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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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親王妃正在廚房的管事嬤嬤商量著顧允之大婚那天的宴席,王府這麽多年來也沒有辦過什麽喜事,自然是要好好操辦的。

才定下了菜樣,敬親王妃仍舊覺得沒有什麽新意,正好向嬤嬤拿著一封信走了,她連忙招呼人過來,“你瞧瞧還有什麽菜式是我沒有想起來的,我總覺得這麽多有些單調了。”

她看了一樣人手中的信件,問了一句,“這是什麽東西?”

“定遠侯府二夫人送過來的,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稟報,我就順帶著從前門帶了過來。”

“二夫人?成遠那孩子不還是沒有成親的麽?”敬親王妃疑惑著,順手就拿過來拆開。

向嬤嬤小聲地回了一句,“是姨娘房裏的哥兒。”

哪有庶子的媳婦與越過婆婆直接寫信過來的,敬親王妃面上不顯,心裏則是在怪敬親王府連個規矩都沒有的。可怕是耽誤事情,也拆開看了一眼。

等將信上的內容全部看完之後,她整張臉都拉了下來,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怒氣沖天,“立即派人,去軍營將顧允之給我找回來!”

向嬤嬤還從來沒有見人發過這麽大的火氣,頓了頓之後還是說了,“今日王爺和世子爺都去了軍營,皇上也是在的,怕是現在回不來。”

“那你就說我快要死了,讓他回來見我最後一面。”敬親王妃整張臉都是冷的。

向嬤嬤連忙“呸呸呸”,“怎麽盡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老奴這就去讓人去請。”

小廝不敢耽擱,立即就去了軍營,讓人傳了話,見到的卻只有隨安。立即就苦了一張臉將剛剛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焦急道:“好像是定遠侯府那邊遞過來信,王妃好端端地久發了火,現在還在前廳等著呢。您趕忙行行好,將話帶給世子爺。”

隨安聽說和定遠侯府有關系,也不敢耽擱,立即就進去將話傳給了顧允之。

皇上正看著將士演練,他就站在離顧允之不遠的地方,自然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就問了一句,“發生何事?”

隨安立即回話,“王妃派人請世子,請他務必回去一趟。”

敬親王妃從來沒有在這個時候突然叫顧允之回去的,皇上關切地問了一句,“可說是因為什麽事情。”

“來報信的人沒有說。”隨安有些為難地說。

皇帝當即就允諾了,“那你就先回去吧,等會就讓周家的那個小子領隊。”

顧允之謝了恩之後立即往府中趕了過去,發現自己的母親好端端地坐在前廳的椅子上。

他裝作沒有看見敬親王妃不愉快的神色,立即湊到人的面前,手腕處的護甲卸下,“可是誰又惹您不高興了?這麽著急就將我從軍營中叫回來,怕是氣狠了吧,要不要兒子帶著將士殺到他家去,給您一口氣。”

敬親王妃緩慢地偏過頭掃了他一眼,然後將手中的信扔到他身上,也不言語。

顧允之很快掃完了信上的內容,直接揉成了一團扔了出去,不在意的回著,“這上面的東西您也是信的?一看就是胡編亂造,毫無根據可言。不說她一個庶子的媳婦怎麽知道這些辛密,就是知道了有為什麽要告訴您?我與明月乃是皇帝親旨賜婚,對姜家而言也是一樁好事,可這擺明了就是在挑撥我們兩家的關系。”

“你自小就是這樣,越是費心解釋,這事情就越是真的。”敬親王妃忍著怒氣,“我現在只想你明明白白的告訴我,她姜明月是否患上了不育之癥?”

“沒有,只是稍微有些體寒,怎麽就被說成了是不育癥。”顧允之立即反駁,也沒有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

他和明月未來的時間還長,只要找到一氣歸元草,等她到身子養好之後,他們總是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倘若真的沒有那一份機遇,是他顧允之註定了命中無子。

這話可不敢告訴敬親王妃,畢竟是自己的娘親,生怕她以後找了明月的麻煩,正好不知道洞房的事情怎麽圓過去,腦子裏面想了一個主意,揮退眾人。“你們先下去,我有事情要和母親商量。”

敬親王妃疑惑的看向他,所有的下人離開之後,顧允之撩起袍子就跪了下去。

面上接連閃過幾分不堪、猶疑和羞恥之後,狠了狠心,“母親,我實話和您說了吧,我對女子沒有那方面的反應。”

“什麽?”敬親王妃驚疑,明明說的是明月不孕,現在怎麽突然成了自己的兒子不能人道!

她慌忙呵斥,全部能接受這一個事實,驚疑之後便是大怒,手在桌上重重一拍著,“現在為了維護她,什麽謊話都說!”

顧允之後槽牙都是被磨平了的,一個堂堂男兒,居然要在別人的面前承認自己不能行人事,真要是說出去,他這張臉都沒了。

可惜都演到這個份上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說,“當初我與明月被搭救,住在葛家,為圖一個方便就用了夫妻的名義。我同她在一張床上睡了兩個月的時間,您真當兒子是柳下惠,能夠坐懷不亂的嗎?兒子若不是身體無損,早強迫人行了夫妻之實,回來她姜明月就是我堂堂正正的妻子,哪裏有現在這麽麻煩。”

敬親王妃已是婦人,年輕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荒唐過,順著自己兒子的話一想,頓時就驚了。不成她的兒子真有問題。

“明月那孩子可知道?”

“知道,她說不會嫌棄兒子的。”

顧允之看見母親面上一片灰白的樣子,心裏想著是不是自己說的太過?正要解釋一番說自己現在的癥狀還有的救。

突然敬親王妃抓住顧允之的手,眼裏都有些,“真是苦了那孩子,以後萬萬不能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來,不然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自然而然的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得,這個黑鍋背了就背了吧。

不說是姜明月,就是李氏在聽到董懷素的話之後,也是一直在擔心著。她雖然不知緣由,可以能隱隱感覺到敬親王妃對姜家的不喜來,生怕她借著這個由頭發作。

內心不安的等了半天時間,忽然聽見說敬親王府來了人。李氏心一橫,大不了就是鬧翻,她的女兒又不是不能治的,他家不懂得珍惜,定遠侯府也絕不是上趕著巴結的人。

她打著和人翻臉的主意去見來的人,誰知道向嬤嬤看見她卻是一臉的笑意,那笑意中還帶有一絲微妙的討好,“宮裏上下來一些首飾,樣式新鮮,王妃就差奴才來給姜姑娘送過來。”

想象中的兩家對戰,變成了敬親王府單方面的示好。李氏差點沒能反應過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回過神,笑著將東西收下,又給了向嬤嬤不少的賞錢。

誰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敬王妃心裏有愧疚,委屈明月嫁給自己的兒子;李氏想,敬親王妃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非但不嫌棄,還送來這麽多東西,定是看重自己的女兒,也沒有什麽好拿喬。

家人陰差陽錯地達成了一種和諧,婚事倒是這麽順順利利的辦下來了。

姜明月猜想定顧允之在中間做了什麽,夜裏等人翻墻過來,就開始問他。一開始男人不肯說,她難得服了一次軟,哄著他叫允之哥哥,等人胡鬧著得逞了一回,講其中的原因套了出來,一時間笑得肚子疼。

顧允之臉色發黑,狠狠的咬上她的唇,又將自己抵了上去,邪笑著,“要不要試試看,看我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日子就這麽平平安安的過去了,轉眼間就到了三月的尾巴上。

明天就是姜明月出閣的日子,該做的準備早已經做好,本該是件高興的事情,可定遠侯府皆是一片慘淡。府中養了十五年的嬌花,他們還沒來得及怎麽心疼,就要送去別人家。

姜成朗桌子一拍,“不然我就直接去敬親王府,告訴他們我的妹妹不嫁了!”

“凈說這些混話。”姜成遠一巴掌打在他的頭上,轉而看著姜明月笑了笑,“明月嫁得也不遠,然後定是能時常回來的。”

他這句話說得霸道,明月卻是點頭。

分明兩家離得很近,可是大家心裏都清楚得很,嫁過去之後就是別人的兒媳婦,哪裏能夠時長回家的。

姜成安依舊風輕雲淡的樣子,溫和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不要理會他們,日子是你自己的,只要你過的開心就好。願意在什麽地方待就在什麽地方待著,沒有人能夠強迫你。”

他說著,將一個小木匣推了過去,“裏面是我們的心意,但願在關鍵的時候能夠幫到你一把。受了委屈也不需忍著,記得回來和我們說,讓我們來解決。”

姜明月一下沒忍住哭了出來,今生前世有很多東西都在發生著改變,唯一不曾改變的是幾個哥哥對於她的維護和無條件的支持。怕遇到的風浪再大,可以沒有任何緣由地站在他身前替她遮到所有的風雨。

她後來打開匣子看過,裏面放了一疊的銀票,加在一起數目也是不少的。定遠侯府雖說家大業大,可給哥兒們的銀子也是有一定數目的,這想必是哥哥們從其他產業積攢下來,全部給了她。

李氏看到沒怎麽在意,“他們願意給你就收著。”然後和她聊了很長的時間,主要是婆媳相處之道。

臨走的時候她塞給姜明月一個布包,面上有幾分尷尬,“你晚上回去的時候看看,能記住就記住,女人們都是要有這一遭的。”

姜明月一瞬間就知道手裏拿著的是什麽,臉漲得通紅,只能胡亂點著頭。

她真怕自己的女兒因為疼拒絕了,而允之那孩子又聽明月的話,兩個人洞不了房倒是成了笑話。於是又叮囑了一遍,“他要怎麽做你不拒絕就是。”

她又想到顧允之那孩子從小就是在軍營長大的,精力要比常人旺盛許多,她瞄了一眼女兒瘦瘦弱弱的小身板,後面又補充了,“你若是是受不了,讓他太讓人孟浪了,這種事情總該男兒家體諒些,女子才能少受些罪。”

這種事情委實尷尬,姜明月哪裏能聽得見人說了什麽,只是胡亂地點著頭,臉頰紅得不像話,晚上睡覺的時候,恨不得將東西扔得遠遠的,哪裏還會去看的。

等到夜深人靜之際,十五年的生活如同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一一閃現。

真的就這樣子出嫁了嗎?姜明月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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