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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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住是院子裏的二等的丫鬟,在姜明月還沒有嫁進來之前,負責的就是廚房裏的活計。等姜明月嫁進來之後,因為防著有人動手腳,廚房的事情都讓桑青幫忙盯著一些。

這丫鬟也是個心氣高的,前前後後和桑青發生了幾次矛盾,最後都忍了下來,可心裏多多少少都是有怨氣的。

姜明月進柴房的時候沒有關門,往來的丫鬟婆子都有些知道有個人犯事被抓住了,進進出出地在柴房附近徘徊,伸著耳朵想聽聽究竟是什麽事情。

翠荷一見到人來,立即就跪了下去,淚珠這麽一滾,開口就是說自己冤枉了。

“難不成還是我紅口白牙地誣賴你不成!”桑青頓時柳眉倒豎,也上來了幾分火氣,“夫人,就是我親眼見著她打開了砂鍋的蓋子,不知道在裏面放了什麽東西下去。”

翠荷拽著衣服的袖子胡亂地擦了幾下,“我只是見裏面煮著東西,味道怪是好聞的,想看看裏面是什麽東西,怎麽就成了下毒要謀害主子的!”

說著,她就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夫人,我也是王妃指派來侍候世子爺的,這麽多年了沒有傳出半點壞名聲,怎麽就敢下毒謀害了主子。請夫人一定要徹查此事,看看到底是誰那麽看不慣奴婢,使出了這麽下作的手段來陷害的。”

說著,就往桑青的的方向上看了一眼。

她這句話說得巧妙,直接將敬親王妃搬了出來。在楓禾院的,不少都是一直侍候顧允之的,現在新夫人來了,也在觀望著會對她們這些老人怎麽樣。就算是不能成為心腹,但若是被帶來的丫鬟壓下去太多也真真是沒臉的。

若真的處置了翠荷,豈不是讓人寒了心,只怕還沒有多一會“新夫人是個不能容人”的消息就能直接傳到前院去。

不管這丫鬟有沒有動手,都不是一個省心的。姜明月偏了偏頭,立即有人上前想要將翠荷扶起來。

翠荷的嘴角不動聲色地翹了一下,就聽見女子清亮的聲音,“那你說說你在沙罐裏放了什麽東西?糖還是鹽?母親向來就是重規矩的,難不成花錢養你們,就是為了讓你們背著人在主子的吃食裏放不知名的東西不成!”

她最後幾句話都帶了幾分厲色,翠荷一慌,膝蓋直接砸在了地面上,疼得她面上都是扭曲的。眼裏含了淚,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的可憐,“那是她看錯了,我沒有放東西。”

桑青也跪了下來,“夫人,奴婢確定看見她在砂鍋裏放了東西。”

“你胡說!”翠荷頓時漲紅了臉色,聲音都有些發飄,“不要以為你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就能夠顛倒黑白的。奴婢要去見王妃,要王妃替我主持公道。”

外面圍著的人越來越多,下人們低著頭,偷偷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姜明月。

可她從頭到尾,說一句話之後就沒再開口,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

錢嬤嬤是顧允之的教養嬤嬤,在這個院子中也頗有幾分地位,內院中的事情幾乎是她一口說了算。好處自然是不必多說的,主要是風光,誰見到她不要客客氣氣地叫上一聲“錢嬤嬤”。現在那些沒眼色的小蹄子全都去巴結世子夫人去了,她本就是有寫不高興。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鐲子,開口,“要不然請大夫過來看看,裏面是不是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這不是什麽都知道了。夫人,您看怎麽樣?”

姜明月看見翠荷眼中一瞬間的瑟縮,點了點頭,譏諷地笑了一聲,“將人帶出來吧,也讓大家瞧瞧,別又說是別人在背後冤枉你。”

翠荷面色煞白,可當所有的人都出去之後,她的面上又浮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來。

夏嬤嬤拿著王府的吊牌,還沒有出門就在前院遇上了敬親王妃和楚湘湘。

楚湘湘是個眼尖的,一眼就瞧見了她是姜明月身邊的嬤嬤,好奇地問,“這個時辰,嬤嬤怎麽匆匆忙忙地出去了,是不是楓禾院出了什麽事情?”

敬親王妃原本沒註意,經人這麽一提倒是被勾起了幾分好奇心,讓人將夏嬤嬤叫過來詢問。

院子裏的丫鬟有些事敬親王妃親自挑選出來,現在還沒有定論,若是說人有異心,豈不是在明晃晃地打王妃的臉。

夏嬤嬤覺得今日這運氣實在是不好,只能含含糊糊地說,“夫人身子有些不爽利,想請大夫過來瞧瞧。”

聽了這,敬親王妃忙讓向嬤嬤拿了牌子,去將王府養的醫師請過來,自己則和楚湘湘一起去了楓禾院。

夏嬤嬤古板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松動,就差沒有直接撲上去將人攔下來。她心裏都是著急上火的,卻只能跟著人一起回去。

一進院子,就看見所有的奴仆都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中,見到敬親王妃來,行了一個禮之後眼睛都往屋子裏看。

她正覺得奇怪,就看見翠荷跪在大廳中央。

姜明月看見站在後面的夏嬤嬤對著她搖了搖頭,心裏已經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上前福了福身子,“母親,怎麽現在過來了?”

“我聽夏嬤嬤說你身子不爽利,特意過來瞧瞧。”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夏嬤嬤一眼。

“不過就是一點小毛病罷了,讓母親擔憂了。”姜明月很快接上話。

真要是病了,還有空這麽折騰的,楚湘湘心裏嗤笑一聲,面上倒是放得客氣,“這是怎麽了,這麽多人都在外面站著。還有這丫頭,我瞧瞧,怎麽哭成這個樣子了?”

“奴婢惹了夫人不高興了。”翠荷說著,眼眶又是一熱,擦了擦本來就滅有多少的眼淚,“奴婢不知道怎麽得罪夫人身邊的桑青,她要陷害奴婢,說奴婢在夫人的飯食裏下了東西。”

說著,就猛得對著地上磕頭,磕得額頭上都是猩紅的一片,還冒出了幾個血珠,“王妃,奴婢真的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啊。”

敬親王妃對這個丫鬟還有些印象,心中有些不悅,坐到了高位之上,“說說看吧,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眾人的目光又放到姜明月的身上,姜明月卻沒有絲毫的緊張,“桑青過來和我說,這個丫鬟背著人的時候不知道在砂鍋裏放了些什麽,但是這個丫鬟卻說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去看了一眼。我不過是過問了一句,就開始指責我包庇我身邊的丫鬟陷害她。”

翠荷頂著一個紅亮的大腦門子的,看著敬親王妃,委屈得不得了,“我沒有這個意思,奴婢只是想證明……”

“你有沒有說是桑青陷害你的?”姜明月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翠荷一噎,只能小聲地應了一聲“是”。

“你有沒有說桑青因為是我身邊的大丫鬟,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陷害你,你還說要找王妃主持公道的?”

姜明月後面的話問得急,沒有給人一點反應的時間,翠荷只聽見了後面的一句,下意識地應了一聲之後,臉色一白。

敬親王妃臉上的神色不好,不管這丫頭有沒有做這件事情,人是不能留了。

屋子裏的氣氛越加凝重,明明不是開口的好時機,錢嬤嬤摸著手腕上足量的赤金鐲子,咬了咬牙,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這丫鬟也是個沒規矩的,但要真的說對主子下毒,給她一百個膽子,諒她都是不敢的。”

正好向嬤嬤帶著大夫趕了過來。

敬親王妃面上沒有一點表情,像是一尊雕刻完美的玉像,只是身上那種沈穩,不容侵犯的氣勢仍舊是駭人的。

“大夫,你瞧瞧這湯可否有不妥之處?”

大夫也不敢耽擱,連忙端著湯在鼻尖嗅了兩下,摻白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又從布包裏拿出一根銀針,試探之後才斟酌著開口,“這湯並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府上有人因食用此湯出了問題?”

他的話音剛落,翠荷猛然開始磕頭,“王妃明鑒啊,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底下已經有人將目光放在了姜明月的身上,看看吧,現在湯裏一點東西都沒有,可不就是新夫人想要立威,才拿翠荷做的筏子嗎?那下一個人會是誰呢?

眾人的心裏生出許多的不安來。

敬親王妃淡淡地掃了在場的人,將眾人的反應都收進眼底,與其說生氣,倒不如說是失望,以前那麽機靈的人怎麽被這麽一點小伎倆算計到了,以後還怎麽面對宮裏的那群人。

楚湘湘扯著手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明月,就算你自己的丫鬟用得順手,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啊。她們都是府裏的老人了,你若是不喜歡直接將人調到其他地方去就成,何必……”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卻更能夠煽動人心。

已經有幾個小丫鬟忍不住跪了下來,朝著敬親王妃說:“奴婢無能,自請去別的地方。”

見有人帶了頭,有些搖擺不定的人也心動了。不過就是奮力一搏,就算不成,這麽多人陪著,那顧姜氏也不能拿她們怎麽樣,可若是成了的話,以後她們在這府中的位置可就不一樣了。

陸陸續續有人跪了下來,很快,大廳裏就跪倒了一片,敬親王妃的臉色更加不好。

馮嬤嬤站在原地,嗤笑一聲,這些看不清楚的人,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不成。哪怕就是主子做錯了,可背主的人能有什麽好下場。

姜明月見差不多了,示意宛秋將人的名字都記下來之後,這才悠悠地問,“還有沒有人想跟著一起去其他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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