段盡出，怕是也只不過是叫囿赤斷掉一根毫毛。
同樣的，一山不容二虎，所以梧桐幼樹在察覺到囿赤存在的那一刻，就迫切地想要找人幫它除掉囿赤了。
所以即便當時方無徊和宋玉沒在那個時間點去到萬陽之森，梧桐幼樹也會想辦法聯系上方無徊，促使這之後一切的發生。
傅艾音好像聽懂了。
她還想問，可祠堂的地面震顫了起來。
起初還十分的微弱，到了後來，動靜之大，仿佛地震。
與此同時，萬陽之森方向，梧桐幼樹無聲的吶喊著，它的聲音裏透著壓抑的痛楚，還有一股將要控制不住的蓬勃陽氣。
而祠堂這邊，即便有房清榮坐鎮地宮，形成的陰氣卻還是比萬陽之森那邊弱了不止一分半點。
方無徊臉色微變，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推著送出了祠堂。
傅艾音的聲音隨後傳入方無徊的耳中。
“姐姐，如果我也留在祠堂，和房清榮算不算‘一山卻容了二虎’？”
“方老師！”剛剛趕到的宋玉第一時間接住了身形踉蹌的方無徊。
方無徊身體一震，下意識往祠堂沖去：“音音！”
“應該是不算的吧？這裏還有婉月姐姐，我是婉月姐姐的妹妹，房清榮不敢欺負我的。”傅艾音的聲音裏帶著笑，可是笑著笑著，她又想要哭了。
“姐姐，我想起來了很多的事情。”
“我記得我們是在別墅裏初遇的，是姐姐你幫我離開了那個可怕的地方，再也不用因為畏懼趙又名和規則的壓迫，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還有爸爸媽媽他們，也是因為有姐姐，他們才能解脫。”
“只是離開了別墅，我就不知道去哪裏了。我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飄了好久好久，直到被囿赤抓到山南小鎮。”
傅艾音全都想起來了。
她根本不是圖書館裏那些記錄的，是跟著婉月姐姐和房清榮一起來到山南小鎮的，她比他們來的都要早，甚至那時候山南小鎮還沒有陷入戰亂的黑暗之中。
囿赤抓住她，奔來是想要吃了她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麽緣故，囿赤放了她一馬。
不過現在她知道了，囿赤這個該死的大混蛋，從一開始放她這一馬，就是想要借助她的手，去接觸七娘、再暗示她領著婉月姐姐和房清榮，將山南小鎮布置成一個可以源源不斷給囿赤提供能量的場所。
只是天不遂人願，囿赤的謀劃落了空，他自己也化作了七娘他們的腹中物。
傅艾音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在方無徊幾乎難以聽清她在說什麽時，她忽的提高了音量，嘟囔道：“姐姐！我不喜歡趙又名！我奔來不想收下他的鑰匙扣，但我不能讓姐姐為難，所以我再討厭也會收下他的鑰匙扣。”
隨著傅艾音話音的響起，方無徊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在拉扯著她的倉庫。
這是方無徊頭一會兒這麽清晰的感知到倉庫的存在。
這種感覺，像是二次元的人物忽然有了三次元的臉，違和感十足。
“姐姐？”
“誒！”
方無徊回過神來，看向大門緊閉的祠堂，低聲道：“如果你討厭，那就不用勉強自己。”
“不勉強。”傅艾音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但和之前快要哭出來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她是笑著的：“姐姐你放心，我不僅僅是為了姐姐你，也是想要看看趙又名還要玩什麽花明堂！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被他哄騙了，現在的我，和當年的我完全不一樣了！”
的確不一樣了。
當年青蔥如花的小姑娘因慘死，如今只是一縷陰魂。
但方無徊沒再拒絕傅艾音，而是由著她拉扯倉庫的力道，將鑰匙扣拿了出來。
看著鑰匙扣飛快地越過祠堂的高墻，宋玉看向神色有些怔然的方無徊：“方老師，我們該離開了。”
的確是該離開了。
在方無徊的視野中，一個碩大的、叫人難以忽略的金色大箭頭直指著山南小鎮鎮口的方向，每過上半分鐘，這金色箭頭就會大上一圈，讓人想要無視它迫切要趕走他們的欲望都很難。
方無徊：“……”
方無徊忽然卸了力，整個人靠在了宋玉的身上：“其他人呢？”
“除了錢大能，其他人應該都往鎮口方向去了。”
“錢大能？他怎麽了？”方無徊繃直了身體。
“趙又名這廝，似乎並沒有去支援錢大能。他是獻祭了半條命才從囿赤的手底下逃過一劫，不過他當時的那一條命本就剩下不多，又去了半條，這會兒的狀況十分糟糕。”
“趙、又、名！”
方無徊頭一回氣得臉都紅了，她擡腳就往祠堂方向去：“音音！把趙又名那個鑰匙扣扔出來，狠狠的，砸碎！”
不曾想，下一秒，鑰匙扣從天而降，落在方無徊身前一米的地上，“哐”的一聲，砸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太好了！我果然還是討厭趙又名的東西！”傅艾音的聲音裏透著藏不住的雀躍和歡喜。
“都碎了。”
宋玉掏出一個手電筒，照亮了深坑，裏頭哪裏有什麽鑰匙扣，就只剩下了一堆粉末，不由咂舌道：“音音這姑娘的脾氣也不小啊。”
方無徊痛快地哼哼了兩聲，又往深坑裏踢了好幾腳的泥土，這才對宋玉道：“我們去找錢大能！”
……
正如宋玉所言，錢大能的狀態極其糟糕，他整個人都像是枯萎的花朵，先前還算烏黑的頭發直剩下了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微弱的呼吸都難以令他的胸膛產生絲毫的起伏。
如果不是姬老給錢大能拉起來的心電圖上還有心跳起伏，方無徊都要以為錢大能已經死了。
“你們這就要回城去了？也好。”姬老坐在輪椅裏，說一句話就要咳兩下，“我們鎮子上的醫療水平還是太低了一些。你們回城裏，早點回去，他或許還有救。”
姬老醫者仁心，看向錢大能的眼中滿是憐憫。
不過拋開狀態不談，單從外表來看，姬老才是在場所有人當中最讓人想要憐憫的。
實在是，他坐在輪椅裏不說，就連頭發都掉光了，臉上和手背上都是大片大片的傷口，不深也不嚴重，甚至都結痂了，但是紅藥水一擦，一開口就露出掉了兩顆牙的牙床，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了。
方無徊他們幾個的目露不忍，看得姬老牙疼的厲害。
他氣的直擺手：“行了行了，一個個的，都趕緊滾蛋！”
宋祁三人推著病床上的錢大能，先一步往鎮口走去。
宋玉看了方無徊一眼，留下一句“我在前面等你”，便也大步追上了宋祁四人。
“鎮子上的這些事情，雖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的確是這麽多年來，最好的時候了。”
不知何時，於先生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看向方無徊，眸色微微閃了一下：“期待你下一次的到來，方小友。”
方無徊看向了於先生：“好說好說。”
方無徊扶了下眼鏡，轉身大步走向鎮口。
但在經過山南小鎮石碑的時候，方無徊的腳步頓了頓，嘴角一直噙著的笑意爬上了眼底，腳步再擡起時，整個人都活潑了許多。
宋祁四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顯然是離開了副本。
宋玉還在路上等著。
“我看到了一些人。”
宋玉指向剛來山南小鎮時，他們一行九人種下梧桐種子的那片梧桐林。
方無徊看了過去，只見那梧桐林裏站著的，正是沈曉晴、李兵、沙克，以及他們在山南小鎮上的親人們。
見方無徊看來，他們一個個全都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再見，方老師~”遠遠的，沈曉晴揮舞著手臂。
“再見！”
方無徊用力地揮舞手臂。
宋玉輕攬了一下方無徊的肩頭，又飛快地放下：“我們也走……”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後的一個聲音打斷。
“等、等一下！等等我——！”
方無徊兩人錯愕轉身，發現來人竟然是陳哥五人小隊的唯一幸存者，林建。
他居然還活著？
方無徊的臉色微微一沈。
所以說，他們六人尤其是錢大能拼著差一點兒死亡才換來的通關，叫林建坐享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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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到人身攻擊的不在少數, 只見彈幕一片和諧的星號。
不過這都和方無徊無關。
她的眼裏只有那些逃逸掉的黑氣，“狗蛋，你的牽絲線好不好使？”
[我不想幫你。]
“你不想幫我，就把你吸溜口水的聲音忍住！”
方無徊氣笑了, “都什麽時候了, 你好我好的事兒, 你都不想幹？”
說到這裏，方無徊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頓時冷笑了一聲：“行！你別後悔就是了！”
話還沒有說完, 她人就沖著七娘那邊跑去：“七娘！囿赤的這些東西是不是對你有提升的作用？來來，我們幫你, 需要怎麽做才能幫你把這些東西抓回來？來來, 不要客氣, 你大膽的提要求！”
又對化作血色飛刀就變不回去的厲三娘道：“別喪氣啊！囿赤的這些黑氣對你也有用吧？快吃了！吃了回去好找鎮長報你兒子的仇！”
同一時間，方無徊通過靈犀戒對宋玉道：【你去找房清榮！囿赤的這些玩意, 對他來說肯定也都是大補！能抓回來一個是一個！】
一連串的話下來，所有人動了。
狗蛋一瞧, 頓時著急了，顧不上偽裝, 大喊道：“不行！都是我的！”
聲音落下的瞬間，無數的絲線憑空出現, 須臾之間就沖到了數裏地外。
【主線任務（陣營）：徹底解決山南小鎮的遺禍（1/1）, 山南小鎮將為你指明回家的路。】
遺禍從0跳到了1，但是1還在閃爍不停，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 七娘他們臉上露出饜足的表情, 1逐漸穩定下來, 且顏色不斷加深，直至最後穩定在黑色上，不再閃爍。
成了！
方無徊心下一喜。
直播間通報在也這個時候發布。
【恭喜完成[山南小鎮]主線任務！30分鐘後，山南小鎮將為你們指明回家的路。】
【恭喜藍星人方無徊、徘……錢大能等六人在於星際人查克曼、單德……5人的陣營賽中獲得了三個階段的總勝利！脫離副本後，將得到[陣營賽先驅達人小禮包*1]，請回到空間領取。】
【恭喜……】
叮叮咚咚的，直播間的提示音持續了三分鐘才停下。
方無徊已經沒管直播間在說什麽了。
陣營賽和主線任務雖然都已經完成，但是山南小鎮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首先是厲三娘和鎮長之間的仇：鎮長為了他的小孫子旦旦，擠占了厲三娘親生兒子的身體，這對愛子如命的厲三娘來說，是怎麽都難以接受的事實。她剛才都恨不能死了，所以才會化作血刀，想要和囿赤同歸於盡。
但方無徊的話點醒了她，直接害死她兒子的，不是這什麽上古兇神囿赤，而是鎮長！她要殺了他！
厲三娘如風如火地沖出了萬陽之森。
姬老在後面喊著“三娘你快停下”，又瘋狂拍打兩個徒弟的後背：“你們兩個笨蛋！快去追三娘啊！可不能讓她殺了鎮長，至少不能是這個時候啊！”
因為吼得太急了，姬老嗓子都批了，咳嗽了好一會兒好受一點，結果一擡頭就看七娘帶著她那堆男屍吃的都快要爆體了都還在吃，氣急敗壞：“七娘你們也快住嘴！再吃下去你們也要完蛋！一個個的，怎麽回事，怎麽都不讓人省心！！”
姬老的咆哮聲漸漸遠了。
方無徊沖出了萬陽之森，就往民宿去。
半路上遇到了著急趕過來的傅艾音，方無徊眼睛一亮，立馬爬上了玩具馬車：“快，去把房清榮裝上送去祠堂！”
傅艾音不知道方無徊為什麽這麽著急，但見她這麽火急火燎的，也不敢多問，只把玩具馬車架的飛快。
玩具馬車的速度不是開玩笑的，先前阿強師傅開出租車需要三十多分鐘的路程，楞是讓它十分鐘跑完了。
就是到民宿門口是，玩具馬車褪色了好幾個度，看上去快要不行了。
但它覺得自己還能堅持一下，所以在傅艾音扛著房清榮所在的黃金棺材進來時，玩具馬車再次出發了，速度不慢，但明顯透著股艱難。
傅艾音心疼壞了，連連撫摸著車廂：“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的確很快就休息了。
玩具馬車在祠堂門口“嘎”的一下剎車，都不等傅艾音將棺材扛出去，就“嘭”的一聲變回了原本的大小，“咣”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傅艾音低聲驚叫了一聲，黃金棺材都顧不上了，隨手往地上一扔，就捧起了玩具馬車，眼淚婆娑。
“嗚嗚……辛苦你了……”傅艾音心疼壞了。
方無徊也挺心疼的，不過是心疼房清榮，因為這廝被傅艾音扔了的那一下，腦袋磕在了在棺材上，等他從裏面爬出來露頭時，臉和前胸是向背的。
“萬陽之森那邊那麽囿赤，但梧桐幼樹會很快頂上【陽極】的位置，那麽祠堂這邊也要跟上，不然山南小鎮的陰陽失衡，那我們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全都白費了！”方無徊的語速極快，“但是，你們當真確定要按照之前商量的那樣麽？那樣的話，房清榮就又要沈眠地宮，雖不會像之前那樣無意識地逃出去，但他意識清醒著，卻要守著這一份孤寂，他……”
“我不會孤寂。”
房清榮在黃金棺材裏坐直了身體，腦袋也掰了回來，“我雖然在地宮，可是婉月會在地上一直陪著我，不是麽？我們相互陪伴著，都不會覺得孤寂，是不是，婉月？”
“是的。”尤婉月微微笑著，臉上的皺紋深急了，“但你可不許嫌棄我老了才是。”
“你不嫌棄我是個怪物才是。”
數百年前就已經相愛的兩人，在數百年後的今日，深情不改。
方無徊覺得有點飽，她撓了撓臉，“那我們就抓緊時間吧！梧桐幼樹那邊催得急死了，就怕自己長不大似的。”
先前有囿赤在底下，它的確沒可能茁壯成長。
而現在山南小鎮陰陽失衡在即，它當然更著急了。
尤婉月和房清榮兩人不再猶豫，由方無徊和傅艾音一起將黃金棺材擡到了地宮的大廳裏。
“你們出去吧。”
尤婉月慢了半步下來，催著方無徊和傅艾音趕緊離開：“這地底下臟得很。”
兩人很快回到了地面，不是因為底下臟，而是因為她們在地下可能會影響尤婉月布陣。
地面上安靜極了。
靜下心來，她們聽不到地宮裏發生的一切，只有外頭鎮民們或遠或近的聲音，有的是在喊“快，這邊也有一個傷者”，有的則是叫哭囊著找媽媽，找媽媽的有小孩，也有大人，甚至還有換了阿茲海默癥的老人；但更多的，是互相扶持著，或是去醫院或是去雪落酒店暫時避難的普通人。
這樣一個鮮活的，和現實幾乎沒有差別的山南小鎮，本就該好好的、平靜的存在下去。
忽的，傅艾音拉住了方無徊的衣角，在她低頭看來時，仰著頭問到：“姐姐，你怎麽知道在小地圖裏消耗囿赤，就一定能將囿赤除去？”
這是從聽到方無徊計劃後，一直縈繞在傅艾音心頭上的疑惑。
“我們每個人的隨身行李當中都有一份關於規則的信息提示。”方無徊看向遠處向她們這邊奔來的宋玉，“徘的那條線索太簡單了，簡單得讓人忍不住多想。”
死生交織。
什麽是死生交織？
活死人是死生交織？
那山南小鎮和小地圖中大環境上的陰陽顛倒，那麽它們所對應的陽極、陰極是不是就是“死生交織”之地？
“可這樣的話，祠堂不也是麽？就算囿赤是在山南小鎮的萬陽之森下，又怎麽能確定小地圖裏的囿赤們也都在萬陽之森對應的區域裏面？”傅艾音又生出了一個疑惑。
“因為一山不容二虎。”
另外一“虎”就是飛屍房清榮。
他作為飛屍，原本並不能威脅到囿赤，但是在尤婉月察覺房清榮將要失控傷人、特意依照山南小鎮陰陽之勢，將他作為陰極鎮入祠堂之下後，他就和囿赤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和狀態。
“這樣的平衡，是在小地圖中也有展現的。所以，不管是山南小鎮還是小地圖中的囿赤，即便他不想在萬陽之森對應的區域沈眠，也全然由不得他了。”
可以說，他們這一次的勝利，並不僅僅是他們的功勞。
如果沒有當年尤婉月和房清榮選擇成為飛屍、也沒有尤婉月後來為了鎮壓飛屍狀態下的房清榮構建了山南小鎮的陰陽兩極，那麽縱然是他們這邊手段盡出，怕是也只不過是叫囿赤斷掉一根毫毛。
同樣的，一山不容二虎，所以梧桐幼樹在察覺到囿赤存在的那一刻，就迫切地想要找人幫它除掉囿赤了。
所以即便當時方無徊和宋玉沒在那個時間點去到萬陽之森，梧桐幼樹也會想辦法聯系上方無徊，促使這之後一切的發生。
傅艾音好像聽懂了。
她還想問，可祠堂的地面震顫了起來。
起初還十分的微弱，到了後來，動靜之大，仿佛地震。
與此同時，萬陽之森方向，梧桐幼樹無聲的吶喊著，它的聲音裏透著壓抑的痛楚，還有一股將要控制不住的蓬勃陽氣。
而祠堂這邊，即便有房清榮坐鎮地宮，形成的陰氣卻還是比萬陽之森那邊弱了不止一分半點。
方無徊臉色微變，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推著送出了祠堂。
傅艾音的聲音隨後傳入方無徊的耳中。
“姐姐，如果我也留在祠堂，和房清榮算不算‘一山卻容了二虎’？”
“方老師！”剛剛趕到的宋玉第一時間接住了身形踉蹌的方無徊。
方無徊身體一震，下意識往祠堂沖去：“音音！”
“應該是不算的吧？這裏還有婉月姐姐，我是婉月姐姐的妹妹，房清榮不敢欺負我的。”傅艾音的聲音裏帶著笑，可是笑著笑著，她又想要哭了。
“姐姐，我想起來了很多的事情。”
“我記得我們是在別墅裏初遇的，是姐姐你幫我離開了那個可怕的地方，再也不用因為畏懼趙又名和規則的壓迫，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還有爸爸媽媽他們，也是因為有姐姐，他們才能解脫。”
“只是離開了別墅，我就不知道去哪裏了。我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飄了好久好久，直到被囿赤抓到山南小鎮。”
傅艾音全都想起來了。
她根本不是圖書館裏那些記錄的，是跟著婉月姐姐和房清榮一起來到山南小鎮的，她比他們來的都要早，甚至那時候山南小鎮還沒有陷入戰亂的黑暗之中。
囿赤抓住她，奔來是想要吃了她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麽緣故，囿赤放了她一馬。
不過現在她知道了，囿赤這個該死的大混蛋，從一開始放她這一馬，就是想要借助她的手，去接觸七娘、再暗示她領著婉月姐姐和房清榮，將山南小鎮布置成一個可以源源不斷給囿赤提供能量的場所。
只是天不遂人願，囿赤的謀劃落了空，他自己也化作了七娘他們的腹中物。
傅艾音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在方無徊幾乎難以聽清她在說什麽時，她忽的提高了音量，嘟囔道：“姐姐！我不喜歡趙又名！我奔來不想收下他的鑰匙扣，但我不能讓姐姐為難，所以我再討厭也會收下他的鑰匙扣。”
隨著傅艾音話音的響起，方無徊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在拉扯著她的倉庫。
這是方無徊頭一會兒這麽清晰的感知到倉庫的存在。
這種感覺，像是二次元的人物忽然有了三次元的臉，違和感十足。
“姐姐？”
“誒！”
方無徊回過神來，看向大門緊閉的祠堂，低聲道：“如果你討厭，那就不用勉強自己。”
“不勉強。”傅艾音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但和之前快要哭出來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她是笑著的：“姐姐你放心，我不僅僅是為了姐姐你，也是想要看看趙又名還要玩什麽花明堂！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被他哄騙了，現在的我，和當年的我完全不一樣了！”
的確不一樣了。
當年青蔥如花的小姑娘因慘死，如今只是一縷陰魂。
但方無徊沒再拒絕傅艾音，而是由著她拉扯倉庫的力道，將鑰匙扣拿了出來。
看著鑰匙扣飛快地越過祠堂的高墻，宋玉看向神色有些怔然的方無徊：“方老師，我們該離開了。”
的確是該離開了。
在方無徊的視野中，一個碩大的、叫人難以忽略的金色大箭頭直指著山南小鎮鎮口的方向，每過上半分鐘，這金色箭頭就會大上一圈，讓人想要無視它迫切要趕走他們的欲望都很難。
方無徊：“……”
方無徊忽然卸了力，整個人靠在了宋玉的身上：“其他人呢？”
“除了錢大能，其他人應該都往鎮口方向去了。”
“錢大能？他怎麽了？”方無徊繃直了身體。
“趙又名這廝，似乎並沒有去支援錢大能。他是獻祭了半條命才從囿赤的手底下逃過一劫，不過他當時的那一條命本就剩下不多，又去了半條，這會兒的狀況十分糟糕。”
“趙、又、名！”
方無徊頭一回氣得臉都紅了，她擡腳就往祠堂方向去：“音音！把趙又名那個鑰匙扣扔出來，狠狠的，砸碎！”
不曾想，下一秒，鑰匙扣從天而降，落在方無徊身前一米的地上，“哐”的一聲，砸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太好了！我果然還是討厭趙又名的東西！”傅艾音的聲音裏透著藏不住的雀躍和歡喜。
“都碎了。”
宋玉掏出一個手電筒，照亮了深坑，裏頭哪裏有什麽鑰匙扣，就只剩下了一堆粉末，不由咂舌道：“音音這姑娘的脾氣也不小啊。”
方無徊痛快地哼哼了兩聲，又往深坑裏踢了好幾腳的泥土，這才對宋玉道：“我們去找錢大能！”
……
正如宋玉所言，錢大能的狀態極其糟糕，他整個人都像是枯萎的花朵，先前還算烏黑的頭發直剩下了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微弱的呼吸都難以令他的胸膛產生絲毫的起伏。
如果不是姬老給錢大能拉起來的心電圖上還有心跳起伏，方無徊都要以為錢大能已經死了。
“你們這就要回城去了？也好。”姬老坐在輪椅裏，說一句話就要咳兩下，“我們鎮子上的醫療水平還是太低了一些。你們回城裏，早點回去，他或許還有救。”
姬老醫者仁心，看向錢大能的眼中滿是憐憫。
不過拋開狀態不談，單從外表來看，姬老才是在場所有人當中最讓人想要憐憫的。
實在是，他坐在輪椅裏不說，就連頭發都掉光了，臉上和手背上都是大片大片的傷口，不深也不嚴重，甚至都結痂了，但是紅藥水一擦，一開口就露出掉了兩顆牙的牙床，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了。
方無徊他們幾個的目露不忍，看得姬老牙疼的厲害。
他氣的直擺手：“行了行了，一個個的，都趕緊滾蛋！”
宋祁三人推著病床上的錢大能，先一步往鎮口走去。
宋玉看了方無徊一眼，留下一句“我在前面等你”，便也大步追上了宋祁四人。
“鎮子上的這些事情，雖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的確是這麽多年來，最好的時候了。”
不知何時，於先生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看向方無徊，眸色微微閃了一下：“期待你下一次的到來，方小友。”
方無徊看向了於先生：“好說好說。”
方無徊扶了下眼鏡，轉身大步走向鎮口。
但在經過山南小鎮石碑的時候，方無徊的腳步頓了頓，嘴角一直噙著的笑意爬上了眼底，腳步再擡起時，整個人都活潑了許多。
宋祁四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顯然是離開了副本。
宋玉還在路上等著。
“我看到了一些人。”
宋玉指向剛來山南小鎮時，他們一行九人種下梧桐種子的那片梧桐林。
方無徊看了過去，只見那梧桐林裏站著的，正是沈曉晴、李兵、沙克，以及他們在山南小鎮上的親人們。
見方無徊看來，他們一個個全都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再見，方老師~”遠遠的，沈曉晴揮舞著手臂。
“再見！”
方無徊用力地揮舞手臂。
宋玉輕攬了一下方無徊的肩頭，又飛快地放下：“我們也走……”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後的一個聲音打斷。
“等、等一下！等等我——！”
方無徊兩人錯愕轉身，發現來人竟然是陳哥五人小隊的唯一幸存者，林建。
他居然還活著？
方無徊的臉色微微一沈。
所以說，他們六人尤其是錢大能拼著差一點兒死亡才換來的通關，叫林建坐享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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