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山南小鎮（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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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什麽時代, 又是誰家的子孫，都有可能出個天生反骨、不敬祖宗的。
但有一種情況是例外的。
那就是當初山南小鎮上，吃過人的那些個人，因為“吃人”而將某些可怕的卻又秩序的東西刻入了血脈之中。
他們的子孫後代, 能有異變都是因他們當初的“吃人”。
某種意義上, 他們就是子孫後代異變的根源和力量之源。
這種倫理上的、血脈上的以及力量上的超級壓制, 使得這些大老鼠在先祖人像面前，毫無反手之力。
一只只的, 反倒更像是紙糊的, 瞬間潰不成軍。
再有方無徊的牽絲線從旁協助，先前圍堵得令人喘不上氣的大老鼠們, 一個個都成了煙花, 炸開了一條滿是鮮血的路。
除了臟亂差了一點外, 沒有缺點。
方無徊和傅艾音一人扶著尤婉月的一條手臂，踩著這條血路走出了祠堂。
在看見方無徊的瞬間, 宋玉猛地松了一口氣。
他大步迎了上去，握住方無徊空著的那只手, 低聲詢問：“你還好麽？我這還有藥，要不要再……”
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方無徊捏了掌心裏的肉。
不疼，但是酥酥麻麻的, 叫宋玉一下子住了嘴。
方無徊抽回自己的手, 看向了神色有些恍惚的老太太，“您覺得我們現在該去什麽地方坐下來聊一聊？哦，還有我剛才說的另外一個驚喜, 得找一個地方大些的, 能擺下一口棺材的才行。”
棺材？
尤婉月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看向方無徊，嘴唇微動，卻將差點兒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沈吟片刻道：“我這情況，走不了太遠。祠堂暫時不能回去了，就去七娘的舊宅吧。啊，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叫做萍萍的丫頭家的民宿。”
……
民宿距離祠堂說是近，但也不是說到就能到的。
一行七人走在路上，竟沒一個開口說話。
好在民宿終於到了。
民宿依舊無人在，但大門卻敞開了，像是主人知道有客會來，特意將門大開歡迎。
老太太不見驚訝，拄著拐著走進了院子裏。
寬敞的院子裏灑掃得十分幹凈，廊下還貼心地擺放了一張搖椅，搖椅的兩邊另擺了幾張椅子。
看到這些，要是再自欺欺人說萍萍家無人知道他們要來，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但不知為何，萍萍家始終無人現身。
傅艾音扶著尤婉月在搖椅裏躺了下去，方無徊也找了個椅子坐下，扭頭一看，宋玉站在她身側、傅艾音在尤婉月的身後，宋祁三人也不坐下，立在院子裏，巴巴地望著她。
方無徊一頓，撓了撓臉道：“要說的事情有點多，不知道你們想要從哪裏聽起？”
搖椅裏的尤婉月昏昏欲睡，聞言慢慢地說道：“你們先吧。我啊，年紀大了，得先睡一會兒……呼——呼——”
說話間，老太太就已經睡熟。
傅艾音忙拿出了一條毯子，輕手輕腳地替尤婉月蓋上，這才蹦蹦跳跳地來到方無徊的另外一邊，緊挨著她坐下了。
方無徊看向院子裏站著的宋祁三人。
宋祁抿了抿嘴唇，上前將方傀儡的兩條手臂放在了地上，雲雲和冷霄依次上前，拼好了方傀儡的身體。
“是我們大意了。”宋祁有錯就認，有恩就謝：“方老師，你又救了我們一次。我們銘記在心，以後但有驅使，我必聽從。”
冷霄：“我也是。”
雲雲也道：“宋祁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對於宋祁三人的反應，宋玉十分滿意：雖然不能保證以後的副本還能遇到他們三個，但是他們有這份心，總比沒有的強，至少讓救人的他們心裏痛快。
“也不用這麽自謙嘛。”
方無徊笑瞇瞇的：“要不是宋祁你發現了那塊牌位，我們也不至於能這麽快就找到突破口。對了，那牌位呢？能讓我看一下麽？”
宋祁看了雲雲一眼，雲雲立即上前一步，從倉庫裏拿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牌位。
這牌位通身漆黑，看不出是用什麽木材制成的，正面沒有刻字，背面光滑，如果不在某些特定角度和光線下，幾乎無法註意到它背後沁染進去的血液。
“看不出什麽名堂誒，這是誰的牌位，居然能叫那些大老鼠激動成那樣？”
方無徊將牌位遞給了宋玉，看向宋祁三人：“還差四個人物碎片了，你們有沒有頭緒？”
【陣營任務三：集齊人物碎片（6/10（+2）），集齊所有人物碎片後，即可刷新主線任務。】
雲雲和冷霄默契地看向宋祁。
宋祁的臉色有些蒼白，聞言緩緩將這兩日下來的猜測說出。
“對於最後四個人物碎片的猜測，一個是鎮長，一個是小孫子，一個是——”宋祁擡頭看向方無徊身邊的傅艾音，頓了半息，接著道：“一個是傅艾音，最後一個或許可以去找圖書館管理員，也就是第一天主持了屍神日開啟大典的老人。”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先從誰開始？”
“鎮長或者管理員。”宋祁無意識地搓了搓指腹，“管理員的位置可以確定是在圖書館，找起來方便。鎮長的位置雖不確定，但他的身份，在鎮上找人問一問，應該不難。”
“但如果能知道隱藏規則6中提及的小孫子位置，我更偏向從小孫子這邊著手。”
給出結論後，宋祁看向了方無徊，難得的心口有些發緊，呼吸也有一些急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期待一個人的肯定了。
“我也覺得從小孫子這邊更合適一些。”
方無徊眼睛彎彎，看向了宋玉：“徘，你來？”
“哼。”
宋玉一臉吃飛醋的樣子，說話也是哼哼唧唧，他從倉庫裏拿出濕噠噠的規則紙拋給了宋祁：“事先聲明，隱藏規則6的後半段不是我用規則紙推出來的，我只是負責讓它顯現而已。”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沈曉晴就隱藏規則5、6一起計算出了，只是直播間不要臉，刻意隱瞞了隱藏規則6的後半段。
不過宋玉相信，直播間在他們這邊藏一半，但在星際人那邊怕是一上來就全部給出去了。
想到這裏，宋玉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見不得光的玩意，就只會玩這些鬼蜮伎倆。
【隱藏規則6：鎮子上有一個調皮的小孫子，他總是喜歡找路人陪他玩三個游戲。如果小孫子滿意你的陪同玩耍，就會邀請你去他家做客。你可以選擇同意，但也可以選擇拒絕。不論同意還是拒絕，都不可後悔。
（註：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碰到小孫子，雙方對上視線即代表著相遇，不論遠近，不論有沒有觸發交談。）】
“只要對上視線，就能觸發小孫子的這條規則。”宋祁看完，將規則紙遞給了冷霄，“且每人只有一次的機會。幸虧陣營任務是共享的。”
“對於去哪裏找小孫子，你們有頭緒麽？”方無徊在這時忽然問道：“如果沒有，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思路。”
宋玉、宋祁三人包括傅艾音齊刷刷地看向了方無徊。
“大家應該都記得，雲雲和冷霄在圖書館一本地理志上翻到的一段五十多年前發生在山南小鎮上的一段過往吧？”
眾人點頭。
他們以為方無徊要接著這事兒往下說，卻聽她話風一轉，說起了厲三娘和她的兒子：“那天見到他們母子的時候，我就有了一點想法。後來地理志中的這段記載，正好佐證了我的猜測：厲三娘的那個兒子，就是記載中的‘旦旦’。而記在中的‘男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鎮長。所以，我們想要走完隱藏規則5、6，就先去找厲三娘的兒子。”
這話拋出後，場中都有些安靜。
還是宋玉第一個開口道：“事情是在五十多年前發生的，如果旦旦真的還活著，至今至少五十歲了，怎麽可能會是厲三娘的兒子？”
“你知道我在厲三娘兒子的身上看到了什麽嗎？”
“什麽？”
“七個糾纏在一起的靈魂，一個年邁的，六個年幼的。年邁的那個，看上去最少五六十了。年幼的那六個，都是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孩。”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宋玉的臉色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鎮長將‘旦旦’的靈魂先後送入了6個孩子的身體之中，他是借著這6個正常的孩子，才能隨意外出的？”
雖是疑問，但卻是無比肯定的語氣。
方無徊點頭：“那個男人能為‘旦旦’做出這麽多的事情，可見‘旦旦’對他的重要性。隱藏規則5的重點是鎮長，緊接著隱藏規則6就提到了小孫子，這兩者要是沒點關聯，我就、我就……”
方無徊在場中看了一圈，最後在被分肢的方傀儡身上停頓了一秒，重重地道：“我就把方傀儡吃掉！”
宋玉：“？？”
傅艾音：“！！！”
雲雲&冷霄：0.0
宋祁：“……倒也不必這樣。”
“逗你們的。”方無徊語氣輕松，“不過這樣你們能夠相信我對鎮長和小孫子、男人和旦旦之間關聯的篤定了。”
宋玉認真點頭：“我本來就信。”
宋祁則是道：“所以，方老師你的意思是，我們先去找厲三娘見他的兒子，完成隱藏規則6？那我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他發出的陪同玩耍的請求？”
“隱藏規則5中提到鎮長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但在他最在意的小孫子熱情邀請前往家中做客時，鎮長一定會善待我們。”
方無徊扶了下眼鏡，看向宋玉，正色道：“鎮長這邊，你帶著雲雲他們三個過去。”
宋玉的眸色微沈：“那你呢？”
“我啊。”
方無徊一把摟過了傅艾音，含笑道：“我當然是和音音一起偷個懶，休息休息啦。你們也看到了，我可是因為方傀儡受了很重的傷，不休息的話，說不定就離不開山南小鎮了！”
是在嚇唬人，但也是事實。
宋玉的臉色很不好看。
“好。”宋玉掏出了一包東西塞進了方無徊的懷裏，“你拿上這些，我就帶著他們三個拖油瓶去找厲三娘的兒子，然後再去找鎮長。”
方無徊順手就將東西收進了倉庫，又道：“走之前，把黃金棺材也給我一下唄。”
“黃金棺材”四個字剛一出口，搖椅裏的老太太倏然睜開了眼睛。
宋玉看了老太太一眼，最後看向方無徊。
“你不要胡鬧。”
話是這麽說，卻還是將黃金棺材拿出擺在了庭院的正中間。
尤婉月慢慢坐了起來，視線落在黃金棺材上，瞬息的不舍得移開哪怕半分。
……
宋玉最終還是領著宋祁三人離開了民宿。
院子裏只剩下了方無徊、傅艾音、尤婉月，以及擺在庭院中間的那一口黃金棺材。
沒躺著的三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有些安靜。
“哎……”
尤婉月撐著扶手，有些艱難地起身，傅艾音連忙過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尤婉月看向傅艾音，她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傅艾音卻還和當初她們認識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彎了彎眼睛，伸手去摸傅艾音的眉眼，笑著道：“真好，你也在這裏，還能陪著我一起見一見清榮。”
傅艾音的小臉上滿是緊張：“房清榮有點不對，他想打我，還想咬人！要不是我反應快，他就咬到我了！姐姐，你等會兒記得要揍他！”
“好。”尤婉月笑瞇瞇地答應了下來。
兩人攜手靠近了黃金棺材。
棺材蓋已經被推開了，裏面被黑布條包裹的男人露出了一雙眼睛，直楞楞地看著，直到尤婉月和傅艾音靠近過來，他才眼珠微轉，猩紅的眼睛對上了久違了的妻子的眼眸。
“清榮。”
尤婉月的聲音有些嘶啞，“好久不見。”
房清榮楞了一會兒，猩紅的眼睛裏閃過激動的光。
過了片刻，他才啞聲回道：“婉月，好久不見。”
一旁被忽視的傅艾音不高興了，氣呼呼地道：“房清榮，你怎麽不和我打招呼？姐姐你不是說要幫我揍他的嗎？快揍他！”
房清榮這才註意到傅艾音的存在，先前理智全無、但清晰猶在的記憶告訴他，他差點兒傷了妻子婉月十分在意的妹妹傅艾音，當即道歉：“是我的錯，我的確該揍。”
“你啊。”尤婉月嘆了一聲。
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幾百年前，他們三人初初相遇相知的時光裏。
美好的令她舍不得離開。
“抱歉打擾一下。”
方無徊在這時煞風景地出聲：“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一下：大老鼠誓死要守護的這塊黑木牌位，究竟是誰的？應該不是房清榮的吧？難道是那位圖書管理員的？如果是他的話，他究竟是誰？山南小鎮真正的屍神？”
一連串的問題，讓傅艾音發悶，卻也讓尤婉月和房清榮兩人迅速從重逢喜悅中冷靜下來。
房清榮從黃金棺材裏坐了起來，猩紅的眸子泛著令人心驚膽戰的森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都這個時候了，還打算瞞下去啊？”
方無徊有些無奈，她從口袋裏摸出眼鏡布，摘下眼鏡不急不慢地擦著，語氣悠悠又幽幽：“我將其他人都支走，就是想要和你們坦誠相見。但是你們這樣遮遮掩掩，不僅不厚道，還會讓山南小鎮陷入永劫不覆之地。”
她重新戴上了眼鏡，即便隔著鏡片，眼底的鋒利依舊清晰：“房清榮因飛屍身份理智不存也就罷了，尤婉月，這麽多年你一直清醒地生活在祠堂裏，哪怕祠堂再如何與世隔絕，也都還是有人時常進去祭拜的，想來你對鎮子上的事情，不能說是了若指掌，但該知道的應該也都知道了。所以，你也要像房清榮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認麽？”
“姐姐？”
傅艾音有些無措，她松開了尤婉月的手跑到了方無徊的跟前，輕抓住房清榮的袖子，眼底滿是無助：“姐姐，你在說什麽啊？姐姐和房清榮哪裏有什麽瞞住不說和不認的？姐姐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了嗎？”
方無徊揉亂了傅艾音的發頂，“我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
她看向尤婉月和房清榮：“你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執念就是不想山南小鎮變成煉獄一般的地方。你們付出了幾百年，甚至房清榮還變成了嗜血的飛屍，這樣的代價，也不過是換來了看似祥和、實際暗裏依舊詭譎不斷的虛假寧靜和繁榮。只要他們願意，輕易就能打破這一切。“
“所以，你們依舊打算什麽都不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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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種情況是例外的。
那就是當初山南小鎮上，吃過人的那些個人，因為“吃人”而將某些可怕的卻又秩序的東西刻入了血脈之中。
他們的子孫後代, 能有異變都是因他們當初的“吃人”。
某種意義上, 他們就是子孫後代異變的根源和力量之源。
這種倫理上的、血脈上的以及力量上的超級壓制, 使得這些大老鼠在先祖人像面前，毫無反手之力。
一只只的, 反倒更像是紙糊的, 瞬間潰不成軍。
再有方無徊的牽絲線從旁協助，先前圍堵得令人喘不上氣的大老鼠們, 一個個都成了煙花, 炸開了一條滿是鮮血的路。
除了臟亂差了一點外, 沒有缺點。
方無徊和傅艾音一人扶著尤婉月的一條手臂，踩著這條血路走出了祠堂。
在看見方無徊的瞬間, 宋玉猛地松了一口氣。
他大步迎了上去，握住方無徊空著的那只手, 低聲詢問：“你還好麽？我這還有藥，要不要再……”
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方無徊捏了掌心裏的肉。
不疼，但是酥酥麻麻的, 叫宋玉一下子住了嘴。
方無徊抽回自己的手, 看向了神色有些恍惚的老太太，“您覺得我們現在該去什麽地方坐下來聊一聊？哦，還有我剛才說的另外一個驚喜, 得找一個地方大些的, 能擺下一口棺材的才行。”
棺材？
尤婉月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看向方無徊，嘴唇微動，卻將差點兒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沈吟片刻道：“我這情況，走不了太遠。祠堂暫時不能回去了，就去七娘的舊宅吧。啊，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叫做萍萍的丫頭家的民宿。”
……
民宿距離祠堂說是近，但也不是說到就能到的。
一行七人走在路上，竟沒一個開口說話。
好在民宿終於到了。
民宿依舊無人在，但大門卻敞開了，像是主人知道有客會來，特意將門大開歡迎。
老太太不見驚訝，拄著拐著走進了院子裏。
寬敞的院子裏灑掃得十分幹凈，廊下還貼心地擺放了一張搖椅，搖椅的兩邊另擺了幾張椅子。
看到這些，要是再自欺欺人說萍萍家無人知道他們要來，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但不知為何，萍萍家始終無人現身。
傅艾音扶著尤婉月在搖椅裏躺了下去，方無徊也找了個椅子坐下，扭頭一看，宋玉站在她身側、傅艾音在尤婉月的身後，宋祁三人也不坐下，立在院子裏，巴巴地望著她。
方無徊一頓，撓了撓臉道：“要說的事情有點多，不知道你們想要從哪裏聽起？”
搖椅裏的尤婉月昏昏欲睡，聞言慢慢地說道：“你們先吧。我啊，年紀大了，得先睡一會兒……呼——呼——”
說話間，老太太就已經睡熟。
傅艾音忙拿出了一條毯子，輕手輕腳地替尤婉月蓋上，這才蹦蹦跳跳地來到方無徊的另外一邊，緊挨著她坐下了。
方無徊看向院子裏站著的宋祁三人。
宋祁抿了抿嘴唇，上前將方傀儡的兩條手臂放在了地上，雲雲和冷霄依次上前，拼好了方傀儡的身體。
“是我們大意了。”宋祁有錯就認，有恩就謝：“方老師，你又救了我們一次。我們銘記在心，以後但有驅使，我必聽從。”
冷霄：“我也是。”
雲雲也道：“宋祁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對於宋祁三人的反應，宋玉十分滿意：雖然不能保證以後的副本還能遇到他們三個，但是他們有這份心，總比沒有的強，至少讓救人的他們心裏痛快。
“也不用這麽自謙嘛。”
方無徊笑瞇瞇的：“要不是宋祁你發現了那塊牌位，我們也不至於能這麽快就找到突破口。對了，那牌位呢？能讓我看一下麽？”
宋祁看了雲雲一眼，雲雲立即上前一步，從倉庫裏拿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牌位。
這牌位通身漆黑，看不出是用什麽木材制成的，正面沒有刻字，背面光滑，如果不在某些特定角度和光線下，幾乎無法註意到它背後沁染進去的血液。
“看不出什麽名堂誒，這是誰的牌位，居然能叫那些大老鼠激動成那樣？”
方無徊將牌位遞給了宋玉，看向宋祁三人：“還差四個人物碎片了，你們有沒有頭緒？”
【陣營任務三：集齊人物碎片（6/10（+2）），集齊所有人物碎片後，即可刷新主線任務。】
雲雲和冷霄默契地看向宋祁。
宋祁的臉色有些蒼白，聞言緩緩將這兩日下來的猜測說出。
“對於最後四個人物碎片的猜測，一個是鎮長，一個是小孫子，一個是——”宋祁擡頭看向方無徊身邊的傅艾音，頓了半息，接著道：“一個是傅艾音，最後一個或許可以去找圖書館管理員，也就是第一天主持了屍神日開啟大典的老人。”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先從誰開始？”
“鎮長或者管理員。”宋祁無意識地搓了搓指腹，“管理員的位置可以確定是在圖書館，找起來方便。鎮長的位置雖不確定，但他的身份，在鎮上找人問一問，應該不難。”
“但如果能知道隱藏規則6中提及的小孫子位置，我更偏向從小孫子這邊著手。”
給出結論後，宋祁看向了方無徊，難得的心口有些發緊，呼吸也有一些急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期待一個人的肯定了。
“我也覺得從小孫子這邊更合適一些。”
方無徊眼睛彎彎，看向了宋玉：“徘，你來？”
“哼。”
宋玉一臉吃飛醋的樣子，說話也是哼哼唧唧，他從倉庫裏拿出濕噠噠的規則紙拋給了宋祁：“事先聲明，隱藏規則6的後半段不是我用規則紙推出來的，我只是負責讓它顯現而已。”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沈曉晴就隱藏規則5、6一起計算出了，只是直播間不要臉，刻意隱瞞了隱藏規則6的後半段。
不過宋玉相信，直播間在他們這邊藏一半，但在星際人那邊怕是一上來就全部給出去了。
想到這裏，宋玉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見不得光的玩意，就只會玩這些鬼蜮伎倆。
【隱藏規則6：鎮子上有一個調皮的小孫子，他總是喜歡找路人陪他玩三個游戲。如果小孫子滿意你的陪同玩耍，就會邀請你去他家做客。你可以選擇同意，但也可以選擇拒絕。不論同意還是拒絕，都不可後悔。
（註：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碰到小孫子，雙方對上視線即代表著相遇，不論遠近，不論有沒有觸發交談。）】
“只要對上視線，就能觸發小孫子的這條規則。”宋祁看完，將規則紙遞給了冷霄，“且每人只有一次的機會。幸虧陣營任務是共享的。”
“對於去哪裏找小孫子，你們有頭緒麽？”方無徊在這時忽然問道：“如果沒有，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思路。”
宋玉、宋祁三人包括傅艾音齊刷刷地看向了方無徊。
“大家應該都記得，雲雲和冷霄在圖書館一本地理志上翻到的一段五十多年前發生在山南小鎮上的一段過往吧？”
眾人點頭。
他們以為方無徊要接著這事兒往下說，卻聽她話風一轉，說起了厲三娘和她的兒子：“那天見到他們母子的時候，我就有了一點想法。後來地理志中的這段記載，正好佐證了我的猜測：厲三娘的那個兒子，就是記載中的‘旦旦’。而記在中的‘男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鎮長。所以，我們想要走完隱藏規則5、6，就先去找厲三娘的兒子。”
這話拋出後，場中都有些安靜。
還是宋玉第一個開口道：“事情是在五十多年前發生的，如果旦旦真的還活著，至今至少五十歲了，怎麽可能會是厲三娘的兒子？”
“你知道我在厲三娘兒子的身上看到了什麽嗎？”
“什麽？”
“七個糾纏在一起的靈魂，一個年邁的，六個年幼的。年邁的那個，看上去最少五六十了。年幼的那六個，都是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孩。”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宋玉的臉色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鎮長將‘旦旦’的靈魂先後送入了6個孩子的身體之中，他是借著這6個正常的孩子，才能隨意外出的？”
雖是疑問，但卻是無比肯定的語氣。
方無徊點頭：“那個男人能為‘旦旦’做出這麽多的事情，可見‘旦旦’對他的重要性。隱藏規則5的重點是鎮長，緊接著隱藏規則6就提到了小孫子，這兩者要是沒點關聯，我就、我就……”
方無徊在場中看了一圈，最後在被分肢的方傀儡身上停頓了一秒，重重地道：“我就把方傀儡吃掉！”
宋玉：“？？”
傅艾音：“！！！”
雲雲&冷霄：0.0
宋祁：“……倒也不必這樣。”
“逗你們的。”方無徊語氣輕松，“不過這樣你們能夠相信我對鎮長和小孫子、男人和旦旦之間關聯的篤定了。”
宋玉認真點頭：“我本來就信。”
宋祁則是道：“所以，方老師你的意思是，我們先去找厲三娘見他的兒子，完成隱藏規則6？那我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他發出的陪同玩耍的請求？”
“隱藏規則5中提到鎮長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但在他最在意的小孫子熱情邀請前往家中做客時，鎮長一定會善待我們。”
方無徊扶了下眼鏡，看向宋玉，正色道：“鎮長這邊，你帶著雲雲他們三個過去。”
宋玉的眸色微沈：“那你呢？”
“我啊。”
方無徊一把摟過了傅艾音，含笑道：“我當然是和音音一起偷個懶，休息休息啦。你們也看到了，我可是因為方傀儡受了很重的傷，不休息的話，說不定就離不開山南小鎮了！”
是在嚇唬人，但也是事實。
宋玉的臉色很不好看。
“好。”宋玉掏出了一包東西塞進了方無徊的懷裏，“你拿上這些，我就帶著他們三個拖油瓶去找厲三娘的兒子，然後再去找鎮長。”
方無徊順手就將東西收進了倉庫，又道：“走之前，把黃金棺材也給我一下唄。”
“黃金棺材”四個字剛一出口，搖椅裏的老太太倏然睜開了眼睛。
宋玉看了老太太一眼，最後看向方無徊。
“你不要胡鬧。”
話是這麽說，卻還是將黃金棺材拿出擺在了庭院的正中間。
尤婉月慢慢坐了起來，視線落在黃金棺材上，瞬息的不舍得移開哪怕半分。
……
宋玉最終還是領著宋祁三人離開了民宿。
院子裏只剩下了方無徊、傅艾音、尤婉月，以及擺在庭院中間的那一口黃金棺材。
沒躺著的三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有些安靜。
“哎……”
尤婉月撐著扶手，有些艱難地起身，傅艾音連忙過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尤婉月看向傅艾音，她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傅艾音卻還和當初她們認識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彎了彎眼睛，伸手去摸傅艾音的眉眼，笑著道：“真好，你也在這裏，還能陪著我一起見一見清榮。”
傅艾音的小臉上滿是緊張：“房清榮有點不對，他想打我，還想咬人！要不是我反應快，他就咬到我了！姐姐，你等會兒記得要揍他！”
“好。”尤婉月笑瞇瞇地答應了下來。
兩人攜手靠近了黃金棺材。
棺材蓋已經被推開了，裏面被黑布條包裹的男人露出了一雙眼睛，直楞楞地看著，直到尤婉月和傅艾音靠近過來，他才眼珠微轉，猩紅的眼睛對上了久違了的妻子的眼眸。
“清榮。”
尤婉月的聲音有些嘶啞，“好久不見。”
房清榮楞了一會兒，猩紅的眼睛裏閃過激動的光。
過了片刻，他才啞聲回道：“婉月，好久不見。”
一旁被忽視的傅艾音不高興了，氣呼呼地道：“房清榮，你怎麽不和我打招呼？姐姐你不是說要幫我揍他的嗎？快揍他！”
房清榮這才註意到傅艾音的存在，先前理智全無、但清晰猶在的記憶告訴他，他差點兒傷了妻子婉月十分在意的妹妹傅艾音，當即道歉：“是我的錯，我的確該揍。”
“你啊。”尤婉月嘆了一聲。
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幾百年前，他們三人初初相遇相知的時光裏。
美好的令她舍不得離開。
“抱歉打擾一下。”
方無徊在這時煞風景地出聲：“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一下：大老鼠誓死要守護的這塊黑木牌位，究竟是誰的？應該不是房清榮的吧？難道是那位圖書管理員的？如果是他的話，他究竟是誰？山南小鎮真正的屍神？”
一連串的問題，讓傅艾音發悶，卻也讓尤婉月和房清榮兩人迅速從重逢喜悅中冷靜下來。
房清榮從黃金棺材裏坐了起來，猩紅的眸子泛著令人心驚膽戰的森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都這個時候了，還打算瞞下去啊？”
方無徊有些無奈，她從口袋裏摸出眼鏡布，摘下眼鏡不急不慢地擦著，語氣悠悠又幽幽：“我將其他人都支走，就是想要和你們坦誠相見。但是你們這樣遮遮掩掩，不僅不厚道，還會讓山南小鎮陷入永劫不覆之地。”
她重新戴上了眼鏡，即便隔著鏡片，眼底的鋒利依舊清晰：“房清榮因飛屍身份理智不存也就罷了，尤婉月，這麽多年你一直清醒地生活在祠堂裏，哪怕祠堂再如何與世隔絕，也都還是有人時常進去祭拜的，想來你對鎮子上的事情，不能說是了若指掌，但該知道的應該也都知道了。所以，你也要像房清榮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認麽？”
“姐姐？”
傅艾音有些無措，她松開了尤婉月的手跑到了方無徊的跟前，輕抓住房清榮的袖子，眼底滿是無助：“姐姐，你在說什麽啊？姐姐和房清榮哪裏有什麽瞞住不說和不認的？姐姐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了嗎？”
方無徊揉亂了傅艾音的發頂，“我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
她看向尤婉月和房清榮：“你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執念就是不想山南小鎮變成煉獄一般的地方。你們付出了幾百年，甚至房清榮還變成了嗜血的飛屍，這樣的代價，也不過是換來了看似祥和、實際暗裏依舊詭譎不斷的虛假寧靜和繁榮。只要他們願意，輕易就能打破這一切。“
“所以，你們依舊打算什麽都不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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