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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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雨水豐沛,將胡人養得兵強馬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得到風聲,說華魏的皇帝身體的已經是強弩之末,朝中勢力紛爭。想趁著這個機會,攻占邊境的城池。

他們也才休養生息了兩三年的時間,本身的物資不厚,野心未必有多少,多半都是想能搶點東西就是點。

可華魏向來標榜強盛之國,豈能允許人覬覦盤踞之地,當即就下令讓人起兵征伐,誓要將人送回老巢。

顧允之雖年少時一戰成名,但朝中老將不少,原本論資排輩,怎麽都不會到他上戰場。可偏偏那幾位老將就像是提前約好了一般,具是稱病不出。皇帝只好讓顧允之暫領威遠大將軍之職,即日率軍出征。

他也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將軍。

朝中的人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自己輪不上的好處怎麽肯讓別人輕易得了,紛紛上書言明,安遠世子雖勇猛過人,但是年紀尚淺,恐不能擔當大任,願陛下三思為之。

皇帝壓下了折子,只問了一句,“那朝中可有其他人能代為征戰?”

一句話將所有的非議都堵了回去,顧允之率兵征戰的事情就定了下來。

敬親王夫婦坐在高位之上,一張臉都是鐵青的。顧允之是他們唯一的兒子,現在自己的親哥哥要將人推到戰場上去,豈不讓他們寒心。

這些年敬親王府一直避開朝政,當初讓他們遠走肅州七年,他們並沒有半分怨言。可沒想到這都不能打消他的疑心。

敬親王府才安定了多少的日子,現在卻讓他們唯一的孩子去戰場,倘若有了意外,敬親王府該怎麽辦?

顧允之先前就隱隱能夠猜到皇帝有這樣的打算,並沒有多少的意外,現在反而安慰起自己的雙親來,“先前在肅州多年,好歹也留下我們自己的軍隊。就算是有什麽意外,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一去又不知道要幾年的時間,敬親王妃的臉色仍舊是不好的的。可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她就算是心裏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壓下去。

只是這小兩口才成親,現在就遇上這麽個事情。她轉臉看向姜明月,“明月,你是怎麽想,可要和允之一起去肅州。”

還沒有等到回答,她就搶先說了,“肅州地方亂,氣候也不好,你去了之後也不一定能適應。”

姜明月知道敬親王妃是為了自己好,其實是想跟著一起的,甚至從杜瑤依那裏知道消息之後,就已經開始準備行李了。

她和顧允之本就是夫妻,他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來,她不想和他分開這麽長的時間,於是就就沒有說話了。

誰知道身邊的顧允之直接開口,“她就留在盛京吧,我去了又不是不能回來,她和我一起來回顛簸做什麽。”

姜明月驚訝地開看向她,忍不住扯了扯人的袖子。

顧允之仿佛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動靜,繼續說著,“現在盛京中也不太平,娘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讓明月陪你說說話。”

敬親王妃看出了小兩口子還沒有一個一致的意見,就沒有開口再說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飯,敬親王將顧允之叫去書房商討要事,姜明月自己先回去。

她也沒有等人,洗漱完之後就直接去床榻上躺著,特意吩咐宛秋將院子的門落鎖。這也不過是個象征,到了晚上男人還是摸進房間裏。

“生氣了嗎?”顧允之從後面抱住她的身體,將兩個人貼得嚴絲合縫,“你去肅州也沒事情,再說肅州苦寒,你都未必能夠適應,老遠跑過去受罪幹什麽?還不如在盛京中……”

“你說我是為什麽想去的?”姜明月扭過頭去看他,“你明明知道這些時日我一直在準備中著,現在一聲不吭地就直接不讓我去了。”

顧允之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覆雜,滿心的話想要說,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最後親上人你柔嫩的唇瓣,含糊說了一聲,“明天再說吧,先不著急。”

他就是想拖到自己走,一直沒有松口讓姜明月隨軍。

敬親王府倒是沒有什麽,仍由小兩口自己決定。倒是定遠侯府先來了人,說是說請姑爺和夫人過去吃頓飯,其實也想打聽姜明月和不和人一起去肅州。

女兒嫁到敬親王府,雖然不能時時刻刻都看見,但好歹就在身邊,隨時都能回來,但若是去了肅州,一去一回都是兩個來月,他們豈能夠放心。

還沒有等姜修玉開口問,顧允之自己說了不會讓姜明月跟著一起。

誰家父母不是偏心的,即使知道小兩口子長時間分離不好,但是沒有誰去勸什麽。李氏私底下拉了姜明月,告誡人,

“你以前又不是沒有聽你三哥說肅州是什麽樣子的,再說了允之那孩子又不是不會回來,你這身子還沒有養好,別想著往那邊去。”

對著李氏,姜明月信誓旦旦地保證了,絕對不會往肅州去,至於私底下怎麽想的,誰又能夠知道。

顧允之離開的那天,姜明月還在府中清點自己的小庫房,將那些地方偏遠收成又不好的鋪子全都讓了出去,換成了銀票和一些從皮草。

她聽顧允之說後日就要離開,都已經將包裹什麽都收拾的好好的,誰知道隨安突然進來了。

他垂著頭,面上一貫的沒有多少表情,“夫人,世子爺現在已經離開京城了。”

一滴墨水落下,將白色的紙面浸透,姜明月覺得紙上所有的字全都不認識了,她擡頭楞楞地問了一句,“什麽?不是說要再等兩天的麽?”

“原本定下的日子就是今日。”隨安想,那位爺到底在擔心著什麽,就不能直白地和夫人說了,“世子爺請您不要擔心,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很快是幾日?”

隨安之聽見女人冷笑一聲,頓時就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幸虧姜明月也沒有為難他,問了些話之後就直接放人離開了。

姜明月的心裏則更加沒有個底,現在朝中局勢不明,胡人又來勢洶洶,前路如何讓暫且還沒有一個人會知道。但倘若在掌控範圍之內,依照顧允之的性子,就算是她不想去怕是他都要哄著將她帶上。

只有一種情況他不願她過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

姜明月原本想收拾東西,追趕上去,可是第二日定遠侯府那邊就派人來請,說是李氏的心絞痛犯了,讓她回去看看。

她雖心上不安,但是這個是生養自己的母親,又急急忙忙趕回去侍疾。

李氏這次病了很長的時間,姜明月在定遠侯府住了快一個月的時間,中間只收到過一封顧允之的信件。信件上字跡潦草,是一貫的報喜不報憂,只說了肅州風光,擊退了敵軍幾次,可是對回來的事情只口不提。

時間一久,姜明月時常夢見上一世的滿地的鮮血,男人躺在自己的懷裏,一聲一聲地喚她,“明月,明月……”

她夜夜在揮之不去的夢魘中驚醒,面對空空蕩蕩的夜晚,甚至有些恍惚,現在究竟是今生還是前世。

原本生病的李氏沒有瘦多少,姜明月卻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她本就是體量纖細,現在就像是一張紙,一陣風過來,說不定久直接將人刮跑了。

李氏到底是心疼女兒,同自己的夫君商量,“不如就讓明月去肅州吧,她現在在家裏一直惦念著這件事情,臉上都沒有多少肉了。”

“她去了有什麽用,不也是白白擔心著。”姜修玉想都沒有想,頂了回去,“再說,肅州整在打仗,局勢還沒有明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不心疼!”

“我如何想要她過去,可是你自己看看,整個人都憔悴成什麽樣子!”李氏捂著手帕哭了出來,“她想去就讓她去吧,別允之還沒有回來,咱們的明月就先去了大半條命的。”

姜修玉對於女兒的事情格外堅持,他小的時候做錯了事,已經害了一個,現在老了,怎麽都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去以身涉險。

面對李氏的哭鬧,他只能沈默著,但是絕不松口。

宛秋站在外面將侯爺夫婦兩的話全都聽完了,擔心地看了自家的夫人一眼,“夫人,可還要再進去了?”

姜明月在原地駐足了許久,最後轉身,“等會你給我送一封信去杜國公府吧。”

她決定還是要親自去一趟,這輩子就算是死了,她也是要和人一起的。

只是這件事情還要細細謀劃,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找一支能夠護送她們過去的護衛,不然還沒有到地方,就先被人了結了。

姜明月認識的能夠抽調出護衛保護她們的只一人,她寫了一封信給顧和,顧和連原因都沒有問,就直接將這件事情答應下來。

現在等的就是找到一個機會,如何在家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摸摸地溜走。

杜瑤依那邊很快回了信,兩個人約定了日子。等到了那天,姜明月借口說去找葛大娘看病,帶著四個丫鬟出府。

姜成遠穿了件雨過天青色的袍子在垂花門的地方等人,姜明月正想著,怎麽避開他,姜成遠突然揮手叫住了她,主動上前,“你這是要去什麽地方?”

“去葛大娘哪裏,最近身子不爽利,我過去抓幾副藥。”姜明月後背都是僵直的,生怕人從中間看出什麽來。

“你出門習慣帶這麽多的丫鬟麽?”姜成遠拿著扇子掃了她身後的丫鬟,扇子一張,笑得恣意,“難不成現在成了將軍夫人排場也大起來麽?”

“人多總是要安全些的。”姜明月怕他繼續問下去,直接轉移了話題的,“你也是要出去的嗎,和惜靈約好了?”

“我是專程來送你的。”

“我去葛大娘家,你跟著我……”

“現在還想瞞著的麽?”姜成遠將扇子一收,用扇柄在人的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像小時候她和三哥闖禍回來,被他敲著頭警告收拾爛攤子一樣。

“現在世道不安穩,你也真的是膽子大。大哥現在有官職在身,不好送你。我也不能離得太久。咱們家就四個孩子,要是都不在家,娘心裏也難受。我已經寫信給允之讓他派人來接你,我將你送到他的人來接你我才走。”

姜明月眼眶一熱,不管她做什麽事情,她的親人總是一直支持她。他們從來不會苛責你必須按照他們的想法循規蹈矩的生活,唯一在意的就是她是否是開心的。

“二哥……”

“行了,走吧,等會父親知道了,就未必能出去的。”

兩個人急忙上車,倒是真的去了葛大娘的店鋪一趟。

楚湘湘的事情姜明月欠下杜瑤依一個人情,後來楚夫人帶著楚湘湘離開盛京回了老家,至於後事如何讓她有些不清楚。但一早就約定好了要帶著杜瑤依一起離開,但是貌似離開的事情也是瞞著六皇子的,要帶人一起出城的話,先還要給換一個身份。

出城的時候果然就開始全城戒嚴,姜明月覺得楚湘湘對六皇子的了解不是一丁點兒。

上一世她嫁給了六皇子做側妃,直接將正室逼得自殺身亡。後來礙著杜貴妃的原因,她有沒有被扶正,可六皇子也沒有娶別人。除了那名頭,她幾乎和正妃沒有什麽兩樣。

這一世她的人生軌跡也有了很大的改變,最起碼在她說要去肅州之前,姜明月從來沒有想過她要離開六皇子的

馬車頂著定遠侯府的標記,按理說應該很快就能夠通過的。可沒有想到的是,在中途的時候很快就被人攔了下來。

外面有侍衛喊了一聲,“裏面可是威遠大將軍的夫和定遠侯府的二少爺,我家主子請你們下車一敘。”

宛秋將車簾揭開了一道小縫,朝著外面打探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是□□的人,秦王也來了。”

車子內一陣寂靜,誰都沒有想到六皇子會親自過來了。

姜成遠兄妹兩對視一眼,他率先掀開車簾出去,也沒有下車,就直接站在車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一臉陰翳的男人,“秦王這是何故?我與家妹有急事要出門,可否與我們行一個方便?”

六皇子一貫是理智的,在外的著裝從來都是一絲不茍,未曾見過人疲憊的時候。可現在袍子隨意地系在一起,腳上的靴子沾上了大量的泥土,很顯然是急急忙忙趕過來,一直守到了現在。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他身後的車簾上,似乎要透過車簾將裏面的人給找出來,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將車簾直接撩起,卻被姜成遠一把攔下。

姜成遠臉上的笑意不變,“秦王,裏面都是女眷,這樣不太好的吧。”

六皇子瞇著眼睛看向姜成遠,手背上青筋凸起。

可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鬧開的時候,悶聲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明月,還請人能夠下車,仔細商談。”

“這可是不好辦的啊,秦王若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就等我們回來再說如何?”反正他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就讓人慢慢等著好了。

“這件事情對於我而言很重要,我丟了一樣重要的東西。”六皇子態度堅決,突然伸手對背後一招,頓時有百來餘人圍了上來,皆是長刀相對。

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

姜成遠也斂了笑容,“秦王打算用強?”

六皇子沒有不承認,“我今天必須要將這件東西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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