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好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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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近來可好?”費揚古夫人溫聲問道。

“謝額娘關心, 明冉很好。”明冉乖順道。

她們倆的對話似乎才進入正軌,費揚古夫人想著今日所為何來,按下心底的恨意,溫聲與明冉說著話。

明冉自然不會主動找事兒, 在這個時代, 一頂不孝的大帽子壓下來, 她的名聲就算毀了。

你來我往地客套一番,一壺茶喝的都快沒味兒, 費揚古夫人才說道:“看著福晉如今出落的這樣好,我這做額娘的心裏高興,您說這日子過得多快啊...”

“額娘說的是, 阿瑪額娘養育之恩,明冉時時銘記在心。”明冉說道。

費揚古夫人幹笑了兩聲又說道:“說這些這就遠了, 只是福晉您也知道, 額娘命苦啊, 這一輩子也沒有自己的兒子。”說著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見明冉沒搭茬, 只得自己繼續說道:“好在女兒都爭氣,只是如今您那狠心的大姐姐也舍下我先走了, 您也是外嫁之人, 縱使再純孝,也不能日日陪在阿瑪和額娘身邊了。”

說著用手帕捂臉, 低聲哭了起來,明冉微微頷首, 依舊沒接話, 擡手示意凡煙上前為夫人拍背。很快夫人便平覆了心情,擦幹眼淚,又開口說道:“福晉見諒, 奴才失儀了。”

說話間就要往地上跪,凡煙趕緊去攔。

明冉也連忙起身,側身避開,說道:“額娘這是說哪兒的話,折煞女兒了。”

按規矩,她已經嫁入皇家,確實是主子,但如果就那樣坦然受著,明天關於她不敬父母的消息就能在京裏傳開,她可不想讓她們拿住她這樣大一個把柄。

費揚古夫人被凡煙攙扶著又坐到了椅子上,心中暗惱,這丫頭這是跟她鬥心眼呢,滴水不漏的!

心裏再恨,面上也得裝出副慈母的樣子來,嘆了口氣,說道:“多謝福晉體恤,還有福晉這樣心疼,我這輩子縱使受了再多苦也算值了。”

“額娘福澤深厚,日後定能平順無憂。”明冉說道。

“唉~我都這把年紀了,自己怎樣早就不在乎了,我現在唯一牽掛的除了您,就是同您一起長大的富存...”

嗯,終於要說到主題了。明冉心想。

可她就是不接這一茬,反而對凡煙說:“茶都沒味兒了,再重新沏一壺來。”又微微傾身對費揚古夫人恭敬道:“額娘喜歡什麽茶?”

費揚古夫人被她一打斷後面的話也說不出來了。怔楞片刻,才訥訥道:“都好都好,全聽福晉的。”

不過明冉顯然低估了她的執著,等茶重新上過,費揚古夫人輕抿一口,便開門見山道:“富存如今也娶了福晉了,所謂成家立業,成了家也該考慮考慮立業的事兒了。”

明冉見她還是直說了,心知這次搪塞不過去了,便道:“三弟是個好的,才幹膽識樣樣不缺。”

“可不是嗎!咱們老三素來是個能幹的,而且最要緊的就是孝順、記恩,他自小養在我這邊,跟親生的也差不了多少。跟福晉您也是一起長大的情份,他要是成了,咱們娘倆在這後宅裏也算有個指望了!”夫人激動地說道。

明冉勾勾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一起長大是真,可這情份嘛?呵~梁子倒是結下不少。

說起富存,明冉嘆了口氣,其實她這額娘也是個苦命人,她初嫁給費揚古時,大概也是有一段琴瑟和鳴的好時光的,過門沒多久便添了個女兒,那是她第一個孩子,雖說是個女孩,卻也是千嬌萬寵著長大的。

那是的她還年輕,與丈夫恩愛有加,想著以後還能再生,兒子總會有的,可誰知,一晃快十年了,這肚子竟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中間,婆母做主,給費揚古娶了幾房妾室,其中最得他喜歡的就是漢女趙氏,這趙氏女不僅人生得嬌艷,而且接連誕下兩個庶子,這府裏的男孩都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

趙氏女仗著老爺寵愛,肚子也爭氣,地位越來越穩,看她這麽多年一直再無所出,越發沒了剛進門時的規矩溫婉,有時甚至還要壓她這個正妻一頭,費揚古卻還裝聾作啞。

直到她又懷孕了,這才讓那些心思浮了的,都重新本分起來,後來就是一朝生產,龍鳳呈祥,那時的她多高興啊,還以為一切都能回到當初最好的那段時光。

可惜天不遂人願...

她也認命了,讓娘家找了個身家清白的女孩擡進來,生了個兒子抱在自己身邊養,把自己後半生的指望都放在他身上了。

所以富存雖不是嫡子,但也就差個名頭了,可能是就是因為差個名頭吧,所以對於自己這個空有嫡女名頭的姐姐,是百般刁難。

回想此前種種,明冉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全都過去了。才開口道:“那阿瑪對三弟的差事有什麽安排?”

費揚古夫人就等這句話呢,趕緊說道:“咱們家世代武將,富存自然是要投身軍中的,只是...”

又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只是您也知道,咱們家老爺身子骨跟不上了,這外頭的事兒也不像以前那麽說得上話了,就是有心想推一把老三也沒那個力了...”

說完一直拿眼睛掃坐在上頭的明冉,明冉看了她一眼,悠悠道:“阿瑪堂堂一等公,又是咱們大清的有功之臣,這點小事怎麽會辦不成,額娘多慮了。”

“是...是...”費揚古夫人不悅道,“尋個差事自然不難,但怕就怕...”

夫人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壓低聲音對明冉說道:“福晉,眼下固然安穩,但咱們不得不為以後打算啊!”

“哦?以後如何?”明冉問道。

“老大已經是副都統了,老二也成了二等侍衛,富存要是從底下熬,那要何時才能...老爺的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了,萬一...那這爵位要是讓別人承襲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受些磋磨也就罷了,大不了跟著老爺去了就是。可您在這王府,也沒個一兒半女的,若是再沒了娘家幫襯,我這個做額娘的怎麽放心的下啊!”說著眼角滲出點點淚花。

明冉心下不悅,睨了她一眼,卻柔聲問道:“那額娘是如何打算的呢?”

費揚古夫人一聽這話,覺得有門兒,趕緊陪笑道:“我一個深宅婦人哪兒懂這些,這不就求到福晉這兒來了嗎?您現在也是貝勒爺的正妻了,給弟弟求個好去處,就這點小事貝勒爺還是能幫一把的吧...”

明冉快被她氣笑了,又道:“若是求個差事倒不難,只是咱們爺不在兵部,有些地方怕是說不上話,若是額娘不嫌棄...”

話還沒說完,就被費揚古夫人打斷道:“貝勒爺沒到過軍中不要緊,原也沒想過讓富存去軍營裏,他哪兒受得了那些!”

啊?她說完這話,明冉也是一楞,要是富存進了戶部,可就是文官了,一樣不能襲爵,她原以為額娘是一定會拒絕的。

還沒等明冉琢磨完,就聽費揚古夫人又說道:“我本也是覺得跟著咱們貝勒爺多好,也算有個照應,可老爺卻說咱們家世代習武,老三這兒也不能斷了,所以我就想著,不如托貝勒爺帶句話,讓他跟著直郡王...”

“額娘慎言!”明冉厲聲打斷,大阿哥與太子之爭如今已初露端倪,這好端端怎麽冒出這麽個想頭來。

想到這兒,明冉放下臉來,嚴肅道:“這是額娘自己的意思,還是阿瑪說的?”

“這...你這孩子這是怎麽了...你阿瑪他自然是知道的...”費揚古夫人被她突然嚴肅的樣子嚇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說道。

“知道?也就是說這不是阿瑪的主意?!那額娘久居後宅,又是從何得知這前朝有什麽好去處的!?”明冉問道。

“是...是富存自己說的,他...他說直郡王手握重兵,而且如今風頭正盛,之前皇上還讓他代祭華山,這說不準...”

“住口!”明冉喝道,“富存這是意欲何為!又是誰告訴他這些的!”

“你!”許是這些年習慣了明冉逆來順受的態度,如今位置陡然調換,明冉的聲聲喝問徹底惹惱了費揚古夫人。

她伸手一指,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大聲斥責道“你如今翅膀硬了!卻連自家兄弟也不願意幫一把了!你這是跟我說話的態度!?你這個不孝女!我早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是~額娘早知道指不上女兒,所以也不曾在女兒身上白費心思。”明冉涼涼道。

“你果然是記恨我!再如何我也是生你養你!你居然記恨我!?”費揚古夫人質問道。

“女兒不敢。”明冉面無表情地說道。

“好話都跟你說盡了,你不聽!你以為這貝勒府是好混的!貝勒爺如今左不過是看你新鮮,以後呢!?沒了娘家幫襯你還能指著誰?”費揚古夫人斥道。

見明冉仍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冷道:“你現在不幫著自家兄弟,將來有事兒求上門來,可別怨我們沒情誼!”

費揚古夫人之所以這麽強硬也與她自己的經歷有關,她本是貝子穆爾祜第四女,這穆爾祜的祖父就是□□努爾哈赤的長子褚英,雖說到了本朝與皇家的關系也遠了,但到底都是姓愛新覺羅的。

憑著這份家世,費揚古待她也多了幾分顧忌,即使妾室再猖狂,也終究只敢暗地裏給她找不痛快,大面兒上,不管是丈夫還是婆母都對她恭敬有加。

可明冉這個外祖父是個不折不扣的二世祖,空有個貝子虛銜,家裏的莊子鋪面都給敗光了,還要靠她額娘時常接濟,是以費揚古夫人就這樣拿著夫家的東西去拉攏娘家,再用娘家的勢力在夫家站穩腳跟。

在她看來,世間女子不都該如此嗎?所以她對自己的女兒開口,要求幫襯弟弟,才會這麽理直氣壯,在她看來這不僅僅這是幫忙,更是為以後鋪路。

當初的大女兒不也是這樣嗎?明冉想起剛剛盤賬時,發現有兩家莊子每年的出息都會直接送到外祖父府上,就一陣頭大,也不知道她們的腦子都是怎麽長的?

“那就不勞額娘費心。”明冉淡淡道。

說完輕輕端起茶杯,凡煙馬上對著夫人福了福身,說道:“夫人慢走。”

費揚古夫人被這一出端茶送客頂得腦仁生疼,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用手指著明冉,怒道:“好!好!你別後悔!”

明冉不閃不避,目光灼灼直視著她,費揚古夫人被她看得心裏發虛,也不敢再說什麽直接往外走去。

應付這一出還是挺費精力的,而且這事兒還沒完呢,要是他們真去找了大阿哥可就麻煩了,而且富存那個人十足紈絝哪兒會想到這些,那又是誰給他出的這個主意?

明冉還坐在那兒胡思亂想,就聽見門口蘇葉來報說是宋格格過來請安了。

她來幹什麽?這不初一不十五的,怎麽想起請安來了,宋格格無寵無子,在這後院活的跟個隱形人似的,別是有什麽委屈了吧?

想到這兒,明冉揉揉額頭,吩咐道:“快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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