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有喜有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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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冉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響午了,醒了也懶怠動換,當然也有可能是覺得太丟人了...

把臉死死埋進枕頭裏不願意出來,回想起昨天的事兒來,恨不得就在這枕頭裏一頭悶死自己才好。

她辦的這都叫什事兒啊!喝多了不算,還學人說話,學說話也不要緊,別追著四爺叫四哥呀!

明冉現在真是悔不當初,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要貪杯?既然喝多了為什麽不幹脆睡過去?既然已經出了糗,為什麽還要讓她記得這麽清楚?這叫她怎麽再面對四爺啊!

“主子?您醒了?”守在門口的凡煙輕聲問道。

“嗯...”明冉哼唧一聲不再說話。

“那咱們進來伺候您更衣?”凡煙問道。

“不了...還不想起...”明冉說道,反正起來也沒事兒幹,那就讓她再當一會兒鴕鳥吧。

“主子,您要是不困了就起身吧,剛蘇公公過來傳話說,主子爺讓您起身後去正院一趟呢。”凡煙說。

“什麽!?爺今兒沒去衙門?還叫我過去!?”明冉問道,還沒等凡煙再答話,又吩咐道:“那快!快點給我更衣!”

這是氣狠了?連班都不上了?專門留家裏等著跟她算賬呢?明冉被這個猜測嚇得夠嗆,也不敢耽誤,趕緊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就往正院趕去。

結果到了才發現正院裏只剩幾個灑掃太監了,一問才知道,貝勒爺在房裏用過早膳之後就去書房了。

明冉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這是故意的嗎?就因為不想見自己,所以才臨時反悔躲到書房去了?這麽生氣嗎?就因為她貪杯?還是因為她叫了四哥...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盡管心裏像堵了塊大石頭似的委屈,表面上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帶著人又往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口,明冉也不敢直接敲門進去了,乖乖站在門口等蘇培盛通傳,輕輕拿帕子擦著汗濕的手心,默默琢磨著,一會兒如果胤禛罵自己怎麽辦?可是...如果他不罵自己又怎麽辦...

“福晉,福晉?爺叫您進去呢~”蘇培盛從屋裏出來,躬著身子,笑容滿面地對明冉說道。

“啊?哦哦哦,好。”明冉回過神來,趕緊走了進去,凡煙、甘草習慣性地也跟著往裏走,結果步子還沒邁開,就被蘇培盛給攔了下來。

“額...福晉,這...貝勒爺那邊說是有話要跟您單獨說,您看...”蘇培盛陪著笑,有點為難的開口道。

明冉點點頭,又朝兩個丫頭笑了下,示意自己沒事,就進屋了。

明冉進屋後,凡煙仍有些不放心,倆人也不去下人房了就站在門口守著。

“兩位姑娘~這大風天兒的,就別站這兒賞景兒了,到屋裏喝口水,暖和暖和吧~”蘇培盛說。

“不勞煩公公了~我們還是在這兒等吧。”凡煙說道。

“可別介~這大冷天兒的,要是把您二位凍壞了,福晉也饒不了咱們呀~”張起麟也跟著勸道。

凡煙還是有些猶豫,到底不放心明冉,昨天亭子裏不用下人伺候,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飯用到一半,主子爺突然吩咐讓擡頂小轎過去,然後就見自家福晉被爺半扶半抱著送進了轎子裏,接著就被擡回了東院。

還當著十三阿哥的面兒呢,福晉竟然喝醉了...想也知道爺得有多生氣...凡煙和甘草心裏著急,那還顧得上什麽冷不冷的。

“福晉今兒用過早膳了嗎?”見她們這麽堅持,蘇培盛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啊?還沒...”凡煙讓他問的一楞。

“得~那咱家還得再跑趟廚房~”蘇培盛說完這句,又壓低聲音對凡煙和甘草說:“剛爺還問來著呢,估摸著一會兒就得傳點心...福晉最近愛吃什麽,咱家先叫人備著去。”

“真的?真是爺問的?”甘草驚喜道。

“可不嗎~所以我說您二位就安心跟咱們歇著去吧~”蘇培盛說。

話說至此,凡煙和甘草也不再堅持,跟著進了南邊的小間,裏面早有小太監沏好了熱茶,一見他們進來便一臉諂媚地迎了上來。

“得~算你小子有孝心~”蘇培盛喝著手中的熱茶說道,“別楞著了~麻利兒的,去趟廚房,就說福晉還沒用膳呢,點心、正餐都讓他們都備著點。”

小太監利落地應下,往廚房跑去了。

這高門大院裏,下人之間的門道一點也不比主子之間的少,像蘇培盛這種的,除了在胤禛跟前兒,已經基本不需要幹什麽活了,自然有人上趕著跑腿,他只要把主子的心思揣摩對就行了。

就像今天,雖說這福晉是眼瞅著要倒黴,可這倒黴也就是挨頓說的事兒,根本動不了福晉的地位。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福晉雖然不侍寢,但卻是後院裏最不能得罪的,是以即使主子爺看似惱了福晉,他對明冉以及她身邊的兩個丫頭依舊殷勤得很。

而且依他看,就憑自家爺這份問這問那的婆媽勁兒,估摸著這教訓多半也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準過不了多會裏面就該叫膳了。

不過這回蘇培盛還真猜錯了。

書房裏,胤禛端坐在書桌前看書,聽見明冉進來眼皮都沒擡一下,這丫頭最近越發沒規矩了,不管不行,得好好晾晾她。

明冉進來後,見胤禛這副面沈似水又不聞不問的樣子,更加忐忑,在原地僵立了一會,實在按耐不住,輕輕開口叫了一聲“爺?”

胤禛聞言手上翻書的動作一頓,卻沒理她,翻過一頁接著看了起來。明冉尷尬地噤了聲,又靜默片刻。

“四哥?”明冉試探著叫了聲。

胤禛猛地擡頭看她,微瞇著眼,說了句“越發地沒規矩了。”

可誰知就這一句話,剛才還笑盈盈的小女孩,竟立刻紅了眼眶,迅速低下頭去,福了福身說道:“爺教訓的是,臣妾知錯了。”

“嗯,知錯就好。”她認錯認得這麽快,倒把胤禛接下來要說的話全堵回去了,只得幹巴巴地接了這麽一句。

“那...爺您忙著...臣妾就先告退了...”明冉說道。

這話一出口,卻又把胤禛惹急了,這是跟他賭氣呢?!說不得了?

胤禛微瞇著雙眼,直直盯著明冉卻不說話,明冉叫他看得更怕了,心裏也愈發委屈,竟直接跪了下來“臣妾昨日失儀,自知罪無可恕,請爺責罰。”

她跪的利落,把胤禛都嚇了一跳,他原沒想過會這樣,又覺得明冉這是故意跟他犟嘴呢,火氣直沖腦門,冷哼一聲,語氣冰涼地說道:“福晉既然知錯,那就領罰吧。”

說完又瞥見跪在地上的女孩,因叩首的姿勢而縮成一團,小小的身影讓他一時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卻又聽明冉說道:“臣妾甘領責罰。”

“好!那就禁足吧,來人,送福晉回東院。”明冉的話聽在胤禛耳中就像是挑釁一樣,頂得胤禛直接把她發落了了事,省的留在這兒接著氣自己。

不過到底沒舍得重罰,就罰了個不痛不癢的禁足。

可問題就出在這禁足上了,胤禛一時生氣也忘了說禁足多久,聽在眾人耳中卻是一驚,難道是要一直關著福晉?

東院裏,幾個丫頭面面相覷急得不行,自家主子從書房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裏,也不叫人伺候,也不叫茶用膳,到現在都快兩個時辰了,裏面是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可怎麽好啊。

幾個人正商量著,要不去敲門問問,就聽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明冉推門出來,說:“去叫膳吧,要是還沒預備,就叫他們煮碗面送上來也行,多放點肉。”

明冉雙眼通紅不說,可能是因為膚色特別白的緣故,眼周大片的皮膚也泛著紅,說話間聲音還不穩,有些一抽一抽地,這的模樣讓兩個一直跟著她的丫頭,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但其實明冉已經沒那麽傷心了,畢竟日子總是要過的,人總要吃飯的,發昏當不了死,眼淚也抵不了餓。不過現在還不是飯點,叫什麽都得現做,是以飯菜上來的慢。

好在她這幾天都習慣在下午用一碗糖蒸酥酪,所以廚房一直備著,上來的也快,此時大口大口地吃著酥酪,帶著濃郁奶香的甜味在嘴裏化開,連帶著心裏都舒服了不少。

可明冉這一天都沒吃東西了,用了一碗酥酪也還覺得餓,又打發凡煙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點心能先墊墊。

“怎麽了?就拿個點心,怎麽臉色這樣難看?有人為難你了!?”明冉著急地問道。

凡煙的臉色實在太過難看,連一向不敏感的甘草都看出來了,明冉擔心是廚房的人看她被禁足了,就故意為難起她身邊的丫頭來了。

“沒有~主子您這是說哪兒的話~”凡煙笑著搖頭。

“那你這是怎麽了?你什麽都不說才更叫我憂心呢!”明冉說道。

“主子...”還沒等凡煙開口,就看見蘇葉急忙跑了進來,有些猶豫地說道。

“怎麽了?”明冉問。

“...主子...奴婢恭喜主子...府裏有喜了...”蘇葉嘴裏說的都是吉祥話,可神態語氣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喜意來。

她這話說的古怪,可明冉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可是鈕祜祿氏?!”明冉問道。

“是...正是鈕祜祿格格...已經一個月了...”蘇葉說道。

比起幾個丫頭的驚惶不安來,明冉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解脫感,她只是稍微楞了下神,然後對凡煙說道:“你就是為了這個,連點心都沒拿就跑回來了?”

凡煙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個,楞楞地點了點頭。明冉嘆了一口氣說道:“算了,外面估計正忙呢,到咱們小廚房沖碗油炒面來吧。”

甘草也意識到有些不對,但她嘴笨說不出什麽來,就示意凡煙自己去沖油炒面,讓她留下勸勸主子。

凡煙剛要勸慰兩句,就見明冉擺擺手說道:“這是喜事,咱們府裏就要添個小阿哥了,你去把之前額娘賞的紅螺炭給鈕祜祿氏送過去,再看著挑些金銀首飾一並給她。”

“主子不必太過掛心,這還都是沒影兒的事兒呢”凡煙壓低聲音說道。

明冉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她知道凡煙是說孩子還沒生下來,阿哥格格還不一定呢,但她卻明白,鈕祜祿氏這一胎,必然是個阿哥無疑了,還是個有大造化的阿哥呢。但她也沒法跟她們解釋,索性不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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