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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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姜明珍去了碎芳院中,六皇子半是強迫地被假裝熱情的姜成朗拉到了前院。

杜氏看著孩子們離開,低頭飲了一口茶,問李氏,“我聽說最近明月那丫頭和敬親王家的走得近,怎樣,是要下定的意思嗎?”

“沒有的事情,就是兩個孩子能夠玩到一起去罷了。”李氏微微皺眉,“你是聽誰說這件事情的?”

“我的好嫂子唉,外面可都是這樣說的。”杜氏一把拍了自己的腿,眉飛色舞地和李氏說了起來,“盛京就這麽一點地方,什麽事情能一直瞞著,外面可都是眼睛哩,看見你兩家長來往還不知道是什麽回事嗎?”

杜氏見李氏沒有說話,眨了兩下眼睛,有些羨慕地說:“敬親王妃肯定是有這方面的意思的,敬親王又只有小王爺這麽一個孩子。若是你將明月嫁了過去,你們就是敬親王的親家了,以後在這盛京城裏,誰不高看你們一眼的。”

她這話說得難聽,說得就像是李氏拿著女兒的親事換取侯府的榮華一樣。李氏微沈了嘴角,“這些怎麽好說,也要等孩子長大了看他們自己的意思。”

杜氏恨不得將這件事情給直接攪黃了,憑什麽好處都是讓大房占了去。

她挪了挪身後的軟枕,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清了清嗓子,繼續套著李氏的話:“要是我說婚姻之命相來都是父母直言,你現在替她說了敬親王家的小王爺,又不是害她。小王爺雖然性子火爆了,但人還是不錯的,長大相必性子會收斂一些。”

她搖著頭,側眼看李氏,“你家還有三個兒子,以後難不成都是不走仕途的。有了這門姻親,以後哥兒的路也走得順暢些。”

她話裏話外聽著都像是為李氏考慮,卻都是在暗暗貶損人。

李氏只有姜明月這麽一個女兒,給她什麽都是最好的,怎麽能夠允許人這般貶損。她冷著臉,“敬親王府是富貴人家,侯府也未必比他差了多少,明月的親事等到她及笄之後再說,我定遠侯府的嫡長女不愁說項。”

杜氏面上惋惜,想要勸人可看見人的冷臉也不說話了。

心裏則是在罵李氏愚蠢,這樣一門親事也不抓緊,讀書人的清高全部都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

那廂姜明月帶姜明珍去了碎芳院,嬤嬤拿了一些東西過來給人玩。

兩家人的府邸雖然說是相鄰的,但是姜明珍經常去外祖母家玩,和姜明月的交情也說不上有多好。

姜明月倒是和姜明珍的姐姐姜明熙有些來往,相處得也是不錯。

和妹妹嬌縱性子不一樣的是,姜明熙性子軟和到了極點,一句重話都不曾對人說過。

她奇怪人今日怎麽沒有過來,問了一句,“你姐姐怎麽也不一起過來玩玩?”

姜明珍放下了手中的竹蜻蜓,不以為然地說:“她身子不好,前些時候感染了風寒,吃了不少的藥劑也沒有見到人好,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那可換了大夫瞧了?”聽到這裏,姜明月倒是想起來,明熙姐姐好像就是之前得了風寒,都以為是件小事,吃藥就能夠好的。

誰知道在病榻上纏綿了一個來月,天天吃藥反而見人越來越嚴重,後來甚至出血,才知道人得了痢疾。可那時治療都有些晚了,明熙堂姐還是落下了病根子,身子一直都有些虛弱。

那時她許的人家也是不好的,剛嫁出去沒有半年的時間,就這麽走了。

姜明珍有些不耐煩,“就是普通的風寒而已,為什麽人人都要擔心著。”

“她也是我的堂姐,我不過是關心一下罷了。”姜明月垂眸,去盤弄袖口上的花紋,淡聲說。

姜明珍卻覺得委屈上了,“明月姐你是不知道,現在院子裏天天熬藥,我的衣服上都沾了一股子藥味,出門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話我。”

姜明珍真覺得自己的姐姐就是一個藥罐子,整天除了喝藥就沒有什麽旁的了。可娘親還偏疼她一個人,什麽好東西都不忘記人。

貴妃娘娘賞賜下來一對玉鐲,本來一個人戴在手上好看得緊,可娘親偏偏要給兩個人一人一個,還不許姐姐私下給她。

姜明月知道人就是一個冷血的性格,和人說什麽都是聽不進去的,也不準備向人解釋,準備明天的時候去隔壁看望一下姜明熙。

她沒有理人,姜明珍也不覺得尷尬,自己挽著手裏的竹蜻蜓,可不久她又看到了旁邊箱子裏擺著的小玩意。

也沒有和人說,直接走了過去在裏面翻找,結果發現都是她沒有看過的一些玩意兒,頓時就來了興趣,拿在手裏擺弄著,“明月姐,你這些都是從什麽地方買的,可真好玩。”

張嬤嬤在一旁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看,這是小王爺特意在外面搜羅來送給她家姑娘的。那個脾氣大的,要是知道將東西送給了別人,還不知道要怎樣折騰。

她看著自家的姑娘欲言又止,姜明月看了看人,只是說:“這是敬親王家的小侯爺送過來的,也不知道人是從什麽地方買的,你若是想要的話,等日後遇見了人,可以問問她。”

這就等於是直接拒絕了,讓人看好了之後就將東西直接放回去。

可姜明珍聽到了是小王爺送的之後,心裏面就起了旁樣的心思,眨巴著眼睛,雙手合十,沖人撒嬌,“明月姐姐,你這裏有這麽多的,等會能不能送我一兩個。一兩個就成,我真的十特別喜歡,我拿我的和你換的成不成?”

姜明月倒是覺得姜明珍可是比她那些個表姐好多了,卻還是搖了搖頭,笑了一聲,“我也十想給你,但這些十小王爺過來自己玩的,你要是實在喜歡,可以問人去要。”

姜明珍撅著嘴,明顯十不高興了,可也知道人十不願意給自己。

她生得娃娃臉,看上去委屈巴巴地拿了一個木頭雕刻的小老虎攥在手裏,跑到姜明月的身邊坐下來,問人,“可是不是你要和小王爺定親了嗎? ”

她搖著人的手臂,哼哼著:“明月姐姐,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了,你就幫我問人要上一件怎麽樣?姐姐,姐姐,我知道你最好的。”

“可是我和人只是朋友的,外面的那些謠言都是不能夠當真的。你是我的妹妹,我怎麽不會幫你。”姜明月沒有松口。

要是讓人知道了,只怕又要生氣。她和姜明珍的關系向來都是不好,她也沒必要為了人到時候去哄另一個。

“拿好的吧。”姜明珍將小老虎攥在了手裏,又問人,“可你們真的只是朋友的嗎,那以後小王爺就能夠娶我的了。”

她看了看周圍的,才湊到姜明月的跟前,小聲地和人說:“明月姐姐,偷偷告訴你,我喜歡小王爺。你既然說你不喜歡他的話,以後可千萬不能和我搶他的。”

見到姜明月沒有說話,她有些緊張,一顆心都蹦到了嗓子眼上。她之前見過顧允之一次,覺得人真的是長得好看,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只有他這樣相貌的人才能夠配上自己。

更重要的是,娘親告訴她,如果以後成了敬親王府的世子妃,那樣誰都不能看不起她。到時候她不僅有穿不完的衣裳,戴不完的首飾,就連杜表姐見到她,也是要恭恭敬敬的。

“等他喜歡上你,我定是不會在你們面前出現,惹人嫌棄的。”姜明月看了人一眼後如是說,淡定地拿起一塊豌豆黃吃了一口。

姜明珍心裏放下心來,表情卻有些失落,“可我現在還不認識人呢,明月姐姐,你既然和人的關系很好,能不能幫我引薦一番的。”

姜明月表情淡定,仿佛在討論的不是自己的事情,可碎芳院裏的人想法就不是這樣了。

她們打心裏覺得小王爺和自家姑娘應該是一對的,光是兩個玉一樣的人站在一起看得就是舒心,更可況小王爺心心念念的都是她們的姑娘。

二小姐是哪裏來的臉面,求著自己的姑娘幫忙介紹的

桑青將端上來的蜜棗糕放在桌子上,她帶著火氣,到底是年紀還小也不懂得控制,發出了巨大的一聲。

姜明珍被嚇了一跳,挽著姜明月的手臂,往人的身上靠著,“明月姐姐,都差點嚇到我了,你院子裏的丫鬟怎麽都這麽兇的。”

“二小姐還請恕罪了,剛剛不小心失了手。”桑青面上沒有一點的表情,看著都不像是在道歉的,反而是想去討要債務的。

姜明月心裏覺得好笑,輕聲說:“你下去做些涼粉上來吧,怕是外面要下雨了,這天氣都熱得古怪。”

“是!”桑青領了命就去準備。

姜明珍撇撇嘴,知道人是有意偏袒自己的丫鬟。她雖然生氣,可畢竟還有事情要求著人,小小抱怨了一聲之後,繼續纏著姜明月。

“明月姐,你就在小王爺的面前替我引薦一番吧,好不好嗎?”

姜明月還沒有說話,就聽見門口響起了一聲,“要引薦誰給小爺我?”

顧允之今日照舊穿了一身赭紅色的衣袍,袍子用金線繡了一只威風淩淩的狼,狼伸著爪子,下一秒仿佛就要撕破錦衣,沖到人面前去。

少年面冠如玉,五官精致,卻意外地和狼的野性融在了一起,張揚無比,也耀眼無比。

姜明珍莫名紅了臉,攥著姜明月的手臂,慌亂地想自己該用怎樣的方式介紹自己,才能在人的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顧允之掃了人一眼,見人占據了自己常坐的位置本就不高興,走了過去將離身邊最近的椅子一拉,散漫地坐了上去,用下巴點了一下姜明珍的方向,直接問著:“這肉團子是誰?”

姜明月幾乎都快破功,“你怎樣說,她是我三叔家的女兒。她只是年紀小,還沒有長開……”

“那長開了要成什麽樣子?”顧允之靠在椅背上,一雙桃花眼微微上調,有些邪氣,面上的表情卻是一本正經的。

在場的丫鬟當中有人就忍不住直接笑了出來,姜明珍漲紅了臉,幾乎想從地上也沒有註意手上的力道,直接將姜明月抓疼了。

顧允之臉色一變,將人直接扯了下來。

姜明珍一時不察,直接將手中的小老虎扔了出去,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幾乎都要哭了出來,“明月姐~”

姜明珍就算再不是,也是自己的堂妹,在自己的院子裏鬧了爭執,說出去也是不好聽。

正準備開口緩解一下氣氛,就看見顧允之微微瞇起了眼睛,盯著地下的小老虎,陰惻惻地問:“誰讓你碰這件東西?”

“我……”姜明珍被嚇得身子都在發抖,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立即就將姜明月扯了進來,“明月姐說要給我玩玩的。”

姜明月瞬間就沒有了想要說話的念頭,這真還是她的好妹妹,前頭一口一句姐姐地叫著,轉臉就將她拉到前面擋刀。

顧允之腳踩著小老虎,眼神陰沈,也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這是他找人學了,雕了幾天才做出來這麽一件。

姜明珍大氣都不敢喘,眼睛頻頻地看向自己的堂姐,發現人只是在吃東西,半分都不理會自己。心裏不停地埋怨著,可還是硬著頭皮,“我看這小老虎雕得可愛,才拿過來玩玩,要是小王爺不喜歡的話,我以後都不會再碰了。”

顧允之頓了頓,順腳一踢,小老虎正好砸中了她身後一個半人高的花瓶上。花瓶直接往側面倒下去,隨著一聲巨響,碎片飛散開來,姜明珍捂著耳朵,尖叫著躲開。

她的嬤嬤立即將自家的小姐護在了懷裏,強行沖著顧允之吼著,“小王爺,不過就是個木偶罷了,您未免也太過分了些!

屋子裏的人都被嚇著了,可那位爺不說話,也沒有人敢動彈。

顧允之突然笑了出來,眼神卻冷到了極致,“爺的東西,哪怕是一根朽木,我說它是金貴的,它就是金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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