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保潔員套裝後, 方無徊頓時感覺鐘樓對她的抵觸感消失了。

她笑了笑，推開鐘樓的門，走了進去。

鐘樓一層應該是3*3米，很接近小臥室的一個空間, 但因為裏面漆黑, 空間感被無限放大,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仿佛蹲守了無數猙獰恐怖的鬼怪，大張著滿是獠牙的嘴, 等待茫然不知的獵物自動送進嘴裏。

此時的方無徊, 就是一個這樣的獵物。

然而，方無徊毫無作為一個獵物的自覺。

她在鐘樓一層信步閑庭, 渾不在意眼前的光越來越暗, 直到徹底消失。

“吱——呀——”

身後傳來門扇緩緩關上的動靜。

【門關了！啊啊啊！這是關門打狗, 不是，打主播嗎？】

【不想想辦法嗎？！別到時候困在這裏出不去啊！】

方無徊頭都不回, 甚至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手電筒。

手電筒是之前她在保潔室順手拿上的，一直放在口袋裏, 沒想到丁點兒不妨礙保潔套裝收進倉庫。

“啪嗒”一聲響，手電筒照亮了整個一層空間。

出乎預料, 這個空間不僅不大，還十分狹小。

在左側有一個通向二樓的木梯, 除此之外, 空無一物。

“哢！”

“哢哢！”

令人牙酸的聲音從方無徊的身後傳來，她卻看都不看，徑直來到正對大門的這一堵完整墻面前。

直播間裏好些好奇的觀眾不得不調轉成上帝視角, 往方無徊的身後看去。

原本大開的雙門此時只剩下了巴掌長的寬縫。

兩邊的門扇努力地擠壓著, 可是有什麽東西卡在了中間, 每一次的關合時發出的“哢哢”聲，都是門扇努力再努力的證明。

是什麽東西讓門扇的努力成了一場笑話？

上帝視角的觀眾放大了界面，看到了卡在門扇中間的一個擠到變形的空花盆。

【？花盆能這麽用？】

【我之前就猜主播買這個花盆做什麽，居然是用在了這裏！】

【主播一早就知道花盆能這麽用？！】

【恐怖如斯！】

【這花盆不是普通物品麽？怎麽都不碎？這兩扇門行不行啊！】

【別管這什麽花盆了！主播發現東西了！】

上帝視角的觀眾頓時更換視角，就見方無徊拿出了美工刀，拿刀屁股在一塊塊青石磚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會兒，然後拿出紙筆一通畫，最後確定了幾塊磚的位置，就用美工刀沿著磚縫劃拉了起來。

【這是幹什麽？拆鐘樓？】

【鐘樓裏外的尺寸相差太大，我懷疑裏面有夾層密室！】

彈幕裏全都是在猜測這幾塊青石磚背後的秘密。

方無徊則是專心掏磚縫，沒多會兒就攢了一花盆的灰。

【？？？主播這究竟是什麽操作？我怎麽看不懂？】

【都別發彈幕了，我都看不清主播在幹什麽了！】

“這幾塊磚縫裏的泥是新填進去的。”

方無徊忽然開口解釋。

幽靜的空間裏冷不丁的響起聲音，方無徊沒被嚇住，倒是不少觀眾被嚇了一跳。

說話間，方無徊已經將新泥摳完了。

她往後退了幾步，幾乎退到了門口的位置，門扇與她不過幾公分的距離，對門扇來說是怎麽開合都碰不到方無徊的尷尬距離。

直播間裏已經沒緣分關註企圖吸引關註的門扇了。

所有人都發現，被方無徊摳去泥的青石磚縫組成了奇奇怪怪的文字。

【寫的是什麽？】

【盡管我有一年觀看直播的經驗，但我還是沒能認出所有的華國文字。】

【這應該是好幾個字交疊在了一起，我只辨認出了一個“仁”字。】

“誠樸勤仁。”

方無徊的聲音第二次響起，伴隨著從她口中溢出的輕笑聲。

放在鬼怪副本裏，“誠樸勤仁”的校訓，多少有點諷刺了。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好像有人在哭！聲音從哪裏傳來的？二樓？還是外面？】

【我怎麽聽不到？我就聽到門口擠壓花盆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近了！】

【誒誒！主播你怎麽往外走了？校訓還沒有拿到啊！】

在滿屏都在詢問方無徊為什麽要離開的彈幕裏，方無徊從花盆卡出的寬縫中，側身鉆了出去。

收回左腳的時候，方無徊順帶著將花盆撿起來塞回了倉庫裏。

“啪”的一聲，門扇重重的關上，多少帶了點賭氣意味。

方無徊：“……”

她笑了笑，最後看了眼鐘樓，轉身離開。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在這個時候想了起來。

……

剛一下課，教室裏的學生就走得差不多了。

張赧坐在位子上，望著前面被同學AB欺負的BB，神色猶豫。

“你不是和方老師關系好麽？她怎麽沒免了你的美術課作業啊？”

“畫的也不怎麽樣嗎？還不如我畫的！”

“數學作業呢？拿給我！”

同學AB每說一句話，就會拿手重重的點在BB的頭上。

BB被迫點著頭，眼眶裏蓄滿了眼淚，可她不敢哭出聲來。

因為她知道，她只要哭出聲來，就會換來更可怕的欺負。

可是，她快要受不了了。

嗚嗚嗚……

BB無聲嗚咽著，她不敢反抗，直到同學AB當著她的面分掉了她所有的作業，又改了他們的名字，心滿意足的離開。

確定同學AB真的離開後，BB才敢留下眼淚。

“別哭了。”

少年幹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只白皙的手遞到了BB的眼前，手裏還有一張幹凈的紙手帕。

BB淚眼婆娑地擡頭，對上少年滿是心疼的眼睛，一滴眼淚頓時落了下來，落在少年的手背上。

眼淚滴落後是溫涼的，可落在張赧的手背上，卻是那麽燙。

他一下子收回了手。

BB無助地看著他，眼淚落得更快了。

……

方無徊幹脆穿著保潔套裝，在德馨高中四處溜達開來。

晚飯時間，絕大多數學生都在食堂吃晚飯，一小部分學生回到了宿舍，還有一小部分往操場去了。

方無徊本來想要跟著到操場看一看，但這時，她遇到了沙克一行人。

看見方無徊的時候，沙克7人楞了一下，尤其是註意到方無徊身上的保潔套裝時。

“方老……師？”

沙克第一個出了聲。

方無徊挑了眉，笑道：“我不是。我是保潔員小方。”

沙克：“？”

“逗你的。”

方無徊收了臉上的笑，視線在減員嚴重的七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道：“德馨高中沒有晚自習，直到晚上十一點之前回宿舍休息。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有四個多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沙克沈默地點頭，中午隊員的減少，讓他這半天的情緒都十分低迷。

“我想知道，今天中午在我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

方無徊換回了老師套裝，帶著一行人去到了她在4號樓的宿舍。

和劉蕊那間宿舍差不多，只一個人來住，綽綽有餘，即便此時容納了8個人，也不過是稍顯擁擠。

方無徊是坐在椅子上的，沙克四人占據了下床，一個挨著一個坐著，宋祈也就是火炮女三人幹脆站在了門口，雙手環抱在胸前，冷冷地註視著方無徊。

方無徊沒看他們三個，沈默片刻道：“我今天在9班看到了張赧和BB。”

話音未落，脾氣暴躁的CC當即低吼道：“不可能！他們兩個都死了！”

“張赧的確是死了。”

方無徊肯定CC的話，“不過他和BB也真的出現在我的課堂上，甚至張赧還給出了校訓的線索。”

聽到這話，火炮女忍不住了，甕聲甕氣地質問：“什麽線索？校訓在哪裏？”

沙克一聽到火炮女的聲音，原本克制的脾氣一下子發了出來：“關你屁事！今天要不是你這個臭女｜表，小如和BB怎麽會死？！還校訓，你就該死在這裏！”

“你說什麽？！”

火炮女當即架起了火炮，宋祈和冷酷男也拿出了武器。

沙克四人也不退讓，各有武器拿在了手裏。

一時間，氣氛十分凝滯。

方無徊著看了一會兒，敲了敲桌面：“我希望你們都能冷靜下來，內鬥只會讓你們消耗得更快。”

“看在方老師的面子上，這一次放過你們。”

沙克是第一個收了刀子的，CC三人猶豫了一下，也學著沙克坐回了床邊上。

方無徊看向了宋祈三人：“我建議你們收起武器。”

方無徊笑了笑，提醒他們：“我現在的身份是老師，你們確定不聽我的麽？”

已經試探過【德馨高中】老師對學生的制約能力的宋祈沈默了許久，才臉色有些難看的示意火炮女和冷酷男收起武器。

他再次看向方無徊：“你特地將我們聚集在這裏，是想要我們做什麽。”

“我知道你們之外的另外幾個主播。”

方無徊丟下這樣一句話，對於宋祈三人來說，不啻於驚雷。

但沙克四人顯然並不驚訝。

註意到這一點，方無徊勾了勾唇。

看來張赧一早就防備了宋祈三人，只可惜，他還是被他們連累至死。

從沙克四人的描述和宋祈三人的不否認狀態中，方無徊能夠重現中午她離開之後發生的一切。

不過是沙克他們後來又找到了幾張綁定的校訓，宋祈三人卻只有一張，而後在發現老頭立牌對眾人表現出可怕攻擊性時，他們不僅不幫忙，還故意擠占逃生的空間，先後害死了小如、AA以及後面的張赧和BB。

在方無徊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宋祈和冷酷男也想到了。

火炮女皺著眉，呵斥方無徊：“少他媽在這裏唬人了！張赧說了，德馨高中就我們幾個主播，哪裏還有另外一波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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