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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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這一晚過的雲裏霧裏的, 用膳時剛坐下,熱湯就給遞到手邊了,愛吃的菜只需看一眼就有芊芊素手夾到面前。

光是飯桌上的小意體貼倒還好說,紅紗帳裏熱情似火美人恩, 才真是蝕人心魂呢。

胤禛饜足地靠在軟枕上, 挑眉看向內室立著的白玉屏風, 那屏風磨得極薄加之玉質瑩潤影影綽綽地映出對面的身影。

夜裏靜謐,明冉又慣不喜私密之事有人伺候, 此刻偌大個房間只留他們兩個,胤禛能清楚地聽見那邊嘩啦作響的水聲繼而是衣料摩擦發出的淅索聲。

朦朧的人影、清晰的聲響,在他腦海裏已將那邊的場景勾勒地七七八八了。

有時候想象中的幻景比親眼所見還要勾人心火, 正想入非非之際,美人自玉屏後翩翩轉出, 正立在燈下朝他看過來, 燭光盈盈照的來人瑩白的皮膚上似凝著一層細密的脂膏, 瑩潤雪白竟有幾分不似真人。

比著身後的白玉屏風絲毫不差, 就像是一塊美玉雕琢出來的一般。

明冉擦身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繡鞋,好在此時地龍已經燒起來了, 光腳踩在地上也不會覺得涼, 一室春光遮都遮不住她不好意思叫人進來送鞋,幹脆赤著腳往床邊走。

不自覺惦起腳尖的樣子向貓兒一般輕巧, 更顯得身姿娉婷。既有飛燕輕盈之姿更勝合德膚光似雪,胤禛覺得自己“色令智昏”也不算太怨。

明冉卻沒他那麽多旖旎心思, 挪到床邊整個人趴到他胸口上, 懶洋洋地扒拉著胤禛寢衣上的盤扣,哼哼唧唧地撒著嬌:“我都要累死了,腿根兒都酸了, 都賴你,我就說那樣不行不行,你非要試...”

她嘀嘀咕咕說個不停,明明剛才羞到不行,現在倒跟換了個人似的半分不自在也無。胤禛跟她整相滿擰,將她擺成各種奇奇怪怪姿勢的時候義正言辭的,堅定極了。過後提起,卻悄悄連脖子都燒起來了。

明冉見他窘迫的樣子更來勁了,越說越詳細,眉飛色舞地活脫脫一副紈絝子弟調戲良家婦女的模樣。

奈何“良家婦女”也不是好惹的,惹急了一把將人按在床上,欺身壓上威脅道:“本是心疼你,但既然冉冉這麽回味,那不如...”

明冉趕緊搖頭,上身被死死制住,兩只小腳亂蹬,胤禛被她扭得越發覺得燥熱難耐。正打算直接說到做到,就感覺到手背上貓爪子搔過一樣的觸感。

小丫頭頗為艱難地探出一根手指在他手上討好地蹭來蹭去求饒道:“爺,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熟不知這話她方才就已經說過無數次,只是加上她食髓知味的反應著實沒什麽說服力。

胤禛聽見這話更想折騰她了,但目光落在那張嬌俏的臉龐見她眼底暈著淡淡的青,本欲落在那剪紅唇之上的吻移到眼底,輕輕啄吻著。

明冉安心地閉著眼,在胤禛離開時還眷戀地蹭了兩下,原本火熱的氣氛變得溫情脈脈。

“去,給爺倒杯水來。”胤禛還有事問她,知道這麽抱下去遲早要出事,打發人去給自己倒水。

明冉被松開後卻不聽使喚了,翻身滾到床裏把自己蜷進被子裏“爺您自己去,沒外頭冷著呢。”

“沒規矩,”胤禛笑罵了一句,自己下床灌了杯涼茶進去心火才消,又想起明冉喊冷,又倒了杯熱水端到床邊,“潤潤嗓子”。

明冉還縮在被子裏拒絕出去,“不喝不喝,我不渴。”

“也不知道是誰伺候誰,爺親自倒的水都給你送到嘴邊了還挑三揀四的。”胤禛無奈道。

明冉拉拉他衣擺,“我伺候您,您快上來,我給您捂捂。”

胤禛將杯子隨意放在矮凳上,掀開被子將人抱進懷裏,“這兩天進宮來著?”

他這些日子前朝事忙,白天基本不著家,雖說晚上二人一直同寢,但明冉不愛搭理他,所以他對她白日的安排一無所知。

但今天她轉變太過明顯,胤禛料定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麽,自家福晉看似性情和軟但內裏有多倔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若是十三、十四福晉前來勸誡,她必然是表面答應過後該如何還如何的。

想來想去也只有德妃才有那個身份和動機會敲打她,做婆母的管教兒媳天經地義,更何況善妒本就犯了七出,德妃強硬一點也未嘗不可。

所以胤禛有些擔心明冉是在宮裏受了委屈才學乖了。也想過佯裝不知借著娘娘的手給她個教訓,終究是舍不得。

“嗯?沒有啊?娘娘問起我了嗎?”明冉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段日子她心裏煩躁進宮請安也憊懶了,彤沛幾次約她同去都被她以身子不適為由退卻了,突然被問起難免有些心虛。

“沒,只是我一時猜測。”胤禛原本十拿九穩,明冉一問倒把給他問蒙了。

明冉還有不放心地說:“我最近確實有些懶了,明個兒起早我讓凡煙遞牌子進去。正好莊子上進了些鮮果,冬日裏難得很,正好給額娘賠罪。”

胤禛見她真誤會了,趕緊解釋道:“沒那回事,不是娘娘說什麽了,是我自己想著你今天、今天與之前不大一樣,有些擔心。”

明冉聽他說完楞了一下,心裏又酸又甜,他這樣好,能包容她關心她,卻唯獨不能只屬於她。

明冉不允許自己想太多,伸手環住胤禛的腰,抱得太緊手臂都在微微發顫。

“胤禛”明冉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有種異樣的堅定,胤禛被她壯著膽子又要強裝淡定的模樣逗得心裏軟軟的,突然不想再說那些夫為妻綱的規矩了,伸手在她後頸處捏了捏,像是安撫一只小動物。

“胤禛,我會做的很好的,體貼夫君主持內圍我都能學,別人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所以你別去喜歡別人。”

說完不等胤禛回答,又兀自補充道:“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不是讓你抗旨,你可以娶她,但是、但是...”

明冉說不下去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只能吶吶閉了嘴,胤禛表情有些嚴肅,明冉知道自己又讓他為難了。

過了好一會,胤禛輕輕托著她的後腦讓她擡頭面向自己,二人額頭抵著額頭,“以後就讓他們留在園子裏,只有你好不好?”

明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主動貼上他的薄唇算是回答。

之後他們再沒人提過這天夜裏說的話,明冉當真像一個賢惠的主母,盡心盡力地安排起來幾日之後的婚事。

而胤禛也默契地不再提年氏的事,就連下聘也沒親自去,一方面是不願惹明冉傷心,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敲打敲打年羹堯。

那聘禮明冉準備的很巧妙再多一分便有逾制之嫌,可謂是給足了年家面子,給了這樣的聘禮卻吝於親自登門,這是其中的意思夠他年羹堯琢磨幾天的了。

再說年家,年羹堯看著滿滿當當擺了一屋子的聘禮有些傻眼,一時摸不準這位四王爺的意思。

若是有意拉攏為何不親自登門,雖說不是娶嫡妻,但滿人的規矩,側福晉不是妾,進了府也是主子,京裏也有不少人家納側下聘也會親自前來。

先頭他還想著以自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影響力,這位爺後院的女人沒一個娘家能與自家相比,就連福晉也是空有個姓氏,自費揚古死後,他們這一支的境況急轉直下,到現在最得用的也不過是個騎都尉。

他以為四爺自己算是幫四爺解了岳家無人的窘境,不說倒履相迎也該是器重拉攏的。卻不曾想給了這麽個不冷不熱的待遇。

年羹堯心氣高卻不傻,四爺沒來親自下聘他雖有些意難平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他如今的皇上器重,年紀輕輕就是一方大員可謂是風光無限。但為人臣子到頭了能封侯拜相就是祖宗積德了,比不了人家龍子鳳孫,造化都在後頭呢。

這位雍親王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冷著臉跟誰也不多親近,可到現在皇上親封的太子廢了,軍功赫赫的大阿哥圈了,人人稱道的八阿哥費盡心思也沒拿到多少實權。

只有四阿哥成了阿哥裏唯一的親王,也不多熱衷交際悶頭做事,皇上雖然沒說什麽但看得出心裏是滿意的。

“婉心,往後出門子了不比在家,凡事多想少說,要盡心伺候主子爺。”年羹堯叮囑道。

年婉心規規矩矩地點頭稱是,明明沒有多餘動作卻格外賞心悅目,身姿輕柔猶如弱柳扶風。

年羹堯又看了她一眼,以男人的眼光來看,他相信自家妹妹是能得四王爺喜歡的。

至於雍王府福晉獨占鰲頭的傳聞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皇宮宴飲他遇見過四福晉,是個難得的美人沒錯。

但美有千萬種,好就好在自家妹子與四福晉正好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類型。

都是男人,坐擁齊人之福的美事想來這位四爺是不會拒絕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福晉無子,要是婉心能搶在她之前誕下孩兒,那年家的富貴可就大了。

“陳嬤嬤頗通醫術,以後有她跟著你家裏也放心些。”年羹堯囑咐道。

年婉心聞言臉色一紅,陳嬤嬤專精婦人身上的病癥她是知道的,雖然害羞卻沒推辭柔順地點了點頭,以後王府深宅若要搏個好前程,這麽個人是不可或缺的。

年羹堯見她神色便知她明白了,很滿意她的懂事。年羹堯並不止她一個妹妹,二人年歲上差得遠,雖是親生兄妹到底男女有別,相處時間不長,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

之所以在幾個妹妹中選中她,除了身段樣貌,便是因為她看似純真柔弱,實際上是個聰明剔透的,而且懂得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將這樣的人送到四爺府上去他才放心,才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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