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將蛇皮扯下來的瞬間, 在場的主播和直播間的觀眾都產生了自己的皮也被剝了下來的錯覺。

蛇皮被二長老隨意地丟在了一旁，地上沒了蛇皮的、只剩下紅彤彤一片的東西痛苦的抽搐著。

它的手腳緊緊的貼合在軀幹上，甚至有不少地方已經長得連在了一起。

它的雙腿也呈現出了人類不該有的長度，軟趴趴的, 仿佛裏面沒了骨頭。

“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異變。”

二長老搖頭嘆氣, 從旁操起一把鋒利的斷刃, 手起刀落，它過於纖長的雙腿就被砍成了五段, 令人驚悚的是, 所有的截斷面都不見骨頭！

“這些後來長出來肉都要切掉，再將藏在肉裏的骨頭接上, 他的腿就會恢覆原本的長度。”似是擔心方無徊等人不懂她的用意, 二長老慢悠悠地解釋著。

她手裏拿著刀, 每一次落下都會切掉一片肉。

她輕舔了下嘴唇的樣子，仿佛她刀下的, 只是一塊需要片開的食材。

【這個二長老看上去不是善類，方老師一定要小心。】

【饞了, 立馬點了份生肉片回來，就著直播, 吃肉喝血，爽！】

【我也點了一份生肉片, 香！】

【這才是視聽盛宴！就沖這一幕, 我關註你了，主播。希望你以後多多直拍這樣的場景。】

【二長老的白袍和白發都濺上了鮮血，可是這一幕真的太美了。我想不出詞來形容, 只能說太tm美了！】

二長老片肉的這一幕, 讓不少人生理不適的同時, 卻也讓一部分嗜血的人蹦了出來，在直播間裏狂刷存在感。

二長老雖然並不知道直播間裏有這樣多的人對她的行為充滿了褒獎和讚美，但並不缺觀眾的她掀起眼皮，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眼底滿是驚人的亮光。

盡管不是所有人的反應都叫她滿意，可也足夠令她愉悅了。

可惜，能片的肉不多了。

為了能夠取信這些外來的旅人，二長老只能遺憾收手，“骨頭拼上之後，只要將他裝回人皮當中，就可以了。”

二長老就收斂了眼底的情緒，對著三長老伸出了手來，“人皮給我。”

三長老快速上前，將人皮放進了二長老滿是鮮血的手裏。

二長老的臉上閃過一絲嫌惡。

她輕輕抖動了一下人皮，人皮越發舒展，卻越發叫人毛骨悚然。

只見二長老將長在一起的雙腳一刀分開，分別套進了人皮之中，然後是斷成了三截的雙腿，最後是軀幹，和現場分開的雙臂。

這人皮仿佛還有活性，在身體部位裝進去的瞬間就貼合了上去。

等到二長老將人皮扯到他的脖子上時，人皮已經在骨肉的填充下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二長老雙手往上一扯，脖子和頭部的人皮也套上了。

這一瞬間，人皮上快速浮動著詭異的光，先前還透著一抹灰敗的人皮很快有了活人皮膚都有的光澤和彈性。

失去亮度的頭發也在這之後恢覆了一絲亮光。

其他部位的人皮逐漸平覆下來，只剩下臉皮還在蠕動著，就好像皮下存在著無數的蟲子飛竄著。

這一幕實在有些詭異，劉芊妤和雲雲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寶玉和三鐵美人還行，兩人對視了一眼，難得的有了默契，擋在了方無徊三個女生的面前。

好在這一幕很快結束。

臉皮之下的麗嘉蠕動停止後，這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滿是迷茫，似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公孫器？”三鐵美人先一步開口。

才剛穿回人皮的公孫器一個激靈，所有的記憶湧入他的腦子裏，他突然張嘴痛苦吼叫：“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誰救救我，救救我——！”

公孫器慘叫著，可他整個人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在公孫器的慘叫聲中，二長老一邊擦著指縫裏的鮮血，一邊笑著解釋道：“才剛換回人皮就是這樣的，他會慘叫至少三個小時。如果不將他固定在這裏的話，他還會滿地打滾。如果由著他打滾的話，才套上的人皮還會被蹭到剝落。”

“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緩解他的痛苦麽？”劉芊妤白著一張臉問道。

她應該是最不好受的一個。

並不是單純因為畫面的沖擊，而是因為她在進入副本之初，和公孫器一樣遭到了暗算，即便後來有了一些補救，但一些潛意識的反應還是被勾了出來。

在蛇皮被剝掉、又套上人皮的整個過程當中，劉芊妤覺得自己好像也切身地經歷了一次。

以至於現在明明是公孫器在痛苦慘叫，她看到的卻是自己被釘在地上、一動不動、只能嘶吼的樣子。

“倒是有個法子能緩解他此時的痛苦。”

二長老微微一笑，“不過用了之後，他自個兒的人皮和他的身體就會永遠無法貼合，隨時都會有剝落下來的可能，即便是這樣也要給他用麽？”

劉芊妤的臉色更白。

她抿緊了嘴唇，不再開口。

方無徊在此時說道：“天已經亮了。我們該下山了。”

話音未落，她就抓住劉芊妤冰涼的手，扯著她往山下的方向去。

雲雲深深地看了二長老一眼，飛快地跟了上去。

寶玉緊隨其後，只有三鐵美人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來到了二長老的面前，沈聲道：“希望二長老能夠依言履行昨晚我們的合作。”

二長老的笑容不變：“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自然也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三鐵美人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他沖著二長老點了點頭，隨後也往山下去了。

下山的路上，劉芊妤一直在幹嘔，雲雲好上一些，但臉色也十分的白。

一路上雲雲都沒有說話，直到走出光暈，周圍的植物、動物都變得正常後，她才啞著聲道：“我直覺二長老不是善類。如果我們當真聽她的，可能會萬劫不覆。”

雲雲拿不出證明二長老不是善類的證據，但她的直覺不會騙她。

方無徊點頭道：“所以，我們也不能都聽她的意思。”

“方老師，你打算怎麽做？”

雲雲的眉心緊鎖，她一向不擅長動腦子，之前都是和宋祁他們一起進副本，但這一次因為宋祁兩人受了傷，沒辦法立即開始直播，隊伍裏其他人的節奏她也跟不上，又打聽了一下得知【百壽鎮】並不是一個很難的副本，她才會獨子一人進來。

只是她怎麽也沒有料到，【百壽鎮】並不能一力破萬法，她的能力在這裏根本施展不開。

所幸的是，她和【德馨高中】的方老師遇到了，即便在【德馨高中】她和方老師並不全是一個陣營的，但宋祁說，方老師是一個有底線、有腦子的人，以後遇到了，但凡陣營一致都可以巴結她。

她從來不會懷疑宋祁的判斷，所以在【百壽鎮】，方老師所說的話她全都配合。

現在更是這樣。

哪怕現在方老師讓她直接和狗蛋火拼，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開炮。

“先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去做。”方無徊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廣場上。

狗蛋似乎也默認了今天是雙方拼死一戰的時間，在方無徊他們到來之前，就將外出的鎮民之外的所有人和寵物全都匯集到了廣場上。

廣場本就不算十分寬敞，如今又被二十多戶老人和五倍之多的寵物充斥，越發顯得擁擠狹小。

狗蛋站在了人群之中，四周空出了一個半徑兩米的圓，無數看不見末端的絲線在他身後舞動著，在方無徊看過去時，他也冷冷地回看過來。

方無徊和狗蛋對視了半分鐘，就一臉冷漠的移開了視線。

狗蛋眉心狠狠一跳，一股無名火氣從心底竄了出來，差點兒就叫他事先做了好幾分鐘的冷靜崩掉。

狗蛋氣到要發飆的樣子，劉芊妤也看見了。

不知道為什麽，先前被二長老嚇到的心情，竟因為狗蛋的黑臉恢覆了幾分。

十分微妙的，劉芊妤竟然覺得狗蛋變得可愛起來。

盡管他就是【百壽鎮】的boss。

來到廣場，鎮民和寵物們自發讓開了一條通向中間的小道。

大約是狗蛋的仇恨值都鎖定在了方無徊的身上，所有鎮民和寵物的視線也都凝聚在了方無徊的身上。

方無徊面不改色，後頭的三鐵美人卻臉色發黑，顯然對於他這樣一個美人來說，不是眾人視線的焦點，是一件讓他十分難受的事情。

只是礙於情況的特殊性，三鐵美人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方無徊一行五人來到了廣場中央，明明是五個人，狗蛋的眼裏卻只有方無徊一個。

“你昨晚說，有一個疑惑需要我給你解答。”

狗蛋黑著一張臉，瞪著方無徊，大有她要是給不出一個讓他滿意的問題，他就要大開殺戒的架勢。

方無徊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見狗蛋的臉色更難看，方無徊忙止住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道：“實不相瞞，我還沒有想好怎麽問你。晚一點兒再說，怎麽樣？”

“你耍我？！”

打從第一眼就看方無徊不順眼的狗蛋怒急攻心，黑著的臉因怒火漲得通紅，甚至連他身後原本泛著慘白色的絲線也被侵染成了粉色。

方無徊滿面無辜：“我怎麽敢啊？”

可在狗蛋的眼裏，方無徊是在囂張地挑釁。

他腦子裏本就脆弱的、卻叫做理智的一根弦倏地斷了。

“你永遠都不會有機會問出口了！”

狗蛋咆哮著，所有的鎮民和寵物一齊沖向了方無徊五人。

別看這些鎮民都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在狗蛋的控制下，每一個人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他們一分為五，輕易就將方無徊五人分隔開。

巧的是，圍住方無徊的鎮民當中就有老鎮長。

老鎮長木著一張臉，眼神沒有絲毫的波動，每一次動作都受身上的絲線控制，兇狠、殘暴，沒有人性。

比起其他鎮民，老鎮長的攻擊顯然更讓方無徊覺得有些棘手。

但不論是老鎮長，還是其他鎮民和寵物，縱使手段百出，歸根結底還是物理攻擊，只要反應足夠快，想要躲避並不算難事。

最麻煩的，當屬眾人頭上蠢蠢欲動的粉色絲線。

這些絲線受狗蛋操控，時不時地突襲眾人，或是胳膊、或是腿腳，甚至有脖頸和後腦。

但是沒有人敢讓絲線碰到他們的脖頸和後腦，他們只是不小心叫絲線碰到了手腳，以絲線為中心、直徑10cm的身體部位就會不受他們的控制。

即便他們足夠迅速地切斷絲線，那被人操控身體、如同提線木偶的感覺，還是叫人頭皮發麻。

方無徊手裏攥著美工刀切斷了左手手背上的絲線，就地一滾，躲開了老鎮長的一記鞭子，深覺這樣下去要遭。

她擡眸看向老鎮長，正欲說話，餘光瞥見廣場南部，瞳孔微微緊縮。

老鎮長的身體交給了狗蛋操控，意識放松，便只關註方無徊他們的反應，雖然有些無聊，但多少能夠打發時間。

作為鎮子上唯二有著自我意識的老鎮長，能在狗蛋手底下存在數百年，只是因為他對老妻的不舍和愛情。

其他的都不能引起他哪怕是半分的興趣。

幾百年下來，他只有在老妻的面前才會有真實的情緒波動。

哦，也不全是，這一次過來的幾個小家夥中，這個自稱是“方老師”的小丫頭每每也能叫他牙根發癢。

不過不重要。

過了今天，這些小家夥都會死。

老鎮長百無聊賴地想著，就在這時，老鎮長隨意瞥了方無徊一眼，卻在看清反射在方無徊鏡片上的畫面時，生平第二次生出了大恐怖。

老鎮長瞬間違逆了絲線的控制，豁然扭頭沖著家門的方向怒吼。

“回去！你快回去！”

在老鎮長家的大門外，一個年邁滄桑的身影出現在了影壁前。

和以往總是躺在影壁前那張搖椅上不同，老太太慢慢靠近了門邊，一只腳艱難地跨過了門檻。

“不要——！”

老鎮長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老太太不由停住了動作。

見狀，老鎮長心下松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老太太擡頭沖著他微微笑了起來。

她那樣好看，就和她當初同意嫁給他時一樣好看。

可老鎮長的心卻被絕望死死攥住。

看著老妻將另一只腳邁過了門檻，老鎮長驚懼交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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